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難言大公令(1 / 1)
說話之間兩個人回到衙門大堂,老猴兒嗟嘆良久,道是重創孫無期,心情大好!還從房梁之上摸下瓶酒來,與鳥蛋共飲,鳥蛋禁不住勸慰,喝了不少,就此五迷三道,胡說八道起來,喝到高興處,鳥蛋道:“皇上要讓我到八宗堂去當督學,這個督學是幹什麼的?”
“督學就是管學子的,不聽就打板子!”
“他們好像都比我大,我估計打不過!”
“沒事兒,不行就帶黑哥去,不聽話,就讓黑哥舔他們的臉!”
接下來,鳥蛋就睡著了,睡的很香,早晨起來的時候,不見老猴兒,鳥蛋也不在意,忽然發現公案之上有個小盒子,開啟一看,裡面幾個瓷瓶,還有那鳳紋玉佩!
鳥蛋若有所覺,走到大堂之外,見雪地上潦草幾行字:老夫勤快人,猴頭菩薩心,去留隨我意,也笑世間情!
橫看正是:老猴去也!
一陣風吹過,雪花起舞,雪地上字跡,倏忽不見,只留下清清世界,皚皚白雪!
鳥蛋嘆了口氣,知道老猴兒走了,不知何時還能再見,回到大堂之內擺弄那個盒子,拿出瓷瓶觀有字還有圖形,顯然是怕鳥蛋不識字,一種是金創藥,一種是內服藥,還有解毒藥,更有一種則是老猴子辛苦收集的龍蝨粉,不知道為什麼也留給自己啦。
鳥蛋觀看良久,將這小盒小心收好。又見敕魔弓箭放在一旁,拿起觀看,數來數去,只有十一支箭,缺了一支,正是那隻豬箭,不禁想到,難道是因為弄丟了一支箭才跑掉的,也太看不起我鳥蛋了,還把我灌醉了跑的。
然而,鳥蛋心底知道不是這個原因,老猴兒不會回來了。
沒有老猴兒的日子繼續要過。第二天聖旨到了,免了鳥蛋大宮令的差事,調任八宗堂督學,末了一句:準攜帶應龍一起赴任。
聞聽大宮令攜應龍不日赴任八宗堂,馭獸園上下奔走相告,泣下如雨,有棄衣而走者,有跪地嗜雪者,有以頭撞樹者,有昏厥不醒者,凡此種種,不一而足。
內侍感嘆,返,具聞,皇上大驚,曰:“鳥蛋無乃神人乎?”
鳥蛋沒有神人的感覺,只有滿心憂慮,督學是管人家學習的,自己這個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筐的督學,只怕要坐蠟。
還好崔珏功曹挺身而出,教鳥蛋讀書。從素論啟蒙開始,幸好鳥蛋當日跟著譚先生識了幾天字,不算一無是處。鳥蛋也肯用心,點燈熬油,刻苦用功!幾天下來,這個素論啟蒙磕磕絆絆能夠讀下幾句了。就等著新任大宮令來交接了!
然後,新任大宮令到任了。這大宮令到任之時氣勢不凡,自京師賓士而來,結駟連騎百餘乘,從者無慮數百人,一路錦旗秀蓋,歡聲笑語,趾高氣揚來到南苑,鳥蛋不懂禮數,只派了功曹崔珏迎接,大宮令見了登時面沉似水。
等到到了屬衙,也只有鳥蛋一人在大堂門口迎接,不見鼓樂儀仗,更不見下屬同僚,大宮令緊咬牙關,道:“前大宮令,好清閒啊!居然還到門口來迎接現大宮令,不是應當去職了嗎?”那意思你得滾蛋啦!
鳥蛋此時滿腦子素論啟蒙,之乎者也,也聽不懂新任大宮令話裡有話,道:“不予你交接,本官怎能離去!”
“那就交接吧——”
鳥蛋向崔珏道:“把賬冊拿來!”
“慢著!就在此地交接嗎?”現大宮令指著臺階說。
“此地有何不妥?”鳥蛋不明白。
“官員交卸差事,乃是朝廷大事,關乎朝廷臉面,豈能如此隨意,還是大堂之內交接吧!”現大宮令抬腿向大堂之內走去,鳥蛋伸手去攔,旁邊從人上來,一下子就把鳥蛋推到一邊去了,要不是崔珏扶著,鳥蛋就得摔個腚墩。
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大宮令癱倒在地上,僕人壓在大宮令身上,壓了好幾層,然後就是救援,搭上去更多的人。然後,束手無策,爭議良久,決定懸賞!
五兩、十兩--------五十兩,聽得鳥蛋直心動,要不是崔珏扯著手,就要上去揹人啦,崔珏在鳥蛋的耳邊不斷的說:“朝廷的臉面,朝廷的臉面-------”鳥蛋不明白救人,不是臉面嗎?
終於上去幾個健奴拽出幾個。門口的清理出來了,裡面的沒有辦法,於是繼續懸賞,一百兩,鳥蛋道:“我試試行嗎?”
