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夜半鬼敲棺（1 / 1）
輕車之內，鳥蛋跪下向姬先生磕頭，道：“謝先生救命之恩！”
姬先生一手扶起鳥蛋道：“你我師徒，不必如此。說起來還是為師希望你不要見怪，為師收了景勇幾個人為弟子，卻不肯公開收你為徒，還望你要體諒為師的難處！”
鳥蛋道：“弟子知道，他們是皇子皇女，師父是必須收的！”
姬先生點了點頭。
鳥蛋問道：“與我在一起的老猴兒怎麼樣了？”
“老猴兒？”姬先生道，“是與你一起的那個老者吧，這樣稱呼人是不禮貌的，為師記得他也是有官身的，從你所言也是個風塵異士，只是可惜，他死了！”
“死了？”鳥蛋不禁呆住。
“是啊，心口中劍，為師見到時已經死了！”
鳥蛋不禁淚下如雨，他入京半年，能夠有驚無險，平安度日，實在是有賴於老猴兒的明裡暗裡幫助，二人朝夕相處，不知不覺間感情已經很是深厚，他只道是老猴兒受了傷，卻不曾想竟然死了。
姬先生摸出手帕給鳥蛋擦了擦，道：“生死有命，你也要看開些。日後尋了他的屍身，好好安葬便是。”
“他的屍體在哪兒？”鳥蛋抽泣著。
“眼下應當在京兆府。”
“咱們現在就去吧！”
“這個事兒急不得，京兆府有京兆府的規矩！”
“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吧！”
姬先生見鳥蛋滿是渴求的目光，心下不忍，道：“好，就去看看！”
鳥蛋道：“謝先生，還有就是有個大聶，您也給問問他怎麼樣了？”
姬先生滿口答應。
一路到了京兆府，姬先生讓鳥蛋在車中等待，自去投了名帖，不一刻，新任京兆府尹張俞倒穿著鞋子，親自迎了出來。原來姬先生劍術神通在京師權貴之間已經是大大有名，又傳言是皇帝的發小，更是四位皇子皇女的老師，呼風喚雨，撒豆成兵，將來的護國法師什麼的，京師上下恨不能與姬先生一見，這時送上門來，張俞那能輕易放過。
張俞將姬先生接入後堂敘話，姬先生說明來意，張俞滿口答應，道：“苦主來尋，自當交付！”立即吩咐下去。
姬先生又道：“還有個大聶，一起被困，不知——”
“這——你說那個人吧，真是個英雄，身中二十七箭，立而不倒，可惜啦，可惜啦，死啦，死啦！廷尉這群人渣-------貪贓枉法，國將不國-----”
這張俞嗟嘆良久，命人準備兩具上好棺木，兩套車馬，將二人裝殮，親自上香，送出後門。其間支支吾吾拿出筆墨，姬先生自然承情，留下墨寶，張俞歡喜的什麼似的。
車馬急行，到得南苑已是夜幕降臨，崔珏急忙忙迎了出來，將兩具棺木暫厝在衙門的大院之中，崔珏忙前跑後，安排京兆府的人馬吃飯，賞錢，這些人也不停留，連夜離去。
姬先生也給二人上了香，囑咐鳥蛋早些休息，隨後離去。一時之間，人員散去，只剩下鳥蛋、崔珏，和一堆熊熊篝火！
這時崔珏才有機會問：“大人出了什麼事兒？”
鳥蛋大致說了一遍，至於鳥蛋昏死之後發生的事兒，鳥蛋也不甚清楚，講不明白。
崔珏聽後，不免驚駭，道：“下官說的天街擊鼓，指的是鳳安門的白玉鼓，那鼓是敲不響的，只是有羽林郎守衛，到了那裡，不管什麼人也是不敢犯上作亂的。下官只是感覺那孫無期為人冷血無情，在大人面前又不亢不卑，毫不退讓，必是有後臺撐腰。廷尉在京師素來惡名昭彰，等閒應付不來，下官唯恐您有意外，到必要時有個存身之處。不想，大人神威，竟然將夔龍鼓敲響了，這下子上達天聽，皇上必定大怒，京師恐怕要清洗一番了！”
“這夔龍鼓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大禹興，擒夔龍，以其皮為鼓，其聲如雷，一震百里，天下皆恐，以是大禹王天下。”
鳥蛋大為驚訝，說：“這兩個鼓是大禹王的？”
“不是，不是！”崔珏知道鳥蛋誤會了，道，“現在哪裡有夔龍，只是夔龍鼓太有名了，後世軍中主帥之鼓都叫夔龍鼓，不一定是夔龍皮製成。下官聽說，右軍府前的夔龍鼓是前朝所留，非千斤力士不能敲響，還有傳言能敲響夔龍鼓者，王天下！大人小小年紀，力不過百，居然敲響了，這真是不可思議啊！”
