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化作白刃場(1 / 1)
此言一出,弄得氣氛尷尬,靈覺道人還毫不知覺的說什麼,時間匆忙,不然就把戒條刻上去了。
倒是姬先生打了幾句哈哈,然後先行離去,眾人無趣也紛紛告辭。不一會兒,就只剩下幾位執事和靈覺道人,鳥蛋忍耐不住,上前抄起一根八尺竹戒板,舞動兩下,呼呼生風,很是過癮。
在場諸位也不免拿起舞動幾下,打在地上啪啪作響,大呼過癮,彷彿打在學子屁股上一樣,靈覺道人看著臉上樂開了花。
正在此時,相水引了三人進來,當先一人穿著似乎是內侍服色,相水也不曾想到室內眾人揮竹舞棍,呆了一呆,道:“督學大人,五皇子差人送了賀禮!”
鳥蛋也是一愣,心道五皇子,五皇子是那個,鳥蛋此時手中還舉著那八尺戒板,相水也不知道應該接過,鳥蛋就拿著戒板向那內侍走去,那內侍也趕緊躬身上前,自袖子中抽出一個帖子,遞給鳥蛋,口中說著:“景福皇子------”。
就聽有人喊“不好!”
鳥蛋就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刺入自己胸口,身體倒飛起來,想也沒想,手中戒板打出,啪的打在那內侍的頭顱上。然後,鳥蛋就撞倒身後的架子滾了出去。
鳥蛋摔的七葷八素,滾了幾滾,爬起身來。大堂之內已經打作一團,靈覺道人手持一個三尺戒板,與那內侍鬥在一起,內侍手持匕首不過尺許,靈覺道人板長力大,打在那內侍身上啪啪作響,那內侍連聲慘叫,卻是狠鬥不退。
另一邊,姬月空著手和一個手持短刀內侍的相持,持刀的手法兇狠,姬月身法靈活,一時之間不分勝負;另有一人也是手持匕首,卻是被幾個執事拿著戒板圍攻,板子啪啪打在那人身上,那人左擋右攔,很是狼狽!一群人中間,相水蹲在地上頭也不敢抬。
鳥蛋摸摸身上胸口有點疼,抄起那八尺戒板,慢慢向地中心走去,想要拉走相水。那內侍見了,舍了靈覺道人,拼命向鳥蛋衝來,鳥蛋用戒板一捅,正中那內侍腹部,內侍彎腰而退,鳥蛋受這一衝之力,蹬蹬倒退,翻滾出去。
就聽靈覺道人大喊:“快走!”
鳥蛋也知道自己是累贅,登時向樓梯上跑去,鳥蛋一路狂奔,到了三樓,跳過桌子,拉開抽屜,取出敕魔弓及箭囊,就聽腳步聲響抬頭一看,那內侍已經衝了上來,鳥蛋心中狂跳,張弓搭箭瞄準內侍,內侍道:“你射啊,小崽子,廷尉送你上西天。”
內侍步步逼近,僅僅隔著一張桌子,可以清楚看到裂開的嘴唇,閃亮的刀鋒,鳥蛋深吸一口氣,倏忽之間彷彿有一輪明月就在眼前,暖流在指尖流淌,鳥蛋撒開手指,一道流光撕碎窗欞,破空而去。內侍的屍體從空中跌落,摔在青石堂前的小路上。寒風灌入青石堂,一時之間紙片狂舞!
靈覺道人奔上了三樓,鳥蛋淡定的張弓搭箭,靈覺道人連說:“別,別,一家人!”
見鳥蛋鬆了弓弦,靈覺道人靠近窗戶,往下瞄去,“乖乖,護宗法王,不是吹的!”
接著看見一個持短刀的自青石堂內跑出,靈覺大喊:“捉住他!”忽然之間,姬先生憑空出現,一指點出,那持短刀的立時倒地。靈覺道:“乖乖-----”
等到鳥蛋、靈覺到了一樓,幾個執事正拿著戒板,猛打那個持匕首的,那人已經癱在地上不動了,幾個執事仍然打個不停。原來是那人被打狠了,猛攻一個執事,將那執事刺倒不知死活,幾個執事發了狠猛打,那人雖然不動了,還是打個不停。
姬先生提了那持短刀的進來,姬月上去阻攔,執事方停了,再看那人,已經不活了。
姬先生施術為那執事止血,相水狂奔出去,喊來醫諭,醫諭手忙腳亂一陣忙活,才說大概可以活命。
這期間幾個執事拄著戒板呼呼喘氣,姬先生約略詢問幾句,各人說了一下,情況差不多,只是問道相水的時候,相水大哭不止,姬先生只好不問了。
然而,矛頭指向五皇子,姬先生不免眉頭緊皺,忽然之間相和進來稟報,說青石堂出事的訊息傳出去了,不少學子都來圍觀,人越聚越多。
姬先生便安排姬月出去解釋,姬月道:“當如何解釋?”
