第38章 人有害我心（1 / 1）
鳥蛋道：“他們為什麼這麼做，就為了讓我免職，我還不想幹呢！”
“想來只有上次點收官奴的事兒，大人是遵章辦事，可是就斷了人家財路，或者這些人有其他不可告人之秘，就難說啦！”崔珏道。
鳥蛋嘆口氣，道：“那怎麼辦，我不幹了行不行？”
“不可！”崔珏道，“大人現在是官身，他們尚且顧忌；大人如果辭了官，恐怕南苑也是走不出去的！”
崔珏繼續道：“廷尉雖然厲害，這南苑馭獸園卻是大人的天下，大人只要處處小心謹慎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廷尉也是無可奈何的！當務之急，還是要立即派人把這蟊賊趙六抓起來，南苑地廣樹茂，這廝又滑溜的緊，遲則生變啊！”
大聶道：“我立刻去把他抓出來！”
“不用急！”鳥蛋阻止大聶，自己來到大堂門口，吹了聲口哨，紅毛撲楞著翅膀落在鳥蛋的手心，鳥蛋比劃了幾下，用手一指，紅毛振翅飛走了。
鳥蛋道：“抓到之後怎麼辦？”
“有公辦、私辦兩種方法：公辦就是抓了交京兆府處理，結果與我們無關；私辦就是——”崔珏做了個砍頭的手勢，“這樣人沒了，廷尉不知底細，或者收斂！”
老猴兒道：“我喜歡私辦！”
鳥蛋發了一會兒呆，道：“有沒有更好的辦法？”
“這就難了——”
這時紅毛穿窗而進落在鳥蛋的手心上，鳴叫幾聲又飛走了，鳥蛋道：“西面一棵大樹上有人！”
“好小子，你跑不了啦！”老猴兒站起身。
“唉——等等！”崔珏感覺這都是什麼事兒，道，“大人這白鳥如此神異，有此鳥相助，咱們可以小心等待，到時人贓並獲，不怕這蟊賊不招供！”
當下幾人商量一番，崔珏和大聶領命而去，大堂裡只剩下老猴兒和鳥蛋，老猴兒道：“這崔功曹不簡單，是個人物！”
鳥蛋道：“讓他當大宮令好了！”
“嘿——這就由不得你嘍，這就叫做人在江湖，身不由己！”老猴兒發了一頓感慨，最後道，“一會兒我也出去會會這個京師蟊賊，這裡就你一個人，不要亂跑。”
“不用我幫忙？”鳥蛋的意思是我可以讓紅毛給你們指路。
老猴兒道：“高手對決，南北對話，你個小娃子參乎啥！”
二更天，趙六再也忍不住了，大冷的天，沒有吃的，小風吹著，透心涼。不就是個小孩兒嘛，趙六摸摸腰間的匕首，無聲無息的滑下了樹，草叢、樹影都可以用來隱形，一溜黑影向著東側最高最大的宅子而去。夜色中，紅毛的影子在空中劃過。
連個守門的都沒有，黑影趙六遊進院子，大堂亮著燭火，趙六藉著牆角的陰影溜到臺階下，向屋裡窺視著，一個小孩兒坐在公案後面擺弄著什麼東西，一隻白鳥兒在公案上走來走去，沒有其他人，陰影裡有鼾聲，好大!
管他呢！都不用進屋，一刀甩過去，這小孩兒就完了！於是，趙六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，一腳門裡一腳門外，抽出匕首，然後呆住！
鳥蛋抬起頭，放開弓弦，敕魔箭破空而出，趙六應聲而倒！黑哥甩了甩尾巴，鼾聲悠長！
鳥蛋又搭了一支敕魔箭在弓上，拉開弓弦，轉出公案，小心的走到門口，人影一閃，老猴兒飄落到臺階上，鳥蛋頭也沒抬，道：“這就是你說的高手？”
老猴兒仰天長嘆，道：“世無英雄，徒使豎子成名而！”
鳥蛋這一箭正中胸口，可是力道不夠，只是破了個小口。
好一會兒，崔珏和大聶才趕來，大聶拳頭撇子一頓揍，趙六蜷縮在地上，“聶哥、聶叔、爺爺，六子錯啦------”
崔珏逼問很是詳細，然而趙六知道的也很少，和事先推測的差不多，趙六已經是定了死罪，在大牢裡等死，不想被提了出來，孫無期許諾殺了南苑一個小官兒，洗白趙六的身份，放他遠走高飛。趙六小命在人家手裡捏著，自然從命。
末了崔珏問：“你事成之後怎麼交差？”
趙六道：“來的路上已經約好，在北面五里一個村子外面的石堆那裡相見，等我兩個晚上！憑大人身上的一個物件交差。”
“有幾人等你？”
“這——我就不知道了！”
“孫無期既然放你出來，如何保證你能夠回去？”
“孫無期這個挨千刀的，給小的下了毒啊，三日必死的絞腸痧啊，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-----”
老猴兒翻了下趙六的眼皮，道：“十二個時辰必死！”
“救命啊-------”
