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慷慨龍吟聲(1 / 1)
“張某死且不懼,何況區區傷哉?”
鳥蛋對這位大人佩服的五體投地,道:“大人真英雄也!”
張華心裡微微一顫,道:“好說,好說!”
“那我就返回鳳鳴河,告訴太子還有師父,張都尉已經發兵了!”鳥蛋道,“十八皇子,你還回去嗎?”
“我——我就不回去啦,我回去也幫不上忙!”景瑞臉一紅,道,“你也別回去啦,你看大黑都累的都起不來啦!”
“沒事兒,飛不動,就慢慢走回去!”
“哎,小兄弟,你還要返回去啊,不急,等我給太子修書一封,你去帶給太子!好讓太子知道張某夤夜發兵,星夜前來,讓太子他老人家放心,我必定保他的萬全。”
外面鼓聲如雷,張華刷刷點點修書一封,一看不滿意,又撕了重寫,如是者三,畫押封上火漆,交給鳥蛋:“這是緊急軍情,務必送到,否則軍法從事!”
“哦——”鳥蛋看著桌子上的糕點。
“還有什麼?”
“餓了!”
“快給這個小兄弟裝幾塊糕點!”
大黑馱著鳥蛋在夜色中奔跑,後面鼓聲漸漸變得窸窣,乃自杳不可聞,前路是茫茫無盡的黑暗,大黑一頭紮了進去!
鳳鳴河畔主臺坍塌了大半,人走在上面咯吱作響,感覺隨時會塌掉,活著的人聚攏在中間,裡面是太子和皇子皇孫,外面是文武百官,在外面是侍衛。
何雲天將侍衛分成三批,一批守衛內圈,一批休息,一批守衛臺子的邊緣。人手不夠,能動的內侍宮女,都頂在最前面,充當瞭望哨和炮灰!
河岸上豎著十幾根木樁,掛著大好頭顱,秦耀的人頭赫然在列。青蓮會將秦耀梟首示眾後,連續發動了三次進攻,那些衣衫襤褸、手持竹竿的會眾,喊著青蓮聖女,螞蟻一樣的衝上來。有賴於姬先生、何雲天這樣的頂尖高手壓陣,儘管死傷慘重,主臺終究還是守住了。
入夜,青蓮會暫時停止了進攻,四周燃起篝火,一眼望去星星點點,會眾們大聲誦讀青蓮聖經,一浪高過一浪:“光明來,青蓮開,服青子,佩青葉,青蓮兄弟一起來——”更要命的是隨風飄來的香氣,臺上的人肚子咕咕叫著,強制忍耐!
姬先生與何雲天並立於臺前,望著汩汩流淌的鳳鳴河,良久,姬先生道:“今夜是不是不會進攻啦?”
何雲天道:“如果我是青蓮會,就一定會進攻。等到明天,京師左軍無論無何也會趕到,所以青蓮會只有這一晚上的時間!”
“可你不是青蓮會!”
“不錯,我也希望他們不進攻,大家捱過一晚最好!”
“看來,將軍還是擔心啊!那將軍以為青蓮會何時來攻?”
“先生,不要叫我將軍,我已經去職,一個閒人罷了。說倒進攻,當然是等到我們睡著的時候!”何雲天說著,話鋒一轉,道:“我久聞姬先生大名,聞聽先生於諸子百家,醫卜星象,無所不通!先生推演一下如何?”
姬先生呵呵一笑道:“人於不可知之事,才需要推演;可知之事,無需推演!”
“何解?”
“就是現在!”
姬先生拔劍而起,道:“我南你北!”
姬先生飄然到了南邊臺緣,守在此處的內侍已經栽了下去,那個曾與何雲天惡鬥的青年躍上臺來,姬先生一劍擊出,那青年立足臺緣,揮劍反擊,叮叮咚咚連勝脆響,那青年再也站立不住,被姬先生迫下臺去。
姬先生守候片刻,見沒有動靜,喚來一個侍衛看守,又回到臺前,那邊刀光閃閃,一聲慘叫,何雲天也是收刀而回。
姬先生道:“如何?”
“一傷一退,如何?”
“一退!”
“先生何見機之早也;奇門術數,神異若是乎?”
“非也,愚徒所留之鳥鳴故也!”
“哈——哈——”
夜深風寒,景慧蜷縮在景寧的懷裡,紅毛縮在景慧的懷裡,景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!
景慧往景寧懷裡鑽了鑽,睡眼朦朧的道:“冷,姐!”
“嗯——”景寧道。
“怕——”
“我也怕!”景寧將景慧抱得更緊些!
景慧懷裡的紅毛開始咕咕的鳴叫,接著開始拍打翅膀,從景慧的懷裡掙脫出來,振翅飛起,在空中盤旋著叫著,越來越多的人醒來。
景慧道:“安國回來了?”
“不,青蓮會來了!”
主臺上的人眼睜睜的看著,一隊隊青蓮會眾,下到鳳鳴河中,將一條條龍舟翻過來,舉過頭頂,喊著號子,向著主臺前進。
“他們要幹什麼?不是拿這個當盾牌吧!”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臺前的長壽真人問道。
“是撞塌我們的主臺!”何雲天道。
“臺子塌了,他們也得死!”長壽真人自己給自己鼓勁,然後往後退退,再退退。
姬先生招呼自己三個滿身血汙的弟子過來,道:“你們先走吧,不要回頭!”
