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赤子碧血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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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道上,崔大姑娘迎面碰上一個侍衛,侍衛一把抓來,崔大姑娘背後扯出一把短刀迎上,侍衛收手不及傷了手掌,邊退邊大叫:“刺客!刺客!”

整個樓船都亂了起來,叫聲、喊聲、哭聲、跑步聲混成一團。崔大姑娘也不管他,自顧自的挨個房間搜查。

堪堪搜了三個船艙,過道兩端都已經擠滿了侍衛,崔大姑娘又扯出短刀一把,雙刀舞成雪花一般,侍衛們紛紛後退,竟然不敢上前,你推我搡,有的還被自己人絆倒了,滾做一團,喊爹叫娘。

崔大姑娘也不管他們,徑自仗著雙刀搜查船艙,剛剛掀起一個門簾,一道白光撲面而至,崔大姑娘手中單刀一擋,手中劇烈震動,單刀飛出,哆的一聲釘入船板,顫動不已!

崔大姑娘見這人,長身玉立,紫袍玉帶,鳳目長鬚,手中長刀,七尺有餘,光華流轉,奪人眼目。

“呸!”崔大姑娘道,“無膽匪類!”

那人張口欲言,崔大姑娘卻不管他,手中單刀虛晃一下,撲向船板,拔了單刀,腳底發力,空中一個轉折,如同游魚一般徑自穿窗而出,雙刀連拍,借力直上船頂!

那紫袍中年人,也不怠慢,跟著穿窗而出,如同紫雲一般,也上了船頂。

崔大姑娘堪堪站穩,那中年人也到了,崔大姑娘雙刀一分,就要動手。中年人將手中長刀一橫,道:“崔姑娘,且慢動手,此船非同小可,不可久留,速速離去吧!”

崔大姑娘臉色一凝,道:“你認識我?——不管他是誰?就是天王老子的船,我今天也要翻個底朝天!”

“本人與金都尉是舊識,金都尉和崔姑娘的事兒,多少知道些,大家同僚一場,崔姑娘速速離去吧!”

崔大姑娘臉色微紅,道:“提他作甚,今天找不到人,我是不會離開的!”

“找人的事兒,包在我身上!”中年人正說著話,人影閃動,幾個侍衛也上了船頂,中年人不好再說,轉口道:“束手就擒吧!”

崔大姑娘哼了一聲,道:“那也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!”說完合身而上,與中年人鬥在一起!

崔大姑娘身手小巧,專以近身搏擊為能事,那中年人手中長刀卻是大開大合,舞動起來猶如冰河解凍,恣肆汪洋,又如天河倒懸,奔騰如雷,刀光所及漸漸將崔大姑娘迫到外門,崔大姑娘幾次行險突進,都被中年人迫了回去,漸漸落於下風!

薛平跳著腳正喊,塵土飛揚,黑影從天而降,落在薛平的身旁,鱷頭蛇頸,龐然兇獸,上有一孩兒,正是大黑和鳥蛋,鳥蛋道:“你喊什麼呀?”

“嗯——啊——”薛平張口結舌半晌,才指著遠處的樓船道:“——王丫兒——崔大姐,嗯,王丫兒被抓走了,崔大姐去救她去了,快去救她!”

“是那艘船?”鳥蛋也指著遠處!

“對對!就是!”

“好,我去!”

“哎哎!帶著我!”

“怎麼帶你?”

薛平指指大黑。

“你不怕?”

“——不怕!”薛平嚥了口吐沫。

“那,上來吧!”

大黑將身子放低些,薛平笨手笨腳的爬上去,抓著鳥蛋的衣服直抖!大黑後腿蹬地,一展膜翼,飛了起來,耳邊風聲呼呼,只拍了兩下半膜翼,已經到了樓船上方。

大黑繞著樓船盤旋,鳥蛋和薛平探頭張望,雪練一樣的刀光,將崔大姑娘迫的直退!任誰也看得出,崔大姑娘形勢不妙!

“快救!崔大姐!”

怎麼救,鳥蛋一時還沒有想到辦法,但是下意識的按了下大黑的脖子,大黑髮出一聲長吟,一個盤旋,向著樓船衝去。

吟嘯之聲破膽,黑影蔽日,中年人顧不得再戰,收刀跳出圈外,大黑膜翼一收徑自落在了樓船頂上,樓船一沉,頂棚咯吱作響,轟然碎裂,頂棚塌了好大一塊兒,船頂上的幾個侍衛站立不穩,紛紛掉落河中,薛平也坐不穩,掉了下去。

塵埃散盡,只見這邊那中年人單腳站在一根木珠子頂上,任你風吹浪打,我自巋然不動!那邊崔大姑娘一腳勾,一腳蹬,水平鉤在旗杆之上,彷彿凌波的燕子!中間虎踞龍盤的是大黑,大黑身上安坐的是鳥蛋!

崔大姑娘猛然間想起一人,道: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半邊天何天云何將軍,放著官差不辦,當起奴才啦!”

何天雲脾氣雖好,卻也勃然變色,道:“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崔姑娘還是束手就擒吧!——散騎都尉,你攜護國中郎將,到此做什麼?驚擾了太子,可是死罪!”

這後半句是向鳥蛋說的,鳥蛋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,散騎都尉、中郎將什麼的,什麼意思?太子在此?!

