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善惡誰能知(1 / 1)

加入書籤

太子沒有坐著,也沒有躺著,而是像老鼠一樣蜷縮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口中喃喃的道:“父皇——父皇——救命——”

皇帝再有準備,也是大吃一驚,道:“你——景鴻,快起來,這是怎麼回事啊!”

就算是內侍來幫忙,太子仍然是蜷縮在地上不肯起來,涕淚如雨。皇帝大失所望,道:“你這是驚厥過度,在夏宮好好休養,其他的事兒就不要管了,直到康復為止。”

皇帝徑直返回,罷餐罷飲,韓延壽憂之。

已而夜幕降臨,內侍