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遍地青蓮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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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階之下,一群僅僅穿著犢鼻褌,手持環首刀的精壯漢子蜂擁而上,落後的幾個內侍登時被砍翻。

忽然之間一人依然挺身出,黑袍長髯,四尺長劍,寒光閃閃,所到之處,任憑這些漢子如何兇狡,均無一劍之敵,紛紛飲劍栽下臺階,間或有火箭飛來,也被他隨手撥落!

忽地有人接連投擲青竹矛,被他順勢接住,反手擲回,登時將二人釘死在地上,那些漢子再勇悍,也自膽怯,逡巡不敢上前,任憑他一人守住臺階。

此人正是姬先生!姬先生獨立臺階之上,居高臨下,長劍所指,群雄退避,所謂一夫當關是也!

有人斷後,這群侍衛內侍總算連滾帶爬逃上三樓,當中一人上的三樓,登時摔倒,將後背的人也摔在地上,那人驚呼救命,不是別人,正是太子。

太子頭上裹娟,脖上纏紗,手刨腳蹬,又喊又叫,眾侍衛急忙上前攙扶,太子手腳痠軟,任你如何攙扶,只是向地板上癱下去。

待得眾人上了三樓,姬先生也自收劍,緩緩登臺,下面那些漢子猶疑不敢進,任他登上臺頂。

這臺頂之上,火焰升騰,濃煙四起,頂棚搖搖欲墜,哀嚎之聲四起,人間地獄一般,臺下是給人砍死,臺上是被火燒死!不知道那個更好一點呢!

猛然之間頭頂大片的錦帳裹著火苗墜落下來,眼見就要把姬先生埋在火海之中!

鳥蛋大喊:“師父,快逃!”

“區區火焰,能奈我何!”姬先生長劍指天,一躍而起,登時破賬而出,姬先生人在空中,長劍橫掃,劍氣噴薄而出,登時斬斷一跟,立柱,立柱夾著燃燒的幔帳一起墜落下來,姬先生一掌拍出,掌力排空而出,登時將立柱和幔帳帶著一片頂棚,打的高飛遠走。

姬先生也即力竭,墜落下來,下面一人道:“我來助你!”長刀拍出,帶起一片刀光,姬先生腳尖在那刀尖上一點,再次騰空而起,揮劍、斷柱、出掌,又打飛了一片頂棚!

得下面人相助,姬先生連翻縱躍,終於將大半個頂棚擊碎,殘片四分五裂,落下臺去,眾人算是逃過一劫。

姬先生落到臺上,向那出刀之人抱拳,道:“謝過!”

那人長刀七尺,熠熠生輝,正是何雲天,何雲天道:“能逃出去再說!”

頭頂是空了,腳下熱浪襲來,姬先生道:“於今乃知火燒的滋味!”

長壽真人總算甩脫了太子的手,跑過來道:“靈雨大咒,求雨啊!”

姬先生掃了一眼鳥蛋,道:“姬某自當盡力!”

鳥蛋道:“紅毛去找大黑啦!”

姬先生收劍,負手而立,清歌曰:“山之南兮水之北,若有靈兮山之阿;乘應龍兮從文理,被石蘭兮戴紫衡——”

臺上眾人聞之,神志為止一清,姬天師在此,或可死裡逃生!

誰知臺下噼噼啪啪跟著相板之聲,沙啞的聲音唱道:“請成相,世之殃,愚闇愚闇墮賢良。人主無賢,如瞽無相何倀倀——”這節奏,聲調完全不同。

臺上是吳袖當風,引商刻羽,推演陽春白雪,臺下是歐歐呀呀,一板一眼演繹下里巴人,試圖以節拍變化打亂姬先生的漫歌之聲。

姬先生猛然間音調上揚,為變徵之聲,聲音激越;那竹板之聲登時被壓了下去。

鳳鳴河水咆哮奔騰,倏忽之間雲氣升騰,向著主臺聚攏凝聚,姬先生繼續歌曰:“松獨立兮山之上,雲容容兮而在下——”

啪啪竹板之聲再起,卻不是一個竹板,一個、兩個、接二連三,竟然是幾十個、上百個竹板一起敲打起來,沙啞的聲音,道:“世之災,妒賢能,飛廉知政任惡來。卑其志意,大其園囿高其臺——”

一人唱,百人和,姬先生心神震動,音調為之變,剛聚起的霧氣登時散滅開來,這靈雨大咒恐怕是——

此時,姬星到了鳥蛋旁邊,道:“快射那個打竹板的!”

“那個?”

“——隨便那個都行!”

“好!”鳥蛋張弓欲射!

姬月一把攔住道:“敕魔箭寶貴,不可無的放矢!”

“什麼時候啦,射一個少一個!”

“不可,擒賊先擒王!師弟,你看主旗之下,哪個是賊頭?”

姬日:“虯鬚。”

姬星:“高個。”

“射他!”姬月。

鳥蛋立刻瞄準那虯鬚漢子,那漢子也注意到了鳥蛋,並不躲避,反而一拍胸脯,揚了揚下巴,挑釁意味十足!