“太子又如何?交不出王丫兒,總有一天,我要殺上白鳳樓,砍了他的腦袋!”崔大姑娘嘴上不依不饒,身體一縱跳上大黑的後背,低聲道,“走!”

鳥蛋哦了一聲,一拍大黑,大黑後肢一蹬,船板開裂,大黑已經飛到了半空中,在空中繞了半圈,鳥蛋發現薛平還在船板上,站不起身,指著道:“把他落下了!”

“回去救他!”崔大姑娘言辭果斷。

大黑扇動膜翼,一個迴旋,作勢又要降落,樓船上一片哭喊之聲“又來啦,又來啦!快跳,快跳!”紛紛有人落水!

“不要欺人太甚!”何天雲手中長刀一揮,排天的雪浪衝天而起,彷彿間照亮了半邊天空,寒光所到之處,殺氣徹骨寒!

大黑急吼一聲,膜翼拍動,身軀轉折,繞船急飛,卻是不肯靠近樓船了!

廢墟之中,成大總管瞧出門道,喊到:“來呀,有種下來,本總管在這裡等你!鳥蛋都尉——快把那個妖女抓下來,交給本總管處置,本總管有賞——”

崔大姑娘怒不可遏,一甩手,手中單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大總管,旁邊何天雲一刀劈來,磕飛了單刀,直插樑柱之上,顫動不已,成大總管看了半天,才知道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怪叫一聲,沒了影子!

這樓船之上有何天雲坐鎮,崔大姑娘無法,只好與鳥蛋乘大黑離去!

好半天,成大總管攙扶著驚魂未定的太子上了船頂,滿目瘡痍,破爛不堪!

幾個胖大侍衛摁小雞子一樣將薛平按到在太子面前,太子伸了伸手指,道:“你是誰?誰指使你刺殺孤王?你的同黨哪裡去了?”

“說!說!”成大總管在旁邊助威!

薛平掙扎著抬起頭,道:“草民薛平,京師人士,與舍妹王丫兒相依為命,不幸王丫兒被太子擄來,如今生死不知,舍妹是賤命,不足以侍奉殿下,還請殿下將舍妹發還,草民結草銜環以報。草民手無縛雞之力,如何能夠刺殺殿下,更沒有什麼同黨,殿下明鑑!”說完磕頭不止!

“什麼王丫兒?怎麼回事兒?”太子問成大總管。

大總管機敏的很,立馬跪倒,道:“奴才不知啊,奴才好好的待在船上,天心可鑑,絕沒有下船擄什麼人啊!——這刁民是信口雌黃,一個姓薛,一個姓王,怎麼可能是兄妹!”

“我們是異性兄妹!”

“異性?偷香竊玉吧!我看你是個蟊賊,不打不招!”大總管說著瞥了一眼太子,見太子目無表情,頓時喝到:“給我打!”

奴僕們衝上去,何天雲暗歎一口氣,轉身離開。

“行了,別打死了!”太子阻止。

奴僕們退開,剩下血跡斑斑,蜷縮在船板上的薛平。

“招不招?”大總管問。

薛平掙扎著抬起頭,嘴裡似乎說著什麼!

太子靠近一點兒,但是聽不清,又近一點兒!

薛平嘶啞的聲音:“混蛋!”一口血水噴到太子臉上!

太子摸了一下,滿手的血,登時大怒,道:“打,往死裡打!”

一時間棍棒具下,幾下子薛平就沒了氣息。

“丟到河裡去!”太子怒氣未歇,“抓鳥蛋,抓應龍,我要吃龍肉!”

薛平的屍體丟進河中,浮沉幾下,就此不見。

有侍女端上水來,太子胡亂洗了幾下,見侍女還是不退,怒道:“怎麼?”

侍女瑟縮的眼光,低低的聲音道:“爺,還有!”

“什麼!”

太子連續洗了三遍,絲巾反覆擦拭,臉頰上的紅印視乎更明顯了,太子看著銅鏡中眉目猙獰的自己,越擦越紅的印子,一腳踢飛了銅鏡,咬著牙說道:“回京!”

大黑馱著崔大姑娘和鳥蛋在河邊一處落下,崔大姑娘跳下大黑,向鳥蛋道:“你快逃命去吧!得罪了太子,想不死都難!”

“你怎麼辦?”鳥蛋問,說著也跳下大黑。

“我自有去處,先管你自己吧!”說完轉身就走。

“那王丫兒怎麼辦?”鳥蛋又問。

行走之中,崔大姑娘回過頭來,道:“我自有辦法,還是管你自己吧,天下之大,能跑多遠就跑多遠!”紅裳倩影在綠樹叢中閃了閃,不見了蹤跡!

一時間河岸邊只剩下鳥蛋和大黑,鳥蛋看著大黑,大黑身側一道白印,分明是何雲天的刀氣留下的痕跡,鳥蛋撫摸著那刀痕,大黑側過頭來輕觸鳥蛋,鳥蛋心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自己要是逃了,爹爹、三叔公多半有事兒,這逃是不能逃的,太子要殺要打,也只好由他啦。

鳥蛋忐忑不安的回到八宗堂,繼續當他的散騎都尉督學,神色之間不免惴惴,姬月仁厚,見了還關心問候幾句,鳥蛋胡亂遮掩過去。白日了混著聽課,晚間抓緊勤修抱月術,頗有點勇猛精進的意思!

一連數日,太子也沒有派人來,這事兒似乎就此揭過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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