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讀書古無用(1 / 1)
“二哥忒也小心啦!”
“小賭怡情嘛!”
姬先生聞言不覺搖頭。
見場下二人已經準備好,太子道:“等下,本宮擊掌為號,你二人互射三箭,可不要射多了!”
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,“等等!”鳥蛋道。
“都尉有事兒?”太子問。
“咱們射靶子,不射人行不行?”鳥蛋道。
全場轟然大笑!
白修羽道:“姜某可讓散騎都尉,先射三箭,如何?”
“那——不用啦!”鳥蛋漲紅了臉。
“那好!二位準備——”太子啪的輕擊一掌。
餘音未落,白修羽轉身、摘弓、抽箭、側步,箭如流星直射鳥蛋,鳥蛋看著白修羽舒展曼妙的姿勢,飛馳的箭光,箭頭上一點亮光,彷彿是靜夜中的明月,鳥蛋屏氣凝神,一抖弓箭在手,張弓出箭,明月立刻裂成了兩半。
白修羽第二支箭搭到了弓弦之上,就見一道亮光射向了自己,下意識的轉了轉身,就發覺自己正在翻轉,自己的寶雕弓和大羽箭正遠離自己,然後砰地一聲自己摔在地板上,一支箭正插在胸口,白修羽立即昏了過去!
風聲呼呼,吧嗒一聲,白修羽的長弓終於也掉到了地板上,鳥蛋垂手站立!
“仁兄,怎麼不射啦?”
“射完了!”
“不是三箭嗎?”
“都已經射躺下來,還射?”
“也是!”
素教眾人上來,將白修羽抬下去,有人喊著:“邪術,邪術!”
“吵什麼!拿來我看!”太子站起身。
內侍上前將白修羽射出的第一支箭,撿了回來遞給太子,太子急忙接過,這支箭自箭頭到箭尾被縱向劈開,變成了兩支箭,箭頭剖面光滑,觸之燙手。
“這,這,姬先生,何故如此?”太子問。
“道宗之小術而已,殿下見笑了!”
一時間眾皇子、皇女傳閱斷箭,驚歎久之;那邊素教君子養氣功夫深,一個個臉色陰沉似水,也看不出一點笑容來了!
鳥蛋回到座位上,一點也不開心,姬星道:“師弟,你真是有本事,不知道還以為你輸了呢?一點笑模樣沒有。”
“我不想射他!”
“這是沒辦法的事情,那白修羽也未見得死,多半有救。”
“哦!那就好。”鳥蛋這才開心一點兒。
一時間各方復歸本座,太子道:“射藝之妙,竟至於是;本宮對下面的較量,倒是很期待啊!下面比試何種技藝呢?”
太子一時沉吟未決,十五皇子景勇從座位起,道:“皇兄,讓他們比賽書藝,好不好!”
太子斜眼見是景勇,不覺一樂,道:“你這憊懶傢伙,平時不學無術,怎麼今日想起書藝!”
景勇臉微紅,道:“我就是想見識見識,書讀到頂尖是什麼樣子?”
“難得你有此心!接下來就較量書藝吧!”太子道。
景勇所言頗為無禮,素教君子臉有怒容,卻又不便發作,商議幾句,既有一人,越眾而出,來到當中。這人身材並不如何高大,行走之間卻是自有威勢,一眾看客見了紛紛點頭。道是這次素教穩操勝券,原來此人名叫白自定,乃是崇華官總編修,學識淵博,在大素朝不做第二人想!
太子自是知曉白自定,道:“先生請坐,先生出馬,必勝無疑!”白自定微微頷首而已。太子也不見怪,知道這人甚是倨傲!身後五皇子道:“皇兄,咱們再賭一把!”
“這——不賭也罷!”
“皇兄怕輸?”
“我是怕你輸的太慘,本朝論學識還有比得過總編修的?”
“那皇兄就賭總編修贏嘛,我賭姬先生弟子贏!”
“這個不好,再看再看!”
內侍上來,在中間擺上條案,白自定坐在右手邊,這是尊位。
素教這邊選出了白自定,姬先生這邊,姬星向姬月一點頭,道:“師兄,我去啦!”也不等姬月回答,自己溜溜達達,晃著鵝毛小扇上場了!
“師兄,怎麼你不上場?”鳥蛋素來知道幾個師兄中姬月學問最深,卻不料想是姬星上場,故有此一問。
姬月道:“言辭便宜,還是姬師弟好!”
鳥蛋滿腹狐疑,不是比讀書嗎?
姬星左顧右盼到了中場,一拱手,自行坐下,坐著還翹著腿。
白自定哼了一聲,他乃是學問大家,等閒後輩見了他都是恭敬之極,這姬星站沒有站相,坐沒有坐相,若不是在此地,他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!
當下強壓怒氣,道:“彼此三問,你先問好了!”
