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巍然青石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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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先生也是讚歎久之,卻只肯聘任大和尚為堂賓,大和尚也無異議,約下入職日期,大和尚告辭離去。

鳥蛋道:“先生,這大和尚水平不行嗎?”

“何出此言?這懷明師智慧通達,為師有所不及也!”

“我看您只是聘任他堂賓,堂賓不就是屬於兼職,他不要束脩,一餐一榻,您也不聘個堂長之類的,我以為他水平不夠!”

“非也!我八宗堂初立,以復興道宗為己任,然時日尚短,諸位學員道心不明,道基未穩,如果任由那大和尚宣講,恐怕用不了多久,八宗堂就變成八宗寺嘍!”

“那還聘用他,不聘用好了!”

“非也,大千世界,道術一也,釋家之說也不離於道,吾輩豈能棄之!今日他化我,明日我融他,豈不妙哉!”

鳥蛋哦了一聲,大概是聽懂了。

接下來乃是一位道士,頭戴混元巾,身著深藍道袍,方面大臉,自稱是廣陽郡一個什麼道觀的道士,道號靈覺。因為是從廣陽郡來,鳥蛋不免多看幾眼,覺得親切。那靈覺道人卻目不斜視,只是與姬先生對答,兩個人言談之間講了幾句《南華真經》,鳥蛋感覺那水平差先生太遠了。談到後來,姬先生聘任靈覺道人為講書,道人也起身離去。

道人走了,姬先生沉吟不語,良久嘆了口氣。鳥蛋道:“這道人的水平不高,先生失望了嗎?”

“非也——豈能人人都如師尊!”

最後進來的一位,身材瘦小,面目黧黑,穿著鳥羽衣,竟然是鳥人國的使臣黎光。此時究竟是深冬,天氣寒冷。黎光內裡也是穿上了大素曲裾,外面罩著鳥羽衣。

雙方落座,開始寒暄,天南海北,奇聞異事,奇風異俗,說道開心出,哈哈大笑,鳥蛋聽的津津有味,覺得大開眼界。

可是到最後,姬先生卻是婉言拒絕,不肯聘任。黎光卻也不肯放棄,提出願意拜姬先生為師,先生繼續拒絕;黎光又提出入八宗堂為學子,先生不在堅拒,只說八宗堂將放春假,來年開春,招募新生,必定收錄;黎光不屈不撓,提出先入八宗堂旁聽,先生應允。

黎光已經離去,鳥蛋不解,道:“當老師不成,也可以當學子,真是不可思議!”

姬先生道:“黎光不遠萬里而來,以今日觀之,所謀者大,豈是常人可比!”

“謀什麼?”

“日後自知!”停一停,姬先生道:“為師看你抱月術修習有成,或已經與敕魔弓有所感應,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不要連續使用敕魔弓超過三次,否則反受其害。日後還要精進修習,如有疑難可以隨時來問我。”

鳥蛋聞言大喜,他也自覺修習有成,自己心中難有定論,現在師父首肯,自然喜不自勝,道:“是,師父。弟子一定勤加修煉!”

“那候前輩給你弄的那個藤甲,雖然腌臢些,卻是有用之物,以後你儘量穿在身上,有益無害!”

“是,師父!”

時間已經到了正午,鳥蛋辭了姬先生出來,卻遇到姬月,一起到了齋堂吃飯,卻未見到各位皇子皇女。飯罷,姬月引著鳥蛋在林中穿行,指點幾座塔樓給鳥蛋看,鳥蛋無可無不可,都說好。姬月無奈,最後說道:“督學大人,這是給您準備的公事堂,您好歹選一座。”

鳥蛋這才恍然大悟,道:“這樣啊,我是什麼都可以的!”

見姬月滿臉為難,就隨手指著一座青磚塔樓道:“就這個吧!”

姬月道:“這個塔樓面積夠大也夠高,只是是青磚修建,品階不高,似乎不符督學的身份。”

鳥蛋道:“夠用就好!”

姬月道:“如此,督學大人就給這公事堂起個名字吧?”

鳥蛋心道這八宗堂真是麻煩,還得起名字,這個我那行,可是姬月在旁邊等著,一咬牙想起上午講課的清月,就抄一個吧,開口道:“就叫青石吧!”說完想到這不是老家的名字,是不是土了點?

誰知道,姬月連連點頭,道:“清者致正,石者堅剛,青石正得督學之本義。督學大人以青石明志,妙哉,神哉!”

鳥蛋聽的一愣愣的,姬月繼續道:“屬下立即派人準備匾額,嗯,這青石二字,督學大人自己題寫嗎?”

鳥蛋搖頭又搖手,姬月道:“如此屬下尋人來寫,想來各位博士師、山長都是極願意的。”

第二天,鳥蛋繼續去聽那《南華真經》,課後,姬先生還恭喜他取了個雅緻的名字,鳥蛋暗暗臉紅。

然後,姬月就把鳥蛋請到青石堂,匾額還沒有準備好,裡面已經收拾整齊了。姬月還叫來兩名學子給鳥蛋,作為青石堂協辦,鳥蛋搖手說不用,姬月道:“青石堂也是八宗堂的臉面,督學大人怎麼能沒有助手,況且這二人當協辦也可領些補貼,貼補生活!”