於是幾個人商議一下，崔珏道：“大人現在點齊人手，定可將接應的人擒獲，不過事情也就到這裡了，無法再繼續追下去；如果趙六肯配合，順藤摸瓜，可以查獲元兇！”
“腳趾頭都知道是孫無期！”老猴兒道。
“這話自然是沒錯的，可是孫無期背後之人就不知道啦！就看大人想不想往下追了！”崔珏道。
“自然是要追！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！”大聶道。
崔珏見鳥蛋點頭，就道：“說來簡單，只要給趙六一個物件，讓他帶了去尋接應之人，接應之人得了物件自然要去彙報，大人有神鳥相助，只要遠遠的跟著-----”
“給趙六個什麼物件？一件衣服，成嗎？”鳥蛋問。
“須得見血！”老猴兒道。
崔珏道：“一隻手，或者一個耳朵，馭園裡幾個孩子還是有的！”
鳥蛋臉色變了，道：“你要砍他們的手？”
崔珏不說話，老猴兒道：“別聽他瞎說，這個事兒，老猴兒解決！”
老猴兒出去鬼搞一番準備停當，趙六自然是無不應允，這邊鳥蛋將藤甲套在身上，崔珏道：“大人也去？”
“我不去，誰管紅毛？”
“多帶點人手吧，以防意外！”崔珏道。
大聶道：“有我在，包大人無事！”
老猴兒道：“人多眼雜，反而誤事！”
四個人趁夜出門，崔珏送到門口，鳥蛋道：“這裡交給你，照顧好大黑！”
“卑職定不負大人所託！”停一停，崔珏又道，“一旦事有緊急，可至天街擊鼓！”
鳥蛋哦了一聲，心想天街擊鼓是什麼東東？
看著四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背後大黑鼾聲如雷，崔珏下意識的將小凳往前挪挪，再挪挪-------
出了南苑，大聶敲打了趙六幾句，趙六點頭哈腰當先而去，老猴兒道：“咱們先等等，夜裡馬蹄聲傳的遠！”
鳥蛋道：“天街擊鼓是怎麼回事？”
老猴兒正伸著脖子看趙六的背影，道：“我怎麼知道！”
大聶道：“俺知道，只有正經京師人才知道！天街就是皇宮前面那條大道，只有皇帝老兒可以走。天街盡頭，皇宮前面有兩面三丈三尺三寸高的白玉鼓，天下人凡有冤情天街擊鼓，上達天聽，皇帝老兒就會親自審案，平冤昭雪！”
說到後來，大聶說的語氣振奮，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。
老猴兒撇撇嘴道：“白玉鼓，你聽見誰敲響了？皇帝問你的案，你怎麼到南苑來的？”
大聶登時嘆口氣，耷拉下腦袋！
“好了！”老猴兒道，“趙六已經沒影了，我跟上去，你們在後面墜著，不要急！讓紅毛飛吧！”
“好的！”鳥蛋一抬手，紅毛振翅而去，融入夜色之中。
鳥蛋和大聶一人一騎緩緩前行，大聶道：“大人，這次事兒完了，屬下可不可以回家去看看？”
“行啊，我給你個路引，省得遇到麻煩！”
大聶登時高興起來，他現在是官奴身份，是不能隨便出門的，說：“多謝大人，我那孩子、媳婦兒，還有老孃不知道怎麼樣了，這次要能看到就好了，但願別出事兒！”
“你女兒多大了？”
“十三了，按說該找婆家了，咱窮沒人看得上-------”
兩個人正行走間，忽聽得前面馬蹄聲急促，聽得一會兒，卻是向京師方向去了，不一會兒，老猴兒奔來，飛身上馬坐在鳥蛋身後，道：“丫的，手真黑，趙六一說得手就給殺了，跟上去吧！”
鳥蛋聞聽也是驚訝，驅馬到了那石堆附近，見無頭屍體倒在哪裡，問道：“人頭呢？”
老猴兒道：“領賞去了，有名的飛賊，總值幾個錢！”
大聶道：“一百兩，去年的賞格！”
“這屍體？”
“不管了，跟丟了人，那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，虧大了！”
一路跟到天明，進了京師，前面接應的兩個人馬不停蹄，顯然是熟溜之極，鳥蛋等人幸好有紅毛相助，也不焦急只是遠遠跟著。
樓宇阡陌之間穿行良久，到了一片青磚瓦舍區域，兩個接應人進了一處宅子，這宅子明顯別周圍高出一截，寬了一進，是這裡的富豪了。
老猴兒遠遠見了，道：“這裡多半是孫無期的家，如今叫我老猴兒知道了，日後少不得來拜訪！”
不多時，兩個接應人出來，上馬而去，鳥蛋等人也不出追趕，繼續等待，這一等就是好長時間，中間大聶去買些吃食回來，順便確認那大宅子正是孫掾史的家，三人更是不急，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