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誰有浩然氣（1 / 1）
火光閃動，成大總管、何雲天、長壽真人、葛長遠、秦耀一群人簇擁著一個帶著金面具的人走到大黑麵前，這帶著金面具的人自然是太子，太子連說：“好好！妖獸已經就擒，真人可以取龍心了嗎？”
“正當其時！”
“就請真人動手！”
“呃——貧道修行冰雪訣，不能碰那至陽之物，殿下手下能讓眾多——”
“誰能與我取龍心，本宮重重有賞！”太子環顧左右，一行人面面相覷！
何雲天低低嘆口氣，道：“臣，願往！”
“好，何卿家取了那龍心，本宮定讓你官復原職，加封列侯！”
何雲天緩緩走向應龍，鳥蛋掙扎著擋在何雲天面前，“不要殺他，要殺就殺我吧，是我讓他踩塌鳳船的。”
何雲天長刀一拍，鳥蛋摔了出去，大黑咡了一聲，抬起脖頸，何雲天長刀一揮，半空中一劍飛來，刀劍相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何雲天倒退三步，身前出現一人，長鬚廣袖，正是姬先生。
姬先生向太子施一禮，道：“這應龍乃是皇封的護國中郎將，殿下奈何無故殺之？”
太子強壓怒氣，道：“本宮自有道理，姬先生從速讓開！”
“殿下，約略說說，姬某或有兩全之道！”
“兩全？”太子咬牙切齒，“能兩全，還能走到今天嗎！你再不讓開，休怪本宮無情！弓箭伺候！”
“諾！”一眾弓箭手紛紛張弓搭箭！
紛亂之中，一道黑影從空中掠過，直撲太子，太子驚慌之下，閃身拍打，那黑影鳴叫一聲飛走了，正是紅毛啄了太子一下。太子躲閃匆忙，一下子將面具甩了出去。
火光之中，見那半邊臉潰爛流膿，看上去分外可怖，“你看，你看吧！”太子發出絕望的怒吼！
姬先生微微搖頭，道：“殿下，只需要跟姬某說一句實話，姬某自有保全殿下之道！”
“你要問什麼？”
“這潰爛，可是血水噴濺之後所致？”
“是又怎樣？”
“如此，不需要這龍心，姬某也能治癒太子！”
“當真？”太子能聽得出自己的聲音在顫動！
“姬某，無戲言！”
“先生，救我！”太子撲通跪倒，何雲天不覺搖頭!
“殿下請起。”姬先生攙扶起太子，“還請太子屏退左右，姬某立刻施法，為殿下治療！”
“快，快，退下！”太子喊。
左右面有難色，還是葛長遠機靈，道：“快去取幔帳來！”
一時間，幔帳四面圍了起來，將太子、姬先生和鳥蛋圍在中心，太子坐著錦榻之上，道：“先生，如何施法？好教弟子有個準備！”
“放鬆就好！”姬先生一指點來，太子仰面躺倒昏睡過去。
姬先生將鳥蛋腿上的箭拔下來，止血，敷藥，鳥蛋抹著眼淚道：“大黑怎麼辦，怎麼辦？”
“你這個孩子，自己都有活不下去了，管他幹什麼！”
“不管，我要救大黑！”
“救人先救己，自己都救不了，談何救人！”
“先生，能治好太子嗎？”
“不好說，有個七八分機會吧！”
“那——老猴兒曾經給我留下藥，說是什麼去火生肌——”
“哦，有這等事兒，死馬當活馬醫，取來一用！”
當下何雲天帶著鳥蛋返回紅樓，取來龍蝨粉，和了清水給太子塗抹在臉上，姬先生又給太子推宮過血，眼見著太子臉上不流膿了，開始結痂，痊癒有望！
鳥蛋便要去給大黑拔箭，葛長遠還要阻止，姬先生將葛長遠喚入幔帳，葛長遠見太子安詳，康復有望，不覺淚下，連連向姬先生施禮！鳥蛋要拔箭也不管了。
此時，天色微明，大黑上上下下，無慮中了百餘箭，彷彿一個箭山一般，另有十餘隻掛索強弩深入軀體。
普通的箭枝鳥蛋隨手拔掉，也不如何流血；那些強弩一拔之下，難以撼動，大黑低吟不止。
何雲天見鳥蛋處置不得法，上前道：“這是強弩，裡面有倒鉤，硬拔是不行的，它身上中的弩箭太多了，活不成了，別費力氣啦！”
鳥蛋邊拔邊說：“他是大黑，他是龍，他是不會死的！”
“好，衝著你這個話，老夫幫幫你！”
這邊何天雲和鳥蛋拔箭，那邊聞聽太子痊癒有望，成大總管等人一個個排著隊，膝行而入，又連滾帶爬的出來，一個個喜極而泣，四面八方的叩拜，感謝滿天神佛，十八代祖宗！
太子睡的很香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，一睜眼就看到大總管龐大的臉，太子一哆嗦，道：“老成，你幹什麼？”
成大總管臉上堆起來花，柔媚的聲音道：“恭喜太子爺，賀喜太子爺！太子大喜啊——”
