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濤頭笑王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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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皇上按計劃出京北巡,太子攜百官送鑾駕至京師北十里,皇上出巡車馬甚眾,堪堪到了中午馬隊還沒有過完,太子有倦色,葛長遠道:“聖駕已遠,太子可以回京了!”

“這樣不好吧!”

“太子仁孝,還要體諒百官啊,百官多年長者,這站了有兩個時辰-------”

“如此-------回京!”

太子上了輦車,打了個哈欠,道:“流言的事兒查的怎麼樣了?”

“京兆府的衙役們連夜出動,很快就會有訊息的!”

“街談巷議,哪那麼容易-----”

“下面自然有下面的辦法!”

“那就好,還真是累了!”太子打著哈欠。

“太子爺連日操勞,不如歇息幾日,到鳳鳴河一遊,如何?”成大總管輳過來。

“這如何使得,父皇剛剛出京------”

“太子爺也不是遊玩,而是去巡查小河村村民遇害一案!”

“如此說來,倒是該去看看!”

這一日晴空碧水,王丫兒在船尾操槳,崔大姑娘紅衫烏裙,立於船頭撒網,依稀畫中人。

雕樑畫棟,一條五層樓船順流而下,王丫兒遠遠望見,道:“這麼大的船,這輩子能坐上一回也值了!”

“劃你的船,別想沒用的!”

王丫兒伸伸舌頭,繼續划槳。

那樓船漸漸駛來,愈發顯得巍峨,浮於江面之上猶如巨龜,崔大姑娘的小舟便如同雞子一般。

樓船之上笙管笛簫,歌舞昇平,太子於嬉戲之中,見河上小舟,佳人獨立,不由得嘆道:“真美嬌娘也!”

成大總管聞風而動,道:“奴才讓這美嬌娘上船伺候?”

“這樣不好吧?”

“伺候太子爺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,自然是好的很的。”

“不要強人所難!”

“奴才理會的!”成大總管走到船舷邊,道:“紅衣漁家女,捕魚何辛苦,不如登高船,與郎遊春風!”

崔大姑娘丟下漁網,傲然道:“羞也不羞,敢問誰家郎?求女同春風!”

成大總管渾身一震,肥脖一挺,道:“一人之下,萬萬人之上!”

“好大的口氣!”崔大姑娘道,“貧賤漁家女,不求萬人上,但求一男兒,手持丈八矛,身背九石弓,叱吒烏騅馬,昂藏行萬里,一朝結同心,永世不分離。敢問萬人上,是此男兒否?”

“好勇匹夫,如何能與我家郎君相比--------我家郎君頭頂日月,腳踩大地,虎踞京師,乃是-----”

“算了,算了,何必跟一個漁家女鬥氣!”太子出言阻止。

成大總管呼呼喘氣,不甘心的退下-------

輕歌曼舞,樓船去的遠了,王丫兒道:“這船上是誰?”

“除了當今太子,還能有誰!”

“太子啊——,可惜太子看上的不是我!”

“撕爛你的嘴!”

“不敢啦,不敢啦!”

夜晚月光如流水,鳳鳴河畔,小河村前,崔大姑娘在修補漁網,王丫兒趴在崔大姑娘的膝頭打著哈欠,“姐姐,我一輩子就是賤命嗎?”

“別瞎說,世法平等,無有高下!人人生而平等,無有貴賤。”

“這好像是光明道的說法哎!”

“光明道怎麼啦,說得對就是對!”

“那我也入光明道,光明姐妹,我來了!”

“噓——”崔大姑娘側耳傾聽。

“怎麼啦?”

隱隱的有腳步聲傳來,崔大姑娘道:“快跑!上沙洲”

“啊——”王丫兒起身向著河邊跑去。

崔大姑娘緩緩站起,四面八方十幾個黑衣人圍攏上來,“什麼東西?光明道?藏頭露尾!”

這些人也不說話,其中一人向崔大姑娘撲來,崔大姑娘手中漁網一抖,直接將那人罩入網中,跌倒在地,翻滾掙扎。

崔大姑娘自背後扯出雙刀,這些人似乎有些驚慌,往後退了一步,崔大姑娘道:“無膽鼠輩!”

“一個小娘皮而已,抓了!”那群人中的一個喊到。

幾個人對望一眼衝向崔大姑娘,崔大姑娘自是毫不畏懼,雙刀一展與這些人都在一起。崔大姑娘進退有序,彷彿穿花蝴蝶一般,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已經連傷數人,這些人多半是空手,越鬥越是膽寒,待得崔大姑娘又傷了一人,這些人再也堅持不住,發一聲喊,各自逃竄。

崔大姑娘也不追趕,一路趕到河邊,不見王丫兒的蹤影,崔大姑娘也不著急,尋了一條小船,一路劃到沙洲之上,棄舟登岸,邊走邊喊,總也沒有回應,這才有些急了。

樓船的一個隔間裡,阿五向著成大總管打著躬,“大總管,不是小的無能,實在是點子扎手,傷了五個人,好歹是抓了一個回來!”