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咚咚之聲，兩個人不覺一驚，有人敲鼓？靜下心來，那咚咚之聲就在院落之中，甚是低微，不是遠處傳來。四目遊移，鳥蛋注意到聲音是從棺木方向傳來，就慢慢靠近，仔細尋找，那咚咚之聲又沒了，鳥蛋提這個柴火棍，繞著棺木搜尋，咚咚之聲又起，分明是從老猴兒的棺木中傳來，崔珏口舌顫抖，道：“詐-----詐屍啦！”
鳥蛋白了崔珏一眼，道：“老猴兒生前為我而死，怎會死後害我？把棺材蓋挪開！”
崔珏聞聽大驚，躬身道：“下官，聞教了！”
鳥蛋力小，幫不上忙，崔珏一個人將棺材蓋，往下推開一尺。
鳥蛋探頭向裡面望去，就見老猴兒兩眼一睜，舌頭一伸，道：“拿命來！”
崔珏撲通一聲仰面摔倒，鳥蛋用柴火棍敲一下棺材，道：“沒死就快出來，不然，明天把你埋了！”
“操，你個小王八蛋，太沒有良心啦，也不歡迎我老人家還陽！”老猴兒道，“快給猴爺爺弄點魚湯來！”
崔珏一時之間爬不起，鳥蛋去大堂盛了一盆魚湯出來，老猴兒半坐在棺材裡喝了，之後砸吧砸吧嘴，道：“以後我死了，一定初一十五給我上碗魚湯！猴爺爺一定好好保佑你多子多福，福壽滿堂！”
然後，老猴兒爬出棺材，站到旁邊棺材旁道：“開啟看看！”
崔珏已經爬起，哆裡哆嗦幫著挪開棺材蓋，棺材之內，大聶滿身是血，怒目圓睜。
老猴兒探口氣，道：“二弟啊，你放心走吧，你的仇我給你報！”然後用手抹眼，手過眼開，死不瞑目！
老猴兒道：“你的老孃，大哥替你照顧啦！”不閉；
老猴兒又道：“你的媳婦，大哥替你嫁了！”不閉；
鳥蛋道：“替你女兒找個好婆家！”遂閉眼。
老猴兒道：“你小子本事兒挺大的嘛，還能替人找婆家！”
“我是替你說的！”
“這活兒，我可沒說！”說著老猴兒又鑽進自己的棺材躺下。
“猴爺，你還沒躺夠啊！”鳥蛋道。
“你懂個啥，向死求生，不躺著棺材裡怎麼悟道！”老猴兒把自己弄點舒服點兒，道，“把敕魔弓借給我玩兩天，下面的小鬼太多！”
老猴兒接了敕魔弓箭，又道：“明天尋個背風向陽的地方。將我們哥倆埋了！三天後，來拜祭我就成了！”
“給你弄點兒吃的？”
“你還能有啥好吃的，來碗魚湯也成！”
於是，老猴兒暢飲魚湯，然後崔珏和鳥蛋又將棺材蓋復位，復位之前，鳥蛋道：“用不用我找師父幫忙？”
“說啥，猴爺爺還用人幫忙！”。
老猴兒既然死而復生，鳥蛋心情鬆弛，睏意湧上心頭，進了大堂，倚在大黑身旁睡去，崔珏站在大堂門口，道：“大人，下官——”
“你也去睡吧！”
第二天，崔珏在南湖岸邊尋個背風向陽的偏僻之處，將棺材下葬，南苑上下拜祭一番，紛紛離去，鳥蛋呆到最後，才黯然離去。只剩紅毛一個在墳頭之上跳來跳去！
這天夜裡忽然北風怒號，洋洋灑灑下起雪來，到得天明，已經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。大黑睡的更死了，紅毛也趴在大黑身上不動，鳥蛋也感覺懶懶的，只是望著天邊發呆。
到得夜裡鳥蛋忽的從睡夢中驚醒，只聽外面錚錚之聲不絕，急忙來到屋外，只見夜空澄澈，一道道亮光劃過天際，彷彿天外流星一般。
鳥蛋捏了捏懷中的匕首，向著南湖跑去，雪深路滑，到得南湖岸邊只見兩個人並肩而立，不用細看也知道是師父姬子明和老猴兒侯裕。
兩個人並肩語移時，姬先生向著鳥蛋微微一笑，與侯裕拱手而別，自南湖之上飄然而去，白茫茫大雪不留片影羽痕。
侯裕哈哈的伸了幾下腰，走到鳥蛋身旁，道：“走啦，回去喝魚湯啦！”
鳥蛋道：“你不是說，不用師父幫忙嗎？”
“我侯裕也是大名鼎鼎之人，臨危之際，向你師父求救，好說不好聽啊！這欠下的人情可是不好還！”
“那師父怎麼來了？”
“這就是竅門啦，你慢慢琢磨吧！”
“孫無期死了嗎？”
“哎——這就是有人幫忙的壞處，你師父跟你一樣心慈面軟，放他一條生路！”
聞聽此言，鳥蛋心中有些難受，道：“咱們在京師被包圍，是因為我沒有砍一隻手嗎？”
“是有這個原因，這孫無期在衙門裡混的時間長了，一眼就看出，我給他的那隻手是死了好幾天的死人手，當然就是新手也沒用，孫無期和你照過面，隨便用隻手是矇混不過去的！除非剁你自己的手下來給他。永遠不要小看你的對手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