“哦——好!”姬星斜著眼望天,卻掏出一物放在條案上,道:“此物何故中分?”
白自定低頭一看,正是白修羽那被劈成兩半的斷箭,不覺一呆!這支斷箭在場中傳閱了一圈,人人咂舌,可他是素教中人,愛惜身份,正襟危坐,只當不知。當時心中也曾猜疑,是何等手段能夠縱分利箭?心中自是無解,也不當是一回事,只道是這姬子明門下有些邪法!
你不知道,偏偏這小賊就問起這個問題!白自定心念急轉,自己五歲能文,七歲能詩,十八歲通讀文淵大藏,自負學究天人,可是這——這箭是如何劈開的,竟不能答!可是也不能夠拖延不答,當下渾身發抖,緩緩道:“不知!”
登時全場大譁,原來滿場看客對這個問題也是滿懷疑問的,本來指望白大編修一言解惑,伸著耳朵傾聽,不想也是不知道!
“仁兄,編修怎麼回答的?”
“不知!”
“原來仁兄也沒有聽清!”
“聽清了!”
“怎麼說的?”
“不知!”
“不是聽清了嗎?”
“我說白編修說的是‘不知!’”
“哦——編修跟我水平一樣!”
“切!”
白大編修強制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,道:“何解?”書藝問答,不知者請求解答,這是禮!
姬星道:“這有何難,自是姬某師弟一箭剖之!”
“你!你!你!”白大編修渾身抖動,“好,好!我與你討論人天大道,你竟然如此戲弄於我!你再問!”
“人天大道,好!”姬星手中鵝毛小扇,向上一指,“天上有幾顆星星?”
“你當真問此問題?”
“當真!”
白大編修強抑怒氣,道:“天地無垠,宇宙無限,自然是星宿無數!如何?”
“錯!”
“什麼?”
姬星手臂伸得直直,小扇直指天空,“天上只有一顆星,就是太陽!你什麼時候在白天看見其他星星啦!”
看客轟然大笑!
啪——大編修以手拍桌,道:“你強詞奪理!”
“非也,我以扇指日,在明顯不過,君子視而不見,怪得誰來!”
大編修只覺得心中狂跳,強壓怒氣,道:“還有一問。”
姬星嘆了一口氣,道:“問個簡單的吧,大藏經典由何而來?”
“你忒也小看本編修了!”大編修咬著牙,“建光六年,我太宗文皇帝始有詔令編撰文淵大藏,歷三朝,凡五十六年,終成大藏——”
大編修一邊回答,一邊見那姬星在緩緩搖頭,心道這小賊為什麼搖頭?難得我回答錯了!不可能!小賊問的不是大藏經典?可也沒有其他大藏啊!為什麼各位師兄師弟臉色陰沉,那些看客在笑什麼!
大編修心中驚疑不定,口中不停的說下去,“——至道康元年,我孝敬皇帝以文淵大藏編撰過百年,猶有缺遺,詔令重修文淵大藏,今上繼之,於今四十五年矣。某蒙皇恩,赧然為總編修,於大藏由來知之甚詳。此其大略也,何如?”
“錯——”姬星道,“你是個編修,就是個抄書的!也不能抄來抄去抄糊塗啦。文淵大藏所以祖述先賢之遺澤也,有老子,有孫子,有黑子,還有白子,諸子百家無數先賢的傳承,才有文淵大藏。此大藏之由來也,無先賢,何來大藏,你老糊塗啦!”
“你——”大編修用手指著姬星,渾身發抖,“這誰不知道?”
“道只在平常,忘了平常,還有什麼道!”
此言一出,在座飽學之士頻頻點頭!
“好了,君子,後學已經問完,該您了!”
“該我了!”大編修驚覺輪到自己了,自己該問點什麼!五經六藝、文淵大藏,自己無所不讀,無所不通,隨便拿出一個問題,就可以問死這個小賊!這問題必定要問得精彩巧妙,讓這小賊左右不是,進退兩難,當場丟臉。那就問這個問題,不行,這個問題太過偏僻,如果問出,豈不被人恥笑欺負後輩;那就問這個問題,不行,這個小賊言狡而辯,必定東拉西扯,不能將其當場壓服;我定要連環三問,一步一陷,將這小賊套的死死的。
八千大藏,十萬典籍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,妙!就問這三個問題,想到此處,編修微微一笑,張開口來,一口鮮血噴出,栽倒在地!
一片慌亂,素教弟子上來將大編修抬下,更有弟子伸手瞪眼,要來教訓姬星,姬星用小扇拂了拂身上的血跡,道:“我師弟的神箭,可不長眼睛!”
眾弟子隧不敢進,姬星施施然回了自己的座位!
鳥蛋:“師兄,君子怎麼吐血啦?”
“氣的唄!”
“誰氣的?”
姬星用扇子指指自己的鼻尖!
“哦——”
“明白啦?”
“不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