“行啊,行啊-------”對方一迭聲的答應著。
於是鳥蛋進去,鳥蛋才發現這一百兩不好掙,大人他拽不動;於是扭嘴讓崔珏進去,崔珏滿心不願意,一邊說著朝廷的臉面,一邊進來幫忙!
十八個人,一千八百兩,鳥蛋臉上笑開了花。最後拽出來的是新任大宮令,死在距離公案不倒一丈遠的地方,雙目圓睜,死不瞑目啊!嚇死的、摔死的或者壓死的。
鳥蛋很不滿意,對方居然賴賬,然後鳥蛋做了一件讓自己很不好意思,讓對方終生後悔的事情,鳥蛋進屋拍了拍大黑的脖子,大黑很不滿意的吼了一聲,於是數百人棄大宮令屍身不顧,盡皆鼠竄。
鳥蛋得車馬數十乘,看著滿院子的車乘,鳥蛋決定分給崔珏三十乘,出力多嘛!崔珏堅決的拒絕了,這不是我們的東西。鳥蛋深以為然,那就決定先把這些車乘趕緊收攏起來,繫好,免得丟了,等著人家來領回!最好他們來取車的時候將一千八百兩銀子也付了,鳥蛋滿心期待著!
大宮令嘛!鳥蛋無可奈何,挑了一輛看起來破爛一點兒的車乘,叫人把大宮令裝上,給送回去。
在等待新任大宮令入職的時候,鳥蛋抓緊學習,不能丟師父的臉啊,俺是督學啊!
但是兩天後,新任大宮令就到了。鳥蛋吸取了教訓,率領一眾下屬僕從到南苑大門迎接,新大宮令也不是那麼大張旗鼓,十幾輛車乘,算是輕裝簡從了!
言談甚歡,到了屬衙,鳥蛋的意思咱們就在這裡交接吧!大宮令道:“咱們還是大堂裡說話吧!”
大宮令走的很謹慎,鳥蛋數了三個數大宮令才倒下。大宮令的隨從也有準備,準備了長杆,前面捆好了鉤子,一點點兒把大宮令拽了出來。
鳥蛋沒有掙錢的機會,但是鳥蛋非常高興,因為大宮令活著,只是大小便**。
按著鳥蛋的意思咱們交接吧?大宮令手指抬了抬,昏了過去,於是車乘返京。
鳥蛋期待著第三任大宮令赴任,一等半個月,一本素論啟蒙鳥蛋已經能讀下來了,嗯磕磕絆絆,東倒西歪的。
春節都要到了,第三任大宮令輕車而來,從善如流,與鳥蛋在車上交接了官務賬冊,又取出地圖,將屬衙在內的一片地方直到南湖,劃給應龍專用,鳥蛋自然贊同。
最後,鳥蛋講到第一任大宮令遺留了車乘數十,不知道該如何處理,還欠了自己一千八百兩銀子。
新大宮令言道:“這些不是南苑財物,應當由督學自行處理。”鳥蛋深以為然。
鳥蛋先到大聶的墳前上了柱香,想了想,在大聶墳前三尺的地方下挖了一個小坑,取出老猴子留下的鐵盒,瓷瓶拿出,只留下那鳳紋玉佩裝在盒子裡埋在地下。看看左右無有破綻,鳥蛋彷彿卸下了心頭的大石頭,回到屬衙趕著數十輛車乘,出了南苑大門,進了八宗堂大門。
八宗堂新立,學風謹然,又值深冬,均在屋內苦讀,忽然之間車粼馬蕭,不免出門觀望,只見廣場之上車馬輻輳,不免驚詫,姬先生也是聞聲而出,見是鳥蛋督學到了,立即迎入正堂。
鳥蛋雖然與姬先生份屬師徒,但是鳥蛋是有官身的。八宗堂是官辦,山長是一把手,主管教務;督學是二把手,代表大素朝廷,監管一切。所以,鳥蛋雖小,禮儀上不能怠慢,鳥蛋自然對先生更加恭敬!
兩人落座,侍者奉上茶來,各自呷了一口,姬先生道:“安國,你來赴任,帶著些車馬來幹什麼?”
鳥蛋道:“這些車馬是上上上新任大宮令來時留下的,至今也沒有人來認領,新任大宮令認為不是南苑財物,讓我自行處理,我就都趕過來了,反正是出一個門進一個門!”
姬先生啞言失笑,道:“這些車馬聚在廣場也不是辦法,要早日處理才好!”
正說話間,八宗堂執事、教師等紛紛入內參見,執事也就罷了,這些教師許多是姬先生在京師大學堂的舊友,念舊情在八宗堂教授學子,其中不乏博士師,都是些飽學鴻儒,眼高於頂,心高氣傲之輩。在他們看來似鳥蛋這等出身奴隸圉人,經典未聞,不識教化,不知聖賢,不懂禮儀的蠢夫當八宗堂的督學,真是斯文掃地,駭人聽聞。
初時聽聞鳥蛋督學,不過一笑了之,以為不可能。今日督學突至,果然是一個小孩兒,又高車駟馬喧鬧於庭,當真不識禮數,有辱聖賢,荒謬至極,言語之間,不免怒形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