姬先生眉頭緊皺,一時不知如何作答,靈覺插嘴道:“如實說就是五皇子派人來殺督學,被擒獲------”
姬先生目光如電,射向靈覺道人,他才訕訕的不說了。
最後姬先生道:“就說是有歹徒闖入盜寶,已經盡數擊殺,讓學子安心讀書就是了----”
姬月出去一頓宣講,學子們漸漸散去,姬月差人將那內侍抬入室內!眾人上前圍觀,靈覺道:“假內侍,還有鬍子茬呢!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姬先生提了被活捉的那個持短刀上了二樓,眾人都在一樓等待,足有一刻鐘,姬先生臉色陰沉的下了樓,道:“憊懶傢伙,什麼也不肯說!”
靈覺道人雙手一握,骨節作響,道:“些許小事,山長信得過,就交給貧道吧,管教他有一說一,有二說二!”
姬先生思量一下,道:“如此有勞了!”
靈覺道:“自當奉命。”騰騰的上二樓去了,姬先生使個眼色,姬月跟著上樓了。
一會兒殺豬一樣的嚎叫傳下來,眾人紛紛離樓梯遠一點,不一會兒,姬月臉色蒼白的下樓,眾人上前欲問,姬月忽的坐在樓梯上,乾嘔欲吐,眾人於是紛紛閃避,姬月不欲在眾人面前失禮,站起來一溜煙跑出青石堂去了,留下眾人面面相覷,聽著樓上悽慘無比的嚎叫聲。
姬先生忽的道:“督學、督學大人哪裡去了?”
眾人茫然四顧,確實不見鳥蛋的影子,不覺一陣慌亂。
原來鳥蛋看那內侍屍體,並沒有敕魔箭,料想是穿胸而過,不知道射到哪裡去了。思量敕魔箭寶貴,已經丟了一支,不能再丟。也沒有和眾人打聲招呼,就自行出去尋找,一路走走停停,不知不覺來到了八宗堂廣場,舉目四顧,赫然發現敕魔箭正釘在代表八宗之一的一跟焦木柱上,離地足有四五丈高。
鳥蛋到了木柱之下,往手裡哈了兩口氣,開始往上爬,穿著曲裾攀爬不易,且又天氣寒冷,半晌才慢慢靠近敕魔箭。鳥蛋雙腿夾緊木柱子,騰出雙手拽箭,不想這敕魔箭入木甚深,竟然拔不出來。無奈之下,鳥蛋奮力搖動敕魔箭,不想用力過猛,雙腿鬆了,登時墜落下來,心想糟了!
一道青影從空中滑過,長袖舒展,輕輕將鳥蛋抄住,一個迴旋將鳥蛋放在地上,鳥蛋愣了愣,道:“師——師父!”
姬先生神色不悅,道:“怎麼也不說一聲,就跑出來!”
鳥蛋支吾;“弟子見沒什麼事兒,就出來尋敕魔箭-----”說著瞥了一眼柱子上的敕魔箭。
姬先生長袖一擺,就將敕魔箭取下,遞給鳥蛋道:“此時形勢不明,不可隨意走動!”說著向八宗堂正堂走去。
鳥蛋收了敕魔箭,跟在後面,一路無話進了正堂,姬先生才道:“你一個人居住實在是不方便,為師可以安排姬月或者姬日、姬星與你一同居住,你看如何?”
鳥蛋想想和姬日、姬星不熟,姬月又整天繁忙,就道:“弟子一個人慣了,現在也能自保,就不用煩勞幾位師兄了。”
姬先生也不再堅持,提起筆來寫寫畫畫,一會兒畫成三道硃砂符,摺好遞給鳥蛋,以後一旦有急難,就撕碎一張,師父定會立刻趕到。鳥蛋知道師父所賜之物定不一般,立即跪倒叩謝。
姬先生道:“景勇幾個也是為師的弟子,你不要和他們有衝突,守望相助,可以省卻很多麻煩。”
鳥蛋道:“景瑞皇子、德惠公主都很好,只是景勇皇子和長安公主總是看弟子不順眼。弟子也不知道怎麼辦好!”
“這個也只有誠心待人一途,日久自有成效!”姬先生道,“今日之事,人多眼雜,須得報官!日後衙門裡問起,你如實回答就是了!”
“那個五皇子為什麼殺我?我也不認識他!”
姬先生淡淡一笑,“這幾個刺客伎倆拙劣,大庭廣眾之下喊五皇子的命令,自然是想無論事成與不成,都要拖五皇子下水。有些事情你不知道。你那張紙條的事兒發了,廷尉張廣引咎辭職,廷尉上下抓了個七七八八,牽連到大司農好多官員。說多也無益,只是現在五皇子景福坐鎮指揮抓捕了很多人,又監管著廷尉的差事。很惹人煩吶!”
鳥蛋雖然不大明白,也知道必定是涉及到很多人身家性命,道:“弟子也不想啊!”
“這個你也不必自責,我們修道之士,外物不縈於心,也不會把腦袋伸出去給人家砍!”姬先生微微一笑,“京師裡很多人燃鞭炮慶祝呢!盆子作亂,廷尉殺伐決斷,株連無辜,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。大聶也是大仇得雪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