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比數定勝負(1 / 1)
“真是想不到!”太子如是重複者三,“姬先生門下果非常人可比!”
太子又向景勇道:“十五弟,感受如何啊?”
“讀書無用!”
“啊,呸——”
“就是無用嘛,有人敢這樣調侃我,我早就大耳刮子扇上去了!”
太子又向姬先生道:“舍弟愚魯,先生費心啦!”
姬先生淡淡一笑而已。
“這姬先生代表道宗連勝兩場,國師可不要再輕視下去啦!事關國教的榮譽啊!”太子道,“接下來比試什麼呢——”
太子正在猶豫,忽然一陣狂風吹過,主臺前面豎立的大纛旗旗杆,咔嚓一聲竟然折斷,大纛旗忽的掉落下來!臺上一片驚呼,臺下一片混亂,太子臉色一沉。
景福皇子道:“皇兄,杆折旗落必有定數,六藝又剛好有數,不如下一場考較數藝,如何?”
“正合我意!”太子道,“本宮聽聞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。這折杆落旗,便是上好的考題,下面就較量數藝吧!”
姬先生這邊,姬日不聲不響的站起來,走到場中給太子見禮,然後到條案旁,穩穩坐下,將手中竹籌放在案上,靜待素教人選。
素教那邊卻是商議許久,一時沒有結果。
太子向姬先生道:“這六藝之中,本宮於數藝,最為頭疼,諸弟亦然。本宮觀先生之弟子皆年輕,豈有異於常人者乎?”
姬先生道:“無他,好之而已!”
景福道:“皇兄,還賭不賭了啊?”
“未見素教人選,如何賭?”
“我觀姬先生弟子安之若素,素教久拖不決,恐無能為也!”
“吾之見與弟同,不賭啦!”
爭論了一會兒,就見君子們前拉後推,從臺下弄上一個人來,這個人身材瘦,山羊鬍,穿著短褐,似乎是一個工匠,這工匠還老大不願意,國師訓斥幾句才站定了。然後就要入場,又被君子叫住,有君子摘下頭上的高冠,給這工匠戴上,還沒等繫好絲帶,歪著高冠就進了場!
歪冠短褐,是極其失禮的事情,看客們不免嬉笑!這工匠似乎也知道不對,正了正高冠,稍微規矩一點,到了場中向太子長揖,就徑直到條案處,坐在姬日對面。
太子道:“這不是個工匠嗎?”
成大總管湊過來,道:“這個小的知道,這人確實是個素教君子,叫什麼白自強的,在司空下面任長史,專好木石磚瓦,我們這主臺就是他指揮人搭建的,端的是個人才,只是跟君子們疏遠些!”
“疏遠些?是沒人搭理吧!”
這白自強一坐下,就道:“我還忙,我先問,你要是全答對了,就算你贏!”
也不等姬日反應,就問道:“勾三股四,弦幾?”
“五。”姬日是惜墨如金。
白自強上下瞅瞅姬日,用手向臺下一指,道:“新立旗杆高九丈,設勾二丈,其弦幾何?”
姬日看也不看臺下,擺弄幾下竹籌,道:“九丈二尺一寸。”
白自強的脖子都伸長了,問:“何由得之?”
“句股各自乘,並而開方除,得弦。”
“此為定數?”
“然。”
白自強手指屈伸幾下,點點頭,道:“待我下去驗證,來日再請教,告辭!”
“不送!”
白自強即起身,行到樓梯口,忽然回身向姬日長揖,姬日也已經起身,當即長揖還禮。
還有君子攔住白自強問:“怎麼回事兒?”
“我輸了。”然後白自強就下樓去了,留下滿臺看客目瞪口呆。
“仁兄,比完了?”
“比完了!”
“比的什麼?”
“數啊,君子的數小,才九丈,道宗的數大,多了二尺一寸。這麼贏了!”說完,這位仁兄感覺解釋的很好,點點頭,嗯,好!
“不愧是仁兄!”
鳥蛋也不明白,見姬日回來,就問:“師兄,你們說的是啥?”
“數!”
“贏了?”
“贏。”
“教教我?”
“不。”
“為啥?”
“笨。”
太子指著場中,道:“我還以為他們能給我解解這杆折旗落是何徵兆,不想是雞同鴨講,不知所云,這是姬先生的弟子贏了嗎?”
機會難得,立即有君子站起,道:“此番數藝問答,已失殿下本意,做不得數,應當重新比過!”
姬星騰地站起,道:“你知不知道羞恥,白自強自己都認輸了,你還有臉說重新比。我師兄在此,你們能找出來人比嗎?”
君子登時張口結舌,這白自強都是強拉來的,再找可是沒人了!