此言一出,鳥蛋同情心氾濫,也就答應了。於是這兩個人進來拜見督學大人,一進來就立刻跪倒大禮參拜,鳥蛋當大宮令的時候,大黑壓陣,眾屬下畏之如虎,但他心中卻是不願意如此。今天見二個人年紀也不是很大,十五六的樣子,對自己如此恭敬,覺得無此必要,急忙叫二人起來。

鳥蛋問二人名字,其中一個高一點的,自我介紹道號相和,原來是京師烏泥觀的道童,矮一點的說道號相水,原來是三川郡碧雲觀的道童。原來八宗堂初創,姬先生取《南華真經》逍遙遊中相忘於江湖之意,安排這一批學員的道號都以相為首字。

鳥蛋聽到碧雲觀登時想起無嘰子道長,就問道:“碧雲觀無嘰子道長不知現在如何?”

“弟子不知,但願他老人家平安返回碧雲觀就好了!”相水說著眼圈紅了。

鳥蛋見了,心生同情,道:“無嘰子道長道術通神,定然能平安返回!”

“但願能如督學所言!”相水道。

旁邊相和流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。鳥蛋道:“相和,這樣說有何不對?”

相和道:“也沒有什麼不對,只是現在大家同是八宗堂門下,不應當念念不忘舊日宗門,否則還入八宗堂做什麼!”

鳥蛋聽了連連點頭。

那相水壓著怒氣道:“說的好聽,你們京師三大觀整天欺負我們外五觀,什麼時候當我們是八宗堂的人啦?”

相和急道:“哪有此事!分明是外五觀不懂禮數,不敬尊長,咎由自取,怪得誰來!”

相水道:“同時入門,你們算什麼尊長,不過是恃強凌弱----”

“夠了!”姬月突然進入,一聲呵斥,二人登時閉嘴,姬月繼續道:“開口閉口,三大觀、五外觀,你們要不要做八宗堂弟子?”

二人同時跪倒,相水道:“要做要做,山長神通道術,天下第一,弟子自是要做八宗堂弟子!”

相和也道:“要做的,開山大典,督學大人馭應龍,從天而降,繞場三週,素教君子不戰而退,白自行吐血而逃,八宗堂威震天下,弟子自然是要做八宗堂弟子。”

姬月又將二人呵斥一番,二人唯唯而退,姬月然後尷尬一笑,道:“本以為二人伶俐些,不想-----”

鳥蛋搖搖頭,道:“他們,你們都是這樣看我的?”

姬月道:“正是,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的。別人不說,屬下還有感謝督學的救命之恩呢!”

“哪有此事,我怎麼不記得?”

“督學一心護宗,些許小事自然不記得!”姬月道,“開山大典,素教生事,師父孤掌難鳴,屬下不自量力上去幫忙,反而被震成重傷。若非督學與應龍飛身趕到,別人不說,屬下恐怕難逃一死。是以八宗堂上下對督學是銘感五內的,其實督學是不必擔憂有人刁難。私下裡學員都將應龍稱為護宗神獸,稱呼督學為護宗法王,誰敢不開眼挑戰督學,不是等著被應龍打牙祭嗎?”

鳥蛋愣了半晌,道:“那你怎麼不早說?害的我整天擔心!”

姬月苦笑,現在說也不晚。

接連幾日平安無事,鳥蛋夜則修習抱月術,上午聽姬先生講《南華真經》,下午去青石堂坐坐發會呆。

一次午休期間,姬月問鳥蛋:“山長所講《南華真經》,督學可有什麼疑問?”

鳥蛋遲疑道:“本督學實在是聽不太懂,山長講那個大魚變鳥,是真的嗎?”

姬月道:“這個——聖人教化,比擬喻之,幾千裡的大魚,未免聞所未聞,神道設教而已。”

姬星晃著小扇道:“不然,夏蟲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,天地無極,四方無垠,自然是什麼都可能存在的啊!”

二人的意見就不一樣,鳥蛋聽的雲裡霧裡,又見姬日在旁邊擺弄竹籌,就道:“姬日大哥是什麼看法?”

姬日道:“看!”

鳥蛋暈了。

姬星道:“他說看,是讓你到北海去看,那是難嘍,頭髮都白了也未見得能走到北海啊!”

鳥蛋道:“你們都去看過了嗎?”

眾人皆笑,笑的鳥蛋暈頭轉向。

這一日青石堂整飭完畢,正式掛匾,青石兩字乃是姬先生手書,八宗堂諸位教師、執事均來祝賀。所送賀禮多為山水字畫,諸位博士師豈是等閒,筆墨丹青,洋洋大觀,彼此之間你唱我和,引經據典、明褒暗貶。鳥蛋聽的雲裡霧裡,不明所以,各位博士師自得其樂,也不管他。

不知怎的靈覺道人也得了訊息,他本應是春假之後前來入職,卻趕來送了賀禮,這賀禮也不尋常,乃是六木六竹一共十二塊的板子,長的八尺,寬四寸;短的長三尺,僅僅手指粗細。打磨的溜光水滑,放在專門的木架子上,擺在一層地中心,頗有點兒公堂之上水火棍的味道。

著實吸引不少人的目光,靈覺道人自己解釋這是戒板,竹子的用來懲戒學子,木的用來懲戒教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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