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或作鬼神驚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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錚的一聲劍鳴,姬先生一劍刺向老者,老者舉杖迎擊,就此打斷了老者的話。

姬先生已經打斷老者的話,自行說道:“我聞光明道以慈悲仁愛為懷,怎麼到了青蓮會都變成了殺人放火,今天你們再不走,休怪姬某劍下無情。”

說話之間,馬蹄之聲益加急切,隱隱有奔雷之勢,那老者知道機會已逝去,不能繼續耽擱,道:“龍子,老朽乃青蓮會掌盤子王琪是也,今日所言,你好好思量,日後自有再見之期!——光明照世間,青蓮遍地開,走啦!”

於是青蓮會信眾紛紛退卻,或過落鳳橋往西,或登龍舟順流而下。

俄頃之間,蹄聲如雷,北軍大至,而青蓮會信眾幾乎退盡,那些傷重垂死者數百人集於落鳳橋頭,燃魚脂自焚。

當其自焚之時,口誦青蓮聖經不止,即而烈焰沖天,乃鬼哭神嚎,莫之忍聞,人間地獄,莫此為甚!鳥蛋痛甚,撫胸倒地不能起,應龍吟嘯不止,北軍不能過河。

待得北軍過河,青蓮會杳無蹤跡,追數日不可得。

左軍天明始出城,遇右軍校尉唐烈及何雲天等護衛的太子,再前,於草窠中得國師諸君子及百姓數百人。由是,張華半隻腳出城,即得兩大奇功。

京師有諺曰:“張都尉跑斷腿,不及張都尉半隻腳!”

然而,端午之亂終究不是什麼好事!儘管景寧景慧景勇等倖存,皇子皇女死於亂著數人,至有屍骨無存者,遍尋終不可得!大小文武官員死傷數百人,吏民死者無慮數萬人,京師內外為之縞素,戶戶有哭聲!

太子罷朝月餘,以助天下人哀!天下鹹以為太子賢!

實際上,太子被嚇壞了,得了驚厥之症,風吹不得,雨淋不得,太陽照不得,聲音大不得!

稍有異響,則驚慌失措、抱頭鼠竄,賴葛長遠極力掩飾,外人尚不得知!

長壽真人請了大把的金銀,躲在小黑屋裡煉丹,經常把自己煉的灰頭土臉的,不過終於是煉出了黑不溜秋的小藥丸!藥丸服下,太子竟然睡了一整天,如此慢慢的好起來,看來康復有望!

已而訊息傳來,皇帝與大汗會獵於龍山之北,相持三日,黃狄屈服,皇帝厚賜,歸切離屍,釋吉利,還!

太子驚厥之症未痊癒,難以出京接駕,葛長遠憂甚!

忽皇帝詔書,以天氣炎熱故,天子至夏宮避暑,群臣免接,葛長遠喜甚!

然而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,皇帝已經到達夏宮,太子也輕車至夏宮,侯於門外,皇帝終不見,韓延壽亦不可得,太子憂甚,病發,抬出!

姬先生進去的時候,皇帝倚著高枕躺在鳳床之上,臉色淡金,容顏蒼老。

姬先生大驚,道:“陛下,您這是——”

皇帝擺了下手,道:“朕,沒事兒,就是有些累。來坐下!”

姬先生不坐。

皇帝道:“就我們兩個人,客氣什麼,朕有些話跟你講!”

姬先生坐在床頭。

皇帝道:“小雞子,你我同年吧!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滿頭烏髮,我卻是兩鬢斑白啊!”

“陛下,是操勞過度!只要放下眼前事——”

“放下!”皇帝呵呵的笑起來,“怎麼可能?朕有天下,有黎民,有社稷,有子孫,有身後事,怎麼放得下!”

“陛下有陛下的難處!”

“可這又有誰知道呢!小雞子,永生之道可得聞乎?”

“長生有術,永生無期。苟能長生,是天下是禹王之天下,非陛下之天下也!”

“是朕太著相了,我那幾個孩兒學業如何?”

“景勇粗魯,不事文學,專好槍棒,於國也能建功;景瑞聰慧,陛下深知,舉一反三,假以時日,或成大器!”

“或成何解?”

“——聰慧有餘,堅毅不足。陛下知之。”

“那就要千錘百煉!”

“陛下所言甚是!”

“不用拍我馬屁,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知道,可惜我那幾個孩子,無端死在光明道之手,朕一定要將光明道徹底剿滅!”

“陛下,不要動怒!”

“朕知道,朕這個病就是氣的。朕與那大汗在塞外相持,也不覺得如何!可是,景鴻在京師幾個拿竹竿的亂民也搞不定,還嚇的要死,不見天、不見地,不見人,不見聲,丟盡了列祖列宗的臉!”

“——”

“這個國家無論無何不能交給他!”

“——”

“這是朕的心裡話,你和朕都老了,朕把心窩裡的話都說出給你聽!你那幾個徒弟在鳳鳴河都表現的很好,朕很是欣賞!將來無論誰做了皇帝,朕都希望你的徒弟,能夠全心全意的輔佐!你不要辜負了朕!”

