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螳螂鬥黃雀(1 / 1)
太陽高起,才見孫無期騎馬出門,三人緩緩跟上,孫無期走馬舒緩,三個人完全跟得上,鳥蛋於是喚了紅毛回來,落在鳥蛋身上歇息。
孫無期一路走著,漸漸向城西而去,大聶道:“這麼走,倒是離家近了!”
老猴兒道:“別竟想著老婆,這個方向富戶不多啊!”
“誰想老婆啦!”大聶道,“這裡也是有有錢人的,那邊那個四角塔,原來還是王爺住的地方呢!”
前面的孫無期彷彿聽到幾個的談話,竟然是向著四角塔方向而去,三人自然跟蹤而至,老猴兒見那高牆斑駁陸離,藤蔓叢生,說:“你這兒是什麼狗屁王爺,牆都爛成這樣子了,也不修修!”
大聶道:“王爺早就不住在這兒啦,這裡地勢低,你看那牆上的水印子,比我的頭還高!”
鳥蛋跟著看去,見離地一丈高的地方,明顯有一道暗跡,道:“這怎麼住人?”
忽地,老猴兒道:“不好,我們可能中計了!孫無期是故意引我們到這裡來!”
鳥蛋吃了一驚,道:“怎麼辦?”
“放紅毛上去看看!”老猴兒道。
鳥蛋聞言,一抬手紅毛振翅而起,急速的飛了一圈,在空中啾啾叫起來,鳥蛋道:“前後都有人,牆後面也有人。”
哈哈大笑之聲,孫無期調轉馬頭,高聲道:“老猴子看你今天往哪跑!”說話之間身後衚衕之中,竄出十幾個人,都是深藍的短褐,頭戴布冠,竟然都是捕快。這些捕快持刀提鏈,還有幾個舉著弓弩。
兩側牆頂之上人影晃動,出現不少張弓持弩之人。老猴兒道一聲:“扯吧!”
調轉馬頭就跑,同時按著鳥蛋的頭道:“趴下!抱緊!”
鳥蛋緊緊抱著馬脖子,感覺到馬脖子一起一伏著,耳邊馬蹄子聲中,砰砰的弓弦聲,然後馬的嘶鳴聲,就在自己眼前連續兩箭射中馬脖子,馬人立而起,打個旋兒,幾乎把鳥蛋甩下去,就聽老猴兒喊:“回頭!人多。”
馬又向衚衕深處奔來,弓弦之聲不斷,就聽到,孫無期喊:來的好!”
砰的一聲,已經交錯而過,鳥蛋看到地上一根鐵鏈繃緊,馬一躍而過,又一道鐵鏈繃緊,馬又跳過了,後面撲通一聲,有人喊:“倒了!”
然後,老猴兒又撥回馬頭,鳥蛋看見大聶的馬倒在地上,大聶倒在地上,揮舞著手中的棒子,捕快們一時間不得近身。
老猴兒縱馬向前,手中短劍連砍,倒下兩個捕快,大聶趁機爬起來,老猴兒掉頭繼續向衚衕裡衝,旁邊衝上來捕快,被大聶一棒子打倒。衝過一個拐彎,前面砰砰的強弩射過來,馬匹嘶鳴人立,將老猴兒和鳥蛋甩下,老猴兒夾著鳥蛋滾到牆角,道:“這樣衝不出去,得上牆!推我上去。”
大聶啊了一聲,抓住老猴兒一甩,老猴兒借力抓住牆上凹凸之處,三兩下子,三丈多高的圍牆就到了頂上,這邊牆下已經有捕快衝到,大聶抓起木棒,接連打倒幾個,捕快們退開,喊著:“放箭!”
牆上忽的掉下一個人來摔倒地上,抽搐著,卻是一個捕快,上面老猴兒喊:“快上來!”
大聶抓住鳥蛋,大吼一聲將鳥蛋甩了上去,鳥蛋伸手去夠牆沿,差了兩寸夠不到,眼看就要掉下去,牆裡伸出一隻手來,抓住鳥蛋的手,拉了上去,鳥蛋上了牆,就見牆內是五尺寬的步道,步道那頭正有人衝過來,老猴兒揮劍迎上,刀劍相擊叮噹之聲不絕,一時間分不出勝負。
天上紅毛鳴叫不已,鳥蛋探頭向牆下看,只見大聶又被七八個捕快圍住,手中一根棍子舞的風車一般,將幾個捕快逼得連連後退,鳥蛋四處張望,見步道上丟著一把弩弓,伸手撿起,拉動弓弦,可是力量太小根本拉不開。情急之下將這弩弓丟下牆去,混亂之中砸中一名捕快,捕快們慌忙退開,鳥蛋喊:“上來!”
大聶此時腿上已經中了一箭,一手將羽箭拽出,丟在地上,瞥了一眼牆頭道:“我上不去,你們先走吧,我從這裡殺出去。”說完轉頭向衚衕外殺去。
再看老猴兒時,已經將那捕快刺倒,老猴兒氣喘吁吁道:“快跑!”
兩個人順著臺階下了圍牆,往王府深處跑去,沿路老猴兒順手砍了一段樹藤拿在手裡,鳥蛋道:“我們跑了,大聶怎麼辦?”
“各安天命吧,死了,我給他報仇,要是我也死了,你把我兩埋在一塊兒!”
“你不會死!”
“我也不想死啊!越老越不想死呢!”