太子才想起自己的臉，銅鏡抬上來，鏡中人膚白如玉，太子大驚，“這——這是我麼？”
“仰仗姬先生神通妙手，全好了，太子爺看著比以前還要年輕十歲呢！”
太子用舌頭舔了舔銅鏡，鏡中人也舔了舔自己，確信無疑是自己，太子猛然跳起，狂奔而出，一路高喊：“姬先生在哪裡，在哪裡？本宮好了，好了啊——”
後面一群人追著喊：“太子爺，鞋，鞋——”
那邊喜笑顏開，這邊冷清悽苦，大黑癱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只是隱隱的心跳，證明還是個活物，鳥蛋呆坐在岸邊，眼睛望著天際，不知道想些什麼！
紅毛也知趣的縮在一旁，不吵不鬧！
景勇來過，景寧來過，景瑞來過，景慧來過，哭著走了；姬月、姬日、姬星來過，快樂的姬星逗鳥蛋開心，鳥蛋只是呆呆的坐著，只得嘆息著離開；姬先生來了，鳥蛋問：“能不能用我的命，喚大黑的命！”姬先生搖頭，於是，鳥蛋繼續發呆，姬先生無奈離開，臨走回頭道：“若能抱月術大成，當能改天換命！”
“好，弟子現在就練！”鳥蛋當下趺伽坐，捏法訣，修習抱月術！
姬先生搖頭，離開。
太子新愈，喜甚，留八宗堂數日不去，待姬先生如師，執弟子禮甚恭，與景勇等相遇，有兄長風！
太子離八宗堂之日，至南湖邊，見鳥蛋枯坐，中心泱泱，悵然而去！
及至京師，景福攜數皇子，迎於道旁，太子乃喜，輕車同乘，入京師！
路遇白子廟，景福道：“皇兄，你我兄弟難得有此同遊機會，入白子廟一遊，如何？”
太子道：“正有此意！”
於是，棄車入廟。一行人錦衣華服，談吐非凡，廟祝早就迎候出來。待得到了大殿，瞻仰了白子塑像，太子欲叩拜；景福道：“兄長病體新愈，不可過度勞累，此事還是由小弟代勞吧！”
“這如何使得！”
“使得，使得！”
這邊景福恭恭敬敬焚香叩拜，那邊太子和各位皇弟嬉笑打趣，廟祝看了不免心中不滿。
然後，遊配殿，廟祝介紹各位先賢，皇子們嬉鬧不恭，廟祝愈發不滿。及至介紹到德行第一的萇弘時，景福道：“這萇弘有何德行，竟然能於先賢中排名第一？”
“五弟！”太子道，“這就是你的不是了，萇弘化碧的故事忠臣傳裡有記載，你我都是自小讀過的。”
景福道：“萇弘化碧，我自是知道的，但是萇弘有什麼德行，看不出來啊！”
“這個——”
“各位，有所不知啦！”廟祝介面道，“前朝時，萇弘大臣也，靈王不修德，萇弘九薦之，靈王九不聽，而天下鹹以為萇弘賢。於是靈王欲殺萇弘，萇弘臨難不苟免，慨然上朝。靈王以劍擊萇弘，萇弘坦然受之，中數十劍而不倒！”
“這個不可能吧！”
“怎麼不可能，你們不過是凡夫俗子，豈不聞，一口先天浩然氣，千千萬萬吾往矣！”廟祝說得是大義凜然。
“屹立不倒，還不是死了，肉靶子而已！”
“汝等何知！”廟祝髮起抖來，“正氣在心，浩然天地，雖死猶生！當事之時，靈王曰：都說你是忠臣，讓我看看你忠臣的心是什麼樣兒？萇弘乃以手入胸，出心以奉靈王，靈王不敢接！那忠臣熱血噴湧而出，濺了靈王一身，就如火燒一般！靈王倒地翻轉哀嚎，叩頭出血，疼猶不止。而後以王禮葬萇弘，斬黑龍大祭，乃免於一死！”
一眾皇子聽得目瞪口呆，半晌道：“呃——呃，真忠臣也！”
廟祝見折服眾人，自去取香，祭拜萇弘；各位皇子也是有樣學樣，規規矩矩祭拜。
廟祝看了，大悅，道：“你等不是無知之人，如能誠心向道，入我素教門中，有朝一日得傳正陽秘法，浩浩湯湯，天下之大，無人能擋！”
“是，是！”
太子淡淡的道：“修煉那正陽秘法，噴出的血，便能讓人疼痛欲死嗎？”
“豈止如此，我素教修秘法大成之士，丹心碧血所及，如火焚身，疼痛欲死，豈是諸外道可比！”
景福道：“入了素教，就可以修持這正陽秘法嗎？”
廟祝道：“秘法豈能輕易授人，只有入世秘傳弟子，才有資格修習！京師內外得傳秘法者，屈指可數！”
景福道：“還好人不多，不然這忠臣碧血濺到我們身上，可要把我們疼死了！”
廟祝昂然道：“我素教自有秘法，能殺之，也能救之，斷不會傷及無辜！”
景福還待在問，太子道：“素教秘法，豈是我等能知道了，走了！”
大家見太子臉色不悅，當下辭了廟祝，出白子廟，登車而行，雖再談笑，太子終不悅，於是各位皇子紛紛告辭！
太子輕車歸府，耳邊有童謠曰：樹有皮，人無臉，子無父，師無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