“師父您呢?”
“區區青蓮會,攔不住你師父,師父想走就走,只是師父無暇照顧你們啦!”
姬月還要再說,姬星一拉姬月,道:“別給師父添亂,走!”
何雲天向姬先生深施一禮,道:“太子為國之儲君,不能死於賊手,何某當攜太子突圍,望先生為我阻上一阻!”
“諾!”
龍舟從不同的方向靠近主臺,正面三艘龍舟最先接近主臺,姬先生清嘯一聲,飛身一躍,飄飄然落在龍舟之上,足底發力,力有萬鈞,底下的人直覺得泰山壓頂一般,再也舉不起來,紛紛鬆手,這龍舟轟然墜地;姬先生在龍舟上借力,身體斜飛,如凌波之燕,在另一艘龍舟上一點,龍舟就飛了出去,向著第三艘龍舟撞去,只可惜距離遠了些,未能撞到就轟然落地。
姬先生心道可惜,飛身向那第三艘龍舟而去,側面冷風颯然,姬先生反劍迎擊,落下地來,回頭一看,正是那青年。
雙方更不答言,鬥在一起,姬先生人高劍長,劍勢大開大合,猶如蛟龍騰空,驚鴻赴水,那青年卻是以靈動險峻見長,每每試圖貼身近戰。
姬先生不欲與這青年久戰,真氣灌注之下,劍尖吐出一道精芒,爍爍閃動,那青年沒見過這個,登時後退!
姬先生轉身欲走,左邊一個持柺杖的老者,右側一個持刀的壯漢又圍了上來,那青年也退而覆上,三個人將姬先生緊緊圍在中央。
那邊轟隆巨響,龍舟已經撞上了臺柱子,主臺嘎吱作響,臺上一片驚叫之聲。
就聽有人喊:“太子走了!”
臺上之人殘存的一點信心登時崩潰,紛紛各自逃散。景勇的近身侍衛馬龍一把抓住景勇,道:“走!”
景勇道:“不!”
“什麼?”
“我是男的,不能跑!”
轟轟的巨響,臺子劇烈的搖動起來!
“快走!”
“不!”
“你這是找死!”
馬龍無奈的陪著景勇,景慧景寧緊緊的抱在一起,臺子的一角塌了,龍舟也被砸倒,其他龍舟仍然猛烈的撞擊臺柱,
轟隆隆的響聲中,主臺突然傾斜,馬龍一拉景勇跳下主臺,景寧抱著景慧跳下主臺,風聲颯然,彷彿龍吟之聲從耳畔傳來,身體撞到了什麼東西,要死了嗎!
劇烈的撞擊,尖叫之聲充滿了耳朵,景寧下意識的抱緊景慧,景慧喊著:“安國——”
龍吟之聲不絕,景寧和景慧正好落在應龍的背上,前面鳥蛋小小的背影看上去竟然如此的偉岸!
大黑和鳥蛋及時趕到,接下了跳下臺的景寧景慧,大黑繼續在黑暗中奔跑,撞倒了一艘龍舟,一堆人跟著甩出去,叫聲撕心裂肺,刺激大黑更加瘋狂的奔跑;黑影幢幢,腳下血肉之軀崩裂的快感刺激著大黑,大黑吟嘯一聲,躍上了主臺廢墟的最高處,足踏斷柱殘垣,昂首擺尾,仰天長嘯!
新月如鉤,萬籟俱寂,大黑猶如萬古兇獸俯視著大地蒼生,一時間爭鬥的各方都停下手來,近處是掙扎和哭叫,遠處是隱隱的馬蹄聲。
那持柺杖的老者上前幾步,向著廢墟上的大黑和鳥蛋說道:“龍子,你既然重回人間,如何迷了本心,忘了自己為何重來!這大素是你的死敵,滅絕你的子孫,殘害你的後裔,怎麼能助紂為虐!快快恢復你的本心,與我並肩戰鬥,屠盡大素的子孫,用他們的鮮血祭奠你的英靈!”
雖然月光微茫,鳥蛋還是看得見這老者滿臉堆疊的皺紋,可是老者說的話,他就是一點也不明白了;實際上,鳥蛋認為這是在和大黑說話,大黑當然是不會說話的,鳥蛋決定替大黑回答,於是道:“老爺爺,大黑就是一條普通的龍,他不愛殺人,也不吃人,大家不打仗,好不好?”
老者猛地一頓柺杖,道:“迷頭認影,不知所謂!”
鳥蛋實實在在的道:“不明白!”
老者哀嘆一聲,道:“我問你,是不是自小鳥獸都願意與你嬉戲,是不是你經常能感受到他人的苦痛,是不是——經常在夢中有人呼喚你醒來?”
鳥蛋也是驚訝異常,這老者怎麼知道這些事情,心中想著,嘴裡就往外說:“是啊,你怎麼知道?”
“因為你是轉世的龍子,天生的王者,大素朝註定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