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或為魚肉存（1 / 1）
春假餘下的日子裡，大黑還是酣睡，只是睡的時間逐漸變短，越來越能吃了，靈覺道人還是常來，講著真善美三寶，黑丫兒一百二十個願意拜師，靈覺道人卻說她還不到機緣，說著用眼角觀察鳥蛋，鳥蛋只是望著天邊發呆。
京師飛來的紅毛，成了大概唯一讓鳥蛋期盼的事情，一行娟秀小字，畫工拙劣的回覆，誰在乎呢？
冰雪初融，料峭春寒，皇子皇女一眾學員們紛紛返回八宗堂，八宗堂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。
難得的是四位皇子皇女都給鳥蛋準備了禮物，鳥蛋將景勇、景瑞、景慧的禮物放一塊兒，景寧的單獨放一邊，這惡毒公主的東西，沒有扔出去已經是客氣的了。
景慧送的禮物是自己親手做的糕點，小小的一盒兒，那模樣有點慘，可在鳥蛋眼裡比五皇子送的宮廷御製糕點還要精美好吃！
鳥蛋掰了一塊兒放進嘴裡咀嚼著，有點苦，還能吃！紅毛湊過來，鳥蛋分了一點給紅毛，紅毛一下一下的啄食。
吃了一塊，再來第二塊兒，這塊更苦！鳥蛋吐著吐沫，這怎麼吃啊！景慧是怎麼做的啊！得和景慧說說，這太難吃了！
怎麼肚子疼啊？鳥蛋疼的彎下了腰，黑丫兒道：“主子，主子怎麼啦，怎麼辦？我去叫醫渝。主子，你忍著點------”
黑丫兒一路跑出去了，鳥蛋想這時候靈覺哪裡去了，平時天天來，出事兒的時候沒了！就見紅毛站立不穩，癱倒在桌子上，開始抽搐，鳥蛋忽的意識到這糕點有毒，該死的怎麼辦？解毒，解毒！老猴兒的藥啊！
鳥蛋忍著疼痛，半走半爬上了三樓，角落裡翻出老猴兒給的鐵盒，翻出解毒藥，往自己嘴裡灌下一口，好像是疼痛得不那麼利害啦！
鳥蛋又搖搖晃晃的下樓，紅毛還在桌子上抽搐著，鳥蛋到處一點兒藥在手心，一手握住紅毛，把紅毛的頭湊向手心中的藥，紅毛垂著頭根本不吃。
鳥蛋咬著牙，手心滴點水，將藥稀釋，再將紅毛的頭一點點仰起，迫使紅毛喝藥！紅毛似也知道這是救命，拼著勁兒呷了兩口。然後就不動了。
鳥蛋趴在桌子上，看著紅毛，紅毛縮在桌面上，鳥目中有淚，一人一鳥久久對視，直到黑丫兒和姬月衝進來，原來黑丫兒並沒有找到醫諭，恰好碰到了姬月，就匆忙趕回來。
用姬月自己的話說，他是粗通醫術。姬月將鳥蛋平放在桌子上，紅毛抱在黑丫兒手裡。
翻眼皮，看舌苔，診脈，一番檢查下來，手法老道，足證姬月可不是江湖郎中，“確乎是中毒的症狀，毒物種類甚多，姬某才疏學淺不能辨別，也沒有現成的解藥。為今之計只有派人去尋師父回來，醫諭也需儘快找到，這裡姬某隻能先擬個方子，且抓些藥來試試-----”
鳥蛋忍著痛，從懷裡摸出老猴兒的解藥瓷瓶，道：“看看這個藥行不行？”
“這個藥？”姬月接過開啟，嗅了嗅，“這是解毒藥無疑，是否對症就難說啦！亂吃有害無益！”
“唉，本督學已經先吃了！”
“先生救救我家主子吧？”黑丫兒跪倒在地。
姬月慌忙拉起黑丫兒，道：“姬某自會盡力，自會盡力，只是------督學你可知道是何物引起中毒？”
“幾塊糕點！”
“何時吃的？可還有剩餘的，拿給我看！”
“就是剛剛在桌子上的呀！還剩好幾塊呢！”
可是，哪裡有啊！剛才姬月搬動鳥蛋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什麼糕點！這還見鬼了嗎？
黑丫兒四下搜尋，角落裡拾起糕點盒子，盒中空空如野，明顯有大黑舔過的痕跡，“主子，糕點可能是被黑爺吃掉了！”
鳥蛋聽了掙扎著從桌子上坐起，跳到地上，疼的一彎腰，幾乎跌倒，黑丫兒趕緊過來攙扶，鳥蛋挪到大黑身邊，這黑哥鼾聲如雷，哪有一點異常，摸了脖子，看了嘴巴，涎水直流，看不出吃了糕點，更看不出中毒的樣子。真是奇了？
可是糕點盒子裡溼溼的痕跡，明顯是這吃貨舌頭舔過的痕跡，不是他還能是誰？難不成有人在自己上樓的空檔，進來拿了糕點，可是這溼痕怎麼解釋！
姬月道：“即使是這糕點有毒，這應龍吃了也無妨，這應龍龍屬，能避百毒，些許毒物料想傷不了他！倒是這糕點的來歷，需要查問清楚，督學乃是皇封，不能無緣無故丟了性命！”
鳥蛋張了張嘴，想說是景慧送的糕點，但是鳥蛋實在不相信景慧要害他，不願意出口傷人。況且這春假其間靈覺道人講了許多稀奇古怪的害人之事，鳥蛋想不一定是哪個蛇精鬼狐作祟，要害自己！
想到這裡，鳥蛋道：“時間長了，記不清楚了！”
姬月道：“如此，食物變質也是有可能的，或許不是有人故意謀害，也是可能的！”
到底如何，鳥蛋也是不知，只好點頭！
姬月道：“此地不是休息之所，快攙扶你家主子上樓！”
黑丫兒過來，攙著鳥蛋上樓，走到樓梯中間，鳥蛋忽然腹鳴如鼓，趕緊衝到茅廁，拉了一回，腥臭難聞。
出來不久又去，如此折騰了幾回！鳥蛋手足痠軟，虛汗皆冒，樓也上不去了。
黑丫兒將鋪蓋取下來，鋪在火塘旁邊，鳥蛋躺在上面倒也逐漸安穩下來。那邊紅毛也漸漸恢復，能站立喝水了!
