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滿座盡衣冠(1 / 1)
白自行道:“誰來頂?哪有那麼容易。”
老者道:“現成的就有一個——在京兆府的大牢裡。”
“你說白自由?”
“瘋瘋癲癲,留著也是個廢物,還害死了那麼多弟子!”
白自化道:“謊話也要編圓了才行!白自由發瘋的時候,還沒有盆子作亂這個事呢!”
老者道:“這更容易,就說是白自由的弟子不忍心師父絕後,代為操辦就可以了。至於那弟子嗎?剛剛在京兆府門前淹死了!”
白自化道:“虧你想的出!”
老者道:“你還有更好的辦法?”
白自化不言語,白自行道:“既然如此,各位以為然否?”
眾人微微點頭。
白自行道:“白自由真的瘋了嗎?咱們上了摺子說是白自由,太子必定派人查問,問不出來,必定砍頭,白自由如果是裝瘋——”
眾人都沉默。
老者道:“無妨,那就先除掉白自由!我看五皇子手下有個幕僚叫沈思的,頗得信用,能夠隨意出入京兆府。這個沈思出身貧賤,又大腹便便,必定是個貪財之人,只要重金利誘——”
白自行道:“這樣越弄越複雜啊!”
老者道:“我老了,無所謂,不然就大家來檢驗正陽訣——私生子不止一個吧!”
於是眾人皆贊同。
第二天,鳥蛋早晨出門,除了遇到長安公主景寧,被狠狠瞪了幾眼之外,倒也沒有什麼異常。
姬先生講完課,示意鳥蛋留下,於是鳥蛋、姬月、姬日、姬星,隨著師父一起到了後堂,紛紛落座。
姬先生道:“安國,你昨日帶著德惠公主乘應龍飛天,忒也膽大了些!”
鳥蛋慌忙站起,支吾道:“師——傅,我——”
“別急!”姬先生和藹的的道,“為師沒有責怪你的意思,安國真是仁人啊,京師盛傳你與德惠公主,捨身救人,為師與有榮焉!為師正式收你入門,你可願意?”
鳥蛋一呆,道:“願意,願意!”
那咱們就今天舉行拜師儀式吧。
於是,姬先生焚香祭告祖師,鳥蛋三拜九叩;姬先生再坐好,鳥蛋再三拜九叩,算是禮成。
姬月等人都上來恭喜師父新收高徒,鳥蛋歡喜的什麼似的,姬先生也自高興,道:“安國這個名字是皇上給起的,你現在既入我門中,為親傳弟子,當有個新名字,你看就單字一個晨字如何!”
“叫王晨嗎?”
姬星道:“親傳弟子都跟隨師父的姓,叫姬晨!”
“哦!”鳥蛋又歡喜起來,我叫姬晨啦!
眾人嬉笑幾句,姬先生正色道:“你們四兄弟既同為我親傳弟子,為師有件大事要和你們說說!”
四人屏息凝神,姬先生繼續道:“道術為天下裂著久,邪說橫行,先師在日,念念不忘復歸道統,為師不才,須臾不敢忘先師遺志!為師與今上是總角之交,今上常有助我之心,然素教立為國教久,今上也不能輕動。道統歸一無期啊,不想太子密諭,不日將召開無遮法會,名為講經,實為鬥法。太子有言,如我八宗堂取勝,將立道宗為國教!”
四人臉露欣喜,姬先生沉聲道:“八宗堂成立日短,無甚可用之才,為師也只有你們四個親傳弟子!法會召開之時,單打獨鬥為師雖也不懼,可惜到時候素教不會輕易讓我建功,這就要你們——”
姬月:“弟子必定竭盡所能,協助師父光大道宗!”
姬日、姬星也紛紛表態,鳥蛋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說什麼!
姬先生道:“如此甚好,法會之期未定,從今天開始你們要精進修行,到時候不要丟了我道宗的臉啊!”
眾弟子聞言驚警,紛紛點頭!
姬先生又道:“召開法會一事兒,目前尚屬機密,你們心裡知道就好了。以後精進修習,如有疑問,隨時來問,為師必為解答!”
道統、法會什麼的?鳥蛋不太明白,但是為師爭光是明白的!回去之後,加倍努力,自不待提!
