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會叫喚的豬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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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晚上,四位皇子皇女在景寧、景慧居住的塔樓之內相聚品茗,長安公主給景勇甩著臉色,景勇端著大碗牛飲,只當看不見。

長安道:“喝、喝!不怕喝死你!”

景勇在灌一大口,道:“不管你怎麼說,我是不會去和鳥蛋動手的,他可不是平常人。”

“呸!”長安道,“一個犄角旮旯出來的泥巴種,把你嚇成個狗樣,丟你自己的人也罷了,毀了我皇家臉面,虧你還姓張!”

景勇鼓足勇氣,道:“馬龍說了,只要我能敲響夔龍鼓,不要說鳥蛋的腦袋,就是玉皇大帝的腦袋也摘下來給我。現在我敲不響,就不要去惹事,他是不會幫我的。”

景瑞道:“皇兄不要亂說!”

長安道:“一個小孩兒,要什麼馬龍幫忙,如果我不是女人,我自己去把那小賊的頭擰下來!”

景勇道:“你知道什麼,那馬龍去看了,一箭穿心而過,就是九石強弓也做不到,那鳥蛋一定是神仙保佑,還是不要惹事的好!惹惱了神仙,大大不妙!”

“我才不信,一個小孩兒,一百斤的力氣都沒有,怎麼能殺死個刺客,多半是師父殺的。被人看錯了,以訛傳訛!”長安道。

“才不是,齋堂裡靈覺道人當著一大群人的面說的,你沒去吃飯,你不知道。靈覺說鳥蛋是太上老君駕下**天王轉世重生,金剛不壞之身,刀槍不入,神箭誅魔,誰要是想害鳥蛋,出門就會摔跟頭,半夜將神罰,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!”

景慧插言道:“是太上靈寶天尊,不是太上老君!”

“是嗎!反正都一樣啦,你看景慧也聽見啦!”景勇道。

長安望向景慧,景慧點點頭,道:“靈覺老師的聲音好大,震得窗戶紙直響,還有他說的是督學大人,不是鳥蛋。大傢俬下里也不應該稱呼督學鳥蛋,父皇賜下的名字是安國!”

“狗屁安國!”長安皺著眉頭,“多半是那老道虛張聲勢,我就不信還有人刀槍不入!”

景瑞道:“刀槍不入,當然是不可能,那鳥蛋也許穿了什麼寶衣寶甲也說不定。”

“是這個理兒。還是景瑞聰明!”長安展眉一笑,“下次遇到我,就挖他的眼睛,掐他的脖子,看他死不死!”

景慧道:“皇姐說的太嚇人啦!安國是好人,皇姐也是好人,兩個好人和解了,好不好!”

“你呀,還小!”長安想明白了關鍵,心情大好,“自古是好人不長壽,壞人活千年!這都是有數的!”

“那師父是不是好人?”

長安登時無語,“他——”

景瑞道:“師父當然是好人,只是像師父這樣的人太少了!”

“那還有父皇吧,父皇一定是大大的好人!”

“對,父皇是好人!”長安安慰景慧。

“哈——”景勇一口茶水噴出來,“父皇是好人!”

“有什麼好笑的,說的不對嗎!”長安厲聲呵斥景勇。

景勇不服氣,道:“別的我不知道,京師盆子作亂,死了好幾萬人,連個匪首、反旗都沒有抓到,不過是替太子擦屁股罷了!”

“你不說話,沒人當你是啞巴!”長安怒氣上湧。

“我蠢、我笨,我知道,給你們當槍使,我願意!我當你們是兄弟姐妹,你們當我是什麼?豬、狗!你們是父皇的兒子,我也是!”然後景勇摔門而去!

景慧嗚嗚的哭起來,長安趕緊安慰。

一會兒景慧睡了,景瑞道:“皇姐似乎應當對待皇兄好一些。”

長安道:“會叫喚的豬,還是豬!”

紅樓內,鳥蛋正對著火塘研習抱月術,門嘭嘭的響起來,鳥蛋嚇了一跳,紅毛貼著牆壁疾飛,鳥蛋抄起敕魔弓,道:“誰?”

“我!十五皇子景勇!”

“幹什麼?”

“督學大人,開開門,我有話說!”

雖然景勇很有禮貌,鳥蛋是不打算開門的,道:“有話就說,本督學聽得見!”

沉默一會兒,景勇道:“以前的事兒,是我不對,以後我不打也不殺你,咱們講和吧!”

鳥蛋心想這是什麼意思?口上答應著:“行,講和!”

景勇道:“但是皇姐找你麻煩,可不管我的事兒!”

鳥蛋心說你這還不是一樣嗎?但是口上說:“不管你事兒”

於是雙方沉默,一會兒,鳥蛋問:“還有事兒?”

“沒了!”

“沒了還不走!”

“哦——”景勇走了兩步,“你那射箭的本事哪裡來的?”

鳥蛋有心不回答,有擔心景勇賴著不走,就道:“是姬先生交的。”這話原也不錯。

“哦,先生能教我嗎?”

“本督學怎麼知道!你去求吧!”