見鳥蛋無事兒，姬月也就告辭離去！
鳥蛋折騰累了，沉沉睡去，等到醒來的時候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，坐起身來感覺輕鬆了許多，就見黑丫兒向隅而泣，鳥蛋道：“我沒事，你哭什麼？”
黑丫兒聽到摸了兩把，轉回身，“主子，你醒啦！舒不舒服，奴婢去給你找醫諭？”
“不用，我感覺挺好，紅毛呢？”
“紅毛歡實著呢！剛剛還在這兒，可能飛出去了吧！奴婢給你準備點吃的？”
“好！”鳥蛋起身轉了一圈，確乎是沒事兒了，看看大黑睡的正香，紅毛也飛進來，落在肩頭和鳥蛋親暱！
一時粥飯整齊，鳥蛋喝了一碗粥，覺得舒服多了，道：“黑丫兒，你剛才哭什麼？”
“奴婢是覺得命苦，是個災星，命裡克主，剛跟上一個主子，主子就要死了！”說著眼淚撲簌簌流下來！
“瞎說，你哪裡是災星！”
“真的，打小奴婢就是災星，剛到府裡，府裡的大總管就死了，他媳婦指著奴婢喊災星，沒幾天收留奴婢的大嬸也死了，後來只要有奴婢在，就有壞事兒發生，奴婢連廚房的門都不出的，免的害人！不想到了主子這兒，主子就中了毒，都是奴婢克的。”
鳥蛋不曾想還有這麼一說，道：“不要相信那些話，我不是好好的，也不要叫我主子了，還是叫安國！”
“不行，不行，叫主子名字，奴婢的災氣就跑到主子身上了，害了主子！”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
“奴婢在皇子府裡的時候，偷聽見他們說狠那個人，就做個稻草人，把那個人的名字寫在上面，用針扎，那個人就會倒黴，掉腦袋！”
“靈覺那是講故事，不是真的！”
“我是從皇子府裡聽來的，但靈覺大師也講過，說明是真的，人人都這麼說，奴婢這個災星，不能再喊主子的名字了，會破了主子的運勢的！”
正在這時門外有敲門聲，內侍恭敬的聲音道十八皇子請督學大人過去！
鳥蛋想了想，道：“知道了，本督學一會兒過去！”
內侍答應著去了。
“主子還是不要去了，休息一下！”黑丫兒道。
“我現在沒事兒了，還是過去一下吧！”鳥蛋收拾一下，囑咐黑丫兒守好門戶，自己去了景瑞皇子的住的塔樓。
彼此之間只有半刻鐘的路程，鳥蛋到了塔樓，早有內侍候在樓下，立刻引著鳥蛋上了二樓。
上了二樓，鳥蛋不覺一怔，原來不單單是景瑞皇子在，景勇皇子也在，景瑞道：“督學大人，讓我等好等，快快請坐!”
鳥蛋也不客氣，尋個坐位坐好，內侍端上茶點來，鳥蛋見了，只喝茶不用糕點，景瑞為人精細，看了出來，道：“督學大人，怎的不舒服？”
鳥蛋道：“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，肚子難受？”
景勇道：“那你應該去看醫諭！”
“已經沒事兒啦，不用看！”
於是，閒聊幾句，二位皇子講些皇宮之事，鳥蛋也插不上嘴，鳥蛋就販賣幾句靈覺道人的神鬼誌異，倒是聽的二位皇子目瞪口呆！
如此說了一會兒，景瑞道：“這次請督學大人來，是有見大好事告訴督學！”
他這麼說話，景勇把腰板挺的直直的。
鳥蛋奇道：“什麼大好事兒？”
“督學大人就要升官啦！”
鳥蛋一頭霧水，搖搖頭，道：“怎麼可能，這個督學我都幹不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