沈思提著食盒慢悠悠進了京兆府大牢,陰冷潮溼,晃到白自由的牢房門口,差役開了牢門,自行去了。沈思進去,放下食盒,見角落裡白自由蓬頭垢面蜷縮著。
沈思坐下,開啟食盒,取出幾樣小菜,還沒等擺好,白自由猴子一樣跳過來,抓起就往嘴裡塞,一刻也不停。
沈思又拿出一壺酒,白自行搶過就喝,又抓菜,又喝酒,忙個不停,好像根本不知道沈思的存在。
沈思看著白自行狼吞虎嚥,道:“我小時候家裡窮,靠在明堂外面偷聽,學了個半吊子,後來靠小聰明掙點小錢,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,不曾想有個遠方親戚當了皇妃,我沈思也能夠混到京師,見識了一些大人物,像你這樣的君子,以前在我眼裡跟神仙差不多——”
白自由自顧自的吃著。
沈思繼續道:“時間久了,也就是那麼回事兒,跟我們鄉下人一樣卑鄙齷齪,甚至還不如!你的師長給了我十兩銀子,讓我送酒給你喝,我事先找只公雞灌了點,公雞那個叫啊,還攆的我那隻看門老狗滿世界跑!我真是很好奇,你喝了之後是叫呢?還是唱呢?”
白自由抬起頭,露出驚懼的神色,沙啞著聲音道:“為什麼殺我?我什麼也沒有說!”
沈思道:“你果然是裝瘋!”
白自由恍然,道:“還是你厲害!”
合身撲上,與沈思扭打在一起,二人就地翻滾,差役趕來,將二人分開,白自由喘息不止,忽然狂噴鮮血,倒地而亡。
沈思驚懼躲避,血猶有沾身者,奔出,盡解衣,裸奔去,京師不忘,傳為笑談。
太子拿著摺子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倒看正看,最後一扔,道:“拿個瘋子搪塞本宮,當本宮是傻子嗎?”
葛長遠道:“殿下,是不是要查一下白自由?”
“查什麼查!瘋子的話做的準嗎?”太子道,“父無子,師無徒。他白自行不把本宮當他的徒弟,本宮也就沒有必要認他這個老師——”
京師水漲,七日乃退,四野災民入京乞食,或臥於卑溼之處,加之飲食不潔,不免疾厲流行,一時間死者眾,朝廷憂之,長壽真人登壇作法;有青蓮會佈施青蓮羹,災情遂解。
會五月端午將至,太子赦命,龍舟競渡,爙災祈福,京師內外鹹以為然!
有司於鳳鳴河畔起高臺數十座,一日而成,外圍以錦帳,延綿數十里,以分隔官民也!
端午,太子攜諸皇子、妃嬪、文武百官自京師發,儀仗延綿,頭已至鳳鳴河,尾猶未出京師!
一路之上多見青旗,上繪黑蓮,鳳鳴河畔尤甚,太子道:“這個青旗是怎麼回事?往年不曾見過!弄的跟鬼畫符似的!”
成大總管道:“這個小的知道,京師漲水的時候,好多人得了痢疾,那個慘啦。這時有個青衣仙女下凡,手中一枝青蓮,往哪水中一點,喝了那個水的,立馬就好了!這個就傳開了,喝青蓮羹,百病皆消,非常靈驗啊!這些個草民感念青蓮仙女的恩德,這不豎起青蓮旗祈求仙女保佑呢!”
“還有這個事兒!”太子樂啦,“這個仙女長什麼樣兒?漂不漂亮?”
“這個小的是沒有見過,聽人家見過的講,那是弱柳扶風,婀娜多姿,飄飄欲仙啊——”
“這樣啊!”太子咂舌良久,“可惜無緣一見啊!”
“太子爺想見,小的馬上派人去尋訪,定要找到那青蓮仙女!”
“去一邊去,仙女那是那麼容易見到的,告訴你啊,老成,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,上次的事兒還沒完呢!”
“是,是!小的明白!”
“哎呀,我說真人!”太子轉頭問隨侍在側的長壽真人,“人家說是青蓮仙女的功勞,和著你這登壇作法,什麼用沒有啊!”
“無知愚民,如何知道我仙家妙用!”
“我這臉,也不是你治好的吧?”太子撫摸著自己的小嫩臉。
“若非貧道指點,太子如何能夠與姬先生相遇,一夜病癒呢?”長壽真人自顧自的搖著頭,又長嘆一聲,“道有九重,非開天目者,不能知啊!”
“哦——”太子似有所悟。
已而至鳳鳴河畔,太子下車,淨手,佩艾葉,登臺。太子所在為主臺,寬廣無慮數十丈。
素教君子,八宗堂門下,外邦使節等已先至,見太子至,紛紛起立見禮,其中素教君子皆素衣高冠佩劍,於滿堂錦繡中看起來殊為另類,太子微笑致意而已。太子至主位,招呼國師白自行、八宗堂姬先生坐於側,二人推辭!
太子道:“一為吾師,一為恩公,二位不坐於此,天下人要恥笑景鴻啦!”
不得已,國師坐右側,姬先生坐左側,一團和氣!
一時間眾人紛紛落座,太子道:“老成啊,接下來什麼節目啊?”
成大總管上前,回道:“此時午時未到,先是四野鄉民參加的龍舟競渡!就等著太子下令啦!”
“那就開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