“不敢!”姬先生跪倒。

“起來,起來!”

姬先生又坐好!

“聽說那個鳥蛋,你收了做徒弟!”

“是,這個孩子此次端午之亂,有大功!”

“朕聽說了,小小少年,盡忠王事,古今未有啊。——我聽說古賢王之生也,常有瑞兆,或群鳥翔集,或百獸來服,這個鳥蛋常有鳥獸相伴,這也是王者之兆嗎?”

“陛下,多慮了。鳥蛋只是心思單純些,無害人之心,故而常有鳥獸相隨!如德惠公主,也是天性純善之人,故而鳥獸常伴。”

皇帝聞聽德惠公主,不由得臉露微笑,道:“這個孩子啊,是上天賜給朕的珍寶!”

姬先生也微笑。

皇帝道:“小雞子,還是你懂的多。轉世之說,可得聞乎?”

“西方釋教之說也,其言有六道,即人、天人、地獄、惡鬼、畜牲及阿修羅六道,盡在人心的一念,能趨於善,即上升天人界,起一念惡,即墮惡道。是說也迷戀轉世重來,與我人文初祖大禹王所言血脈傳承頗為不同。”

“善昇天,惡墮地獄,信乎!朕將何往?”

“苟如是,陛下必然直達天頂!”

皇帝笑了笑,道:“有傳言:白鳳落,黑龍飛。是何徵兆?”

“我聞君子信己,不由人。此別有用心之人,挑唆之詞也,陛下何必掛懷!大素巍巍乎強國也,四夷賓服。縱黑龍復生,無能為也!”

“你說的對!宵小之言而已,焉能動朕分毫!”

姬先生出,韓延壽相隨,姬先生道:“陛下只是操勞過度,無大礙!”

韓延壽:“如此最好!陛下尚有何言?”

“無他,家常事而已,聞德惠公主則喜!”

德惠公主景慧在南湖岸邊跑來跑去,大黑在湖水中浮隱,鳥蛋坐在岸邊皺著眉頭,手中擺弄著敕魔弓,紅毛在沙地上啄著。

景慧跑累了,坐下,道:“安國有什麼心事嗎?總是皺著眉頭!”

“就是那封信啊!還沒有送給太子啊!”

“如有疑,當問師。你問過師父了嗎?”

“師父讓我先保管,可是保管到什麼時候啊!”

“哎呀,真是麻煩,可惜景慧也見不到皇兄,否則就有景慧交給皇兄好了!”

“不行啊,這是軍務,必須由我完成!”

“安國真是信人啊,答應的事兒一定要做到!”

“可是,好麻煩啊!”

“安國,怕不怕?”

“什麼怕?”

“就是騎著大黑一個人去報信啊?”

“不怕,大黑飛的很好的,你知道的!”

“可是,景慧好害怕!”

“你也騎過大黑的,不用害怕的。”

“跟安國在一起的時候,景慧是不害怕的。可是,你走了之後,真嚇人,——容嬤嬤被——到處都是血,景慧每天晚上都睡不著!”說著,景慧蒙上了眼睛,小小的身軀微微的發抖。

鳥蛋想要抬手安撫景慧,卻又不敢,道:“其實我也很害怕的,只是那個時候,只有我能騎著大黑去報信!”

“安國,真是勇敢的人!”

“睡不著,你怎麼辦?”

“就抱著皇姐啊,抱著抱著就睡著啦!”

“景寧不害怕!”

“當然了,景寧是皇姐啊,皇姐怎麼會害怕!”

“安國——”

“嗯!”

“安國,會不會離開景慧?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那些作亂的人,要你加入他們!說你是他們的龍子!”

“這個啊,他們是向著大黑說的,大黑不會說話,所以我回答的,我是一個山裡的孩子,叫鳥蛋,不叫龍子!他們弄錯了!無論是我,還是大黑,都不會加入他們,他們是壞人!”

“對!他們是壞人。安國,景慧有危險的時候,你一定要來救景慧!”

“好,我一定騎著大黑來救你!”

景慧笑容燦爛,寒冬的冰雪隨之融化!

皇帝起身,披著紗袍,出了房門,韓延壽立即站起道:“陛下,這是——”

“出去走走!”

“陛下,身體欠安——”

“沒事兒,自己的園子走走,當什麼緊。你也來吧!”

“是!”

“侍衛什麼的就不用跟來了,自家的園子,天下都是朕的園子!”

兩位老人就溜達出了院子,一路談笑,慢慢的到來太子在夏宮中的居所。

韓延壽道:“陛下,想見太子,傳召即可——”

“他不是病了嗎!朕應當來看看,看看他的樣子,不是別人說的樣子!”

門口的內侍驚慌跪倒,皇帝微笑著,邁入庭院,一直到了太子房門前,門前的內侍喊了句:“皇帝駕到!”

皇帝哼了一聲,進入房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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