“呸,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了不得的!”成大總管撇嘴,“開啟!”

阿五解開甲板上的袋子,倒出了渾身溼淋淋的王丫兒,王丫兒圈在地上,驚恐的四處張望,一眼就看到了肥碩的成大總管,下意識的往後退。

成大總管罵道:“廢物,不是這個,怎麼搞的!濫竽充數,懵我!”

阿五:“小的不敢,不敢,許是天黑,搞混了,不過,您看,這小丫頭也挺水靈的----”

“去,滾一邊去!”成大總管攆走了阿五,眯縫著眼睛,“乖,叫什麼名字?”

“王-----丫兒!”

“乖,起來!讓大爺喜歡喜歡你”說著成大總管伸手拉王丫兒,王丫兒努力掙扎著,還是被大總管一點點的拉過去,突然,王丫兒一張口,咬了大總管的手。

大總管哎呀一聲,手一甩,王丫兒就飛了出去,一下子撞到木板上,倒在地上不動了。

“咬我,咬我!”成大總管很踢了幾腳,王丫兒一動不動。

阿五進來看了看,道:“爺,死了!”

“廢物,扔到河裡去!”

天矇矇亮的時候,崔大姑娘一邊划著小船,一邊喊著:“王丫兒,王丫兒!”

恍惚之間岸上也傳來“王丫兒,王丫兒!”的喊聲,崔大姑娘划著小船慢慢靠岸,岸邊站著一個少年,王丫兒的哥哥薛平,崔大姑娘臉色不好看:“你怎麼來了!”

“我來看丫兒,她怎麼啦?哪裡去了?”文質彬彬的少年問。

“昨天晚上,遇到了搶匪,一片混亂,我把王丫兒給弄丟了!放心,天涯海角,我把王丫兒給你找回來!”

“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傷了幾個人?”

“對啊,你怎麼知道?”

“我昨晚夜歸遇到幾個人到醫館治傷,說什麼被一個女人給剁了,以後沒法見人了,我猜想是你——”

“他們在哪?帶我去找!”

“去也晚了,他們說話的時候露了一句,太子爺以後得笑話死我們!”

“太子——”崔大姑娘的目光凌厲起來。

薛平一步跳上了小船,崔大姑娘道:“你上來幹什麼?”

“跟你去一起找丫兒!”

“你能幹什麼?”

“不要小看人,我有手有腳,你能幹的我也能幹!”

崔大姑娘哼了一聲,也不在說話,開始划船,小船慢慢的向下遊行去。

不一刻,晨曦微露,霧色散去,小船漸漸靠近河心沙洲,薛平指著前方,道:“看,那有個樓船,好高,是不是太子的船?”

崔大姑娘一槳揮來,將薛平打倒,提起扔到沙洲之上,然後自行划著小船向樓船而去。

薛平揉著後腦爬起,喊:“帶上我,帶上我——”

風中傳來崔大姑娘的聲音:“等著吧,你去了礙事!”

薛平跳著腳喊:“帶上我,帶上我——”

小船漸漸靠近了拋錨在河中的樓船,崔大姑娘挺立船頭,微風吹動髮梢,清脆的聲音粗俗的詞,道:“有會喘氣的滾出來一個!”

船上一陣騷動,“好大的膽子!”成大總管探出身來,“不要命啦------怎麼姑娘-----想開啦-----”大總管語調到了半途柔和起來,“來快搭上跳板,請姑娘上船-------”

崔大姑娘道:“不用費事,我問你,是不是你派人抓走了我家王丫兒!”

“什麼王丫兒,李丫兒,姑娘丟了人嗎?不礙事,交給我,準保給你找到!”大總管神平氣靜,“手腳麻利點,兔崽子們,快請姑娘上船!”

“敢做不敢當,算什麼男人!”

“灑家,本來也算不上什麼男人----快點兒!”

外面吵鬧驚醒了太子,問道:“吵什麼?”

大總管趕緊回了句:“爺,沒事兒,是打魚的魚婦討賞錢!”

“快點打發了,爺還要睡呢-----”太子打著哈欠。

跳板搭上小船,船頭一沉,崔大姑娘借勢一躍而起,跳上樓船的二層,口中道:“不交出來,我自己找!”

大總管正站在二樓的窗內,這崔大姑娘一下子就到了眼前,大總管下了一跳,慌忙後退,腳下不知道絆著什麼,轟的一聲仰面摔倒,他身材肥碩,砸的船板劇顫,口中還不忘喊:“攔住她-----”

崔大姑娘手按窗欞,跳入船艙,早有兩個僕從衝上來,崔大姑娘左手一抹,右手一帶,兩個僕從就飛出窗外,直奔鳳鳴河去了!

大總管翻身就爬,口中喊著:“殺人啦,殺人啦------”

崔大姑娘踩著大總管的後背走過去,道:“廢物!”

太子驚坐而起,“怎麼啦?怎麼啦?護駕!護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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