在鳥蛋眼裡,那大漢的笑容無限放大,鳥蛋鬆開弓弦,敕魔箭一道流光直射大漢,大漢手一抬舉起一個盾牌來,原來是有所依仗。

可是,敕魔箭比光還要快,盾牌剛起,箭已經射中大漢的胸口,大漢連著盾牌青蓮旗一起倒了下去,人群一片混亂,紛紛向後退去,一直退到鳳鳴河邊!青蓮旗復起,人群才堪堪站住!

那竹板之聲跟著變得稀稀落落,姬先生趁此機會,漫聲而歌,“杳冥冥兮羌晝晦,東風飄兮神靈雨------”

賴鳳鳴河水勢之力,雲起復聚,隱隱有降雨之意,臺上煙燻火烤中一眾王公大臣,皇子皇孫又看到一絲活命希望。

希望來的快,去的更快!青蓮會人群之中,一聲長嘯,有人高聲道:“平時不燒香,臨時抱佛腳,姬子明,太也遲了吧!”

說話之間,一道青影越眾而出,直向主臺而來,這影子來的好快,在地上留下一線青虹,人已經到了主臺之上。

三位師兄,同時道:“射!”

敕魔箭應聲而出,直取那青影,眼見射中,卻是叮的一聲,被磕飛了,那青影停也不停,一溜煙飛上主臺。此時姬先生正在臺上施展靈雨大咒,萬萬不能受到干擾,否則前功盡棄。

姬月清嘯一聲,自腰間曳出一把軟劍,迎風一抖,筆直如線,化作一道藍影,率先迎上,叮叮噹噹一連串密集的脆響,藍影青影乍合乍分,姬月已經倒在臺階上,那青影只是一頓,看出是一個手持長劍丰神俊朗的青年,這青年也不停留,又向臺上衝來。

姬星一揚手,手中小扇飛出,扇子在散開,片片羽毛重新排列,隱隱形成一個法咒之形。這法咒將成未成,那青年長劍一絞,那法咒就如同撕碎的紙屑一般消散了。

姬日見姬星扔出羽毛扇,有樣學樣,一把竹籌扔了出去。他這竹籌是無力道、無準頭,更無法力,那青年袖子一揮,竹籌到飛回來,比去時的速度快了不止十倍。

姬星哎呦一聲,往後就倒,鳥蛋低頭,只有姬日還呆呆站著。姬先生看在眼裡,急在心頭,若是斷咒救人,就是前功盡棄,若是不救,自己的弟子就要血濺當場。一時之間,彷徨無計,心神動盪!

一片刀光捲過,數十點竹籌都被刀風捲走,何雲天道:“安心做法,我來助你!”

刀浪滾滾迎上那青年,何雲天刀法大開大合,氣勢恢宏,將那青年逼得連連倒退,何雲天得理不讓人,長刀滾滾,刀浪排空,步步緊逼,那青年幾次反擊,想要繞過何雲天,都不可得,漸漸被迫下臺階。

臺上局勢稍微緩和,姬星爬起,向姬日道:“你那竹籌什麼玩意,差點要了我的老命!”

“急,學,錯!”

“你這話是對的,我那是保命的本事,你可不能瞎學,不然要害死人的!”

“改!”

鳥蛋見姬月猶自坐在臺階上,上前扶起,姬月握劍的手臂流血不止。

“師兄,你受傷啦!”

“沒事兒,一點小傷!”姬月換手持劍,鳥蛋扶著登臺。姬月三人站在師父左右護衛師父,鳥蛋也要相從,姬月摸摸鳥蛋的頭,道:“你去和景勇他們在一起!”

“哦——”

鳥蛋轉身欲走,姬月又拉著他,低下頭,道:“要是大黑來了,你就先走!”

“為啥?”

“去吧。”姬月並不解釋。

鳥蛋滿腹狐疑和景勇他們匯合。

臺下何雲天將那青年牢牢擋住,臺上姬先生清歌靈雨大咒,天空中雲凝氣集,風雨可期。

那青年突然高聲吟唱:“一枝青蓮遍地開,無生老母照我回!”

反覆唸誦,跟著就有青蓮會中跟著唸誦,聲音高亢,起此彼伏,相互呼應。

鳥蛋心裡奇怪,景勇也道:“唱個屁,打竹板都不管用,這——”

忽然一個內侍發瘋一般,向著姬先生衝去,姬星驚覺,將內侍一腳踢到,那內侍爬起來,繼續衝向姬先生。

太子身邊第一高手就是何雲天,何雲天一走,眾侍衛將太子和長壽真人團團圍在中心,外圍是內侍宮女。

吟唱聲中,一個內侍突然反手一刀將身後的侍衛刺倒,瘋狂向裡砍殺。

其他各處都出現這反水的情況,一時間你砍我殺,敵我不分,亂成一團。

鳥蛋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探頭觀看,一個宮女突然伸手掐住鳥蛋的脖子,鳥蛋手刨腳蹬,立足不穩,和那宮女一起摔倒,在地板上滾動,那宮女的力氣大的出奇,鳥蛋一點也拉不開,臉憋的通紅,只聽見那宮女口中嘟囔著:無生老母照我回!宮女那臉猙獰可怖,向著自己壓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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