景勇嗯了一聲,轉身離去。

鳥蛋擔心他未走,急忙跑上三樓,開啟窗子四下張望,見景勇的影子漸漸遠了。鳥蛋唯恐樓下有埋伏,仔仔細細看了半天,雪光映月,似乎是沒有什麼人啦!

這時夜色之中隱隱傳來長吟之聲。鳥蛋心中一動,是大黑。皇上本來準鳥蛋攜帶大黑上任,不過交接之時,大黑還在酣睡,鳥蛋就單身赴任。此時,長吟之聲傳來,估計是睡醒了,不知是餓了,還是在找人,長吟不止!

鳥蛋背上敕魔弓,招呼了紅毛,出了塔樓,直奔馬廄,套上一輛輕車,直奔南苑馭獸園而來。

到得原先的屬衙之外,只聽的裡面吟嘯聲不絕,那馬是說什麼也不肯走了。

鳥蛋跳下車來,直奔院內,見當院站著一人,乃是功曹崔珏。崔珏見到鳥蛋道:“屬下猜大人一定會趕來的!這大黑怕是餓了,叫個不停。”

“待我看看!”鳥蛋說著進入大堂,見這黑哥正自仰天長吟,鳥蛋大喊,“來了,來了,不要喊啦!”

這大黑低下頭,瞄瞄鳥蛋,用頭一撥,一個空空的大銅釜咣的一聲滑到鳥蛋身前,那大黑還很人性化的用兩個前肢叉起腰,用頭瞄著鳥蛋,那意思我的湯呢?

鳥蛋尷尬的笑笑,門外崔珏道:“本來是安排了幾個健奴的,可是,這幾天大黑酣睡不醒,幾個蠢貨偷懶,是以虧待了大黑!”

鳥蛋道:“大黑呀,天氣寒冷啊,南湖都結冰了,抓不到魚啊,想吃魚湯你得自己下水捕啊!”

大黑吼了一聲,仰面躺下,尾巴亂掃,那意思是不肯捕魚!

“唉——沒辦法,你先等會兒吧。”鳥蛋提了個小盆,取了個網兜和崔珏一起去了南湖,湖面上鑿出來的冰窟窿,只是結了一層薄冰,幾下敲碎,下了網兜。

岸邊現成的木材鍋灶,崔珏幫忙生起火來,舀了一盆湖水坐上小盆,須臾水開,提起網兜,已經網了二尾鯉魚,個頭倒是不大,鳥蛋收拾了,丟進盆裡,鳥蛋又摸出一些雜七雜八的調料扔進去,一會兒就魚湯飄香啦。

崔珏道:“這樣的小盆,不得幾百盆,才夠大黑吃!”

“這個不是給他的,是我們吃的!這已經不是你的職司,難為你還來幫忙!”鳥蛋道。

“大人,這話可是折煞屬下了。屬下雖然跟著大人時間短,但是大人降應龍,擊天鼓,折廷尉,京師裡瘋傳大人是天神下凡呢!”

“瞎說,咱們喝湯!”

喝湯?哪有什麼魚湯!黑哥站在身後,憤懣的盯著兩人,崔珏倒退幾步,一下子跌倒。

鳥蛋看看湯汁也不剩的小盆,指著南湖,道:“要吃自己去捕!”

大黑懊惱的長吟一聲,嘭嘭的走上南湖,所到之處,冰面開裂,水花泛起,一下子沒入水中不見。

“趕緊去拿銅釜!”兩個人跑起來,等兩個人抬著兩個大銅釜回來,岸上鮮活的金絲鯉啪啪的跳著。

崔珏生火取水,鳥蛋拾掇鯉魚,不多久滿岸飄香,大黑連盡五大釜魚湯,才志得意滿,然後就倒在南湖岸邊,那是要立馬睡著的感覺。

鳥蛋道:“不能讓大黑在這裡睡,得讓他去八宗堂。”

崔珏幫忙將四個銅釜,一個尿桶或者說神木澡盆搬上輕車,那馬也不要了,就將繩子套在大黑身上。大黑搖晃著身子拖著輕車前進,崔珏一直送出南苑,與鳥蛋揮手作別,鳥蛋牽著大黑前行,恍惚間,後面崔珏喊道:“好叫大人知道,屬下已經調任廷尉,不日就要上任去了。”

鳥蛋擺手,算是知道啦。

鳥蛋拖著大黑一路歪歪扭扭進了八宗堂大門,此時天剛矇矇亮,早起的學子聽見咣噹之聲,不免過來觀瞧,待得看清是大黑時,登時鳥獸散。

叮叮咣咣到了鳥蛋住的紅樓,開了樓門,大黑一頭扎進,倒地就睡,也不管尾巴還拖在外面。鳥蛋吭哧吭哧將銅釜、澡盆搬進樓內,虛掩樓門,倒地開睡!

鳥蛋醒來的時候,發現身上蓋著一床被子,坐起四顧,塘火正濃,木椅上蹲著一個總角女孩兒,發黑如墨,黑衫如岱,內襯如雪,一隻手張開,火光之下,有如碧玉,紅毛在手心中走來走去。

鳥蛋呆視良久,女孩兒似有所覺,轉頭看到鳥蛋,“安國,你醒啦!”那聲音便如天籟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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