太子道:“比都比過了,不要再提,還剩下禮、樂和御,沒有比試,國師想要先比什麼呢?”
太子是想你素教都連輸三場了,給你們點機會,選個優勢專案,可是國師哪能拉下臉來自己提議,這事兒如果給記入國朝實錄,他白自行自己提議,可真是無言見列祖列宗於地下啦!
國師不說話,自然有人出來答話,有君子道:“回殿下,禮、樂和御皆可,然國朝以禮治天下,先禮,可也!”
太子點頭,姬星跳出來了,道:“禮,還用比嗎?禮是用來行,不是用來說的,剛才那個是誰?冠不正,衣汙穢,見殿下不拜,素教知禮,天下誰人不知禮?”
自太子以下滿臺點頭,都道:“然!”
太子道:“還剩下樂和御啦!”
姬星道:“說到御,吾師弟,能御應龍,天下皆知;君子不能,天下也皆知,還用比試嗎?至於樂,吾師兄三歲能吹笛,六歲能彈琴,南燻曲善焉。君子何能為也?然,物壯則老,盛極必衰,此天道之必然也!今,我道宗一脈,六藝勝五,數之極也。不敢與素教續爭,請殿下裁決素教樂藝勝,此道宗之願而!”
姬星這麼說,那是說我們六藝都能贏,給你面子,不比啦,太子可以直接裁定素教贏了樂藝!
這是**裸的打臉,素教眾人,最重臉面,片言之羞辱都不能承受。今日當著王子皇孫,文武百官,遭此奇恥大辱,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!一個個血灌瞳仁,怒髮上衝冠,拔劍而起!紛紛道:
“小輩,出來受死!”
“小輩,敢戰否?”
“看我斬爾狗頭!”
“我先來!”
“不殺此人,我誓不為人!”
這素教眾人的佩劍,多為香木、美玉之類,真正擅長劍道的就更少,可是也顧不了許多啦!一時間幾十把寶劍出鞘,那陣勢也是殺氣騰騰!
這可就驚動了大批侍衛,一重重的圍上來,圍得鐵桶一樣。一眾君子,已經有些失控,不免與侍衛刀劍相擊,要動起手來!
劍拔弩張之極,一個和緩的聲音道:“住手,把劍都收起來,君子之爭也,揖讓而升,退而飲,其爭也君子!看看你們一個個入教幾十年,養氣的功夫都哪裡去了,都給我回去閉門思過,走吧!”
眾君子遲疑著,猶豫是否收劍,白自行道:“再不收劍,就不是我素教弟子!”
此言即出,眾君子千般不願,也得收劍,一眾侍衛也自後退。白自行推開扶著自己的弟子,來到姬先生面前道:“白某老矣,赧顏為國師近三十年,不意今日得見諸位才俊,始知天外有天,今日輸的不冤,然尚有禮、樂、御未較,翌日白某必定攜弟子登門拜訪,還望姬先生到時不吝賜教!”
姬先生道:“生有涯而知無涯,姬某隨時恭候!”
國師又向太子道:“殿下,老朽年老體衰,就此告退,還望恩准!”
太子道:“師父自便!”
國師也不再客氣,攜一眾君子離去!
八宗堂雖然是佔盡優勢,但是既然較藝未完,就不能說是勝利,“天下道統”的錦旗一時之間是拿不到了,一眾看客不免意猶未盡,轉而又猜測起何日再戰,誰能取勝了?更有人打賭,比賽永遠不會繼續進行,八宗堂是拿不到錦旗啦!
白自行國師帶領一眾君子下到臺下,周圍不少紅衣綠袖的歌姬指指點點,非禮勿視,眾君子繼續向前,就聽歌姬叢中有人道:“兒子給人殺了不能報仇,枉為人父!”
說話之間,一物飛來,正砸在國師身上,眾君子紛紛拔劍,國師道:“罷了,何必與女子小人見識!”
自行向前,眾君子也只好收劍跟上。
臺上這時內侍來報,官家參加龍舟賽已經準備好,可以開始了,太子自是首肯。
然後,太子起身如廁,成大總管在旁邊攙扶,笑容狡黠,太子道:“你笑什麼笑?”
“沒笑什麼!太子爺一會兒就知道啦!”
“準沒好事兒!”
這廁位是單獨隔出的區域,周圍錦帳重重,大總管跳起一道錦聯道:“爺,您進去就知道啦!”
“什麼花樣?”太子說著往裡走,兩排青蓮仙女分立左右,這些仙女年紀不過雙十年華,頭上倭墮髻,高插金步搖,臉似芙蓉花,身裹青綃紗,隱隱膚如霞,手持青蓮枝,晶瑩水珠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