冷不防,旁邊跳出一個捕快,一刀砍來,老猴兒舉劍架住,鳥蛋就在旁邊,腰間拔出匕首,一下子刺入捕快的肚子,捕快慘叫一聲,被老猴兒順手抹了一刀。
兩個人繼續跑,老猴兒道:“你開葷,殺人啦,什麼感覺?”
鳥蛋直喘氣,道:“沒什麼!感覺刺透了!”
“比我強!”老猴兒道,“我十六歲殺人,嚇呆了半天!匕首哪來的?”
“趙六的!”
說話之間跑到了一扇大門處,那大門是裡面封住的,老猴兒沿著門旁邊的臺階上了圍牆,探頭看看道:“還好沒人,下去!”
老猴將樹藤一頭系在鳥蛋身上,將鳥蛋沿著牆放下去,放下一多半,藤子不夠了,老猴兒喊:“割了藤子!”
鳥蛋用匕首割斷藤子,砰的摔在地上。上面老猴兒沿著牆壁撐了兩下,就下到了牆底,這時候鳥蛋還沒有爬起來。老猴兒拉起鳥蛋,兩個人繼續跑,老猴兒道:“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”
突然之間有響箭從頭頂掠過,老猴兒一縮頭,張望了一下道:“不好,塔上有人!得快點跑!”
這王府外是一片野地,蒿草叢生,兩個人一陣猛跑進了野地,兩邊馬蹄聲響,捕快們已經包抄過來。
鳥蛋道:“怎麼辦?”
“不要讓你的鳥在上面叫了,怕知道的人少啊!”
鳥蛋急忙打個手勢,紅毛飛走了,一時間馬蹄聲稍緩,兩人小心潛行,出了野地,卻是一片盆子區。
老猴兒收了短劍,鳥蛋將匕首收入腰間。正是寒冬天氣,地上還有積雪,盆子區都是草房泥舍,雖然是正午時分,卻也沒有幾個人在外面活動。
兩個人一路穿行,後面隱隱有叱罵聲,卻漸行漸遠,聽不見啦。
鳥蛋跟在老猴兒身後行走,忽見地面一點血跡,道:“老猴兒,你受傷啦!”
老猴兒轉回身,踢了幾腳雪,將血跡蓋上,道:“孫無期陰的狠,捱了一下子,快走!”
“你傷在哪裡?”
“不礙事,走!”
一路小跑著出了這好大一片盆子居住區域,迎面一條河溝,不遠處野樹上拴了一匹灰馬,左右無人,鳥蛋道:“有馬?”
老猴兒道:“不要去碰!”
“你有傷!”鳥蛋向著灰馬奔去,解下韁繩,牽著馬就走,砰的一聲,鳥蛋沒有反應過來,胸口已經中了一箭,鳥蛋疼的彎下腰,河溝甘草叢中站起一個捕快,手中擎著一張弩!
捕快緊盯著老猴兒,一步步上了河溝,從彎腰的鳥蛋身前走過,鳥蛋拔出匕首,一下子刺入捕快的小腿,捕快慘叫一聲,弩也斜了,老猴兒短劍甩出,正中捕快喉嚨,那捕快翻下河溝!
鳥蛋拔掉胸口藤甲上的弩箭,摸了摸,有點疼。老猴兒收了短劍,二人上馬疾馳。老猴兒騎術精湛,那灰馬在老猴兒操控之下,跳溝過坎,穿街過巷,不一會兒離開了盆子區,進入青磚黑瓦的繁華區域,初時這灰馬奔行迅速,漸漸的鳥蛋發現這灰馬腳步緩慢,身後的老猴兒搖搖晃晃,連問:“老猴兒,你怎麼樣?”卻不見老猴兒回答。
砰地一聲,身後一輕,回頭再看,老猴兒已經掉到馬下去了。鳥蛋趕緊跳下馬,抱起老猴兒的頭,老猴兒嘟囔句“不要往南走!”就昏死過去。
鳥蛋奮力撐起老猴兒的上半身,老猴兒歪著頭,鳥蛋再也沒有力氣將老猴兒立起。鳥蛋無奈放下老猴兒,來到灰馬的前面,右手伸手摸著馬頭,心中想著乖,往後退,乖,往後退。灰馬似乎聽到了鳥蛋的心聲,開始一小步一小步的後退,漸次退到老猴兒的身旁,鳥蛋摸著馬脖子,想著躺下躺下,好一會兒,灰馬似乎明白了,竟然屈膝臥倒,鳥蛋獎勵似的,摸摸馬脖子,轉身拖起老猴兒,一點點的挪到馬背上,鳥蛋喘著粗氣,一手臥著老猴兒的手,一手拉著韁繩,灰馬一挺身站了起來,要不是鳥蛋拉著老猴兒的手,老猴兒就掉到地上去了,鳥蛋小心的將老猴兒扶正,牽馬前行。
鳥蛋扶老猴兒上馬的時間,前後足有一盞茶的時間,行人匆匆而過,甚至都不看一眼,冬日的陽光顯得益發寒冷!
不能往南走,南面是南苑的方向,但是孫無期可能在那邊堵截;東邊也不能去,鳥蛋就是從東邊逃出來的,向北就會離南苑越來越遠,那就向西吧,鳥蛋唯恐老猴兒再次掉下馬來,只是牽著馬緩緩前進。京師雖大,鳥蛋卻舉目無親,老猴兒認識一個明玉,明玉在哪裡鳥蛋不知道;還有一個少府薛之州,薛之州在哪裡鳥蛋也不知道,鳥蛋牽馬獨行,前面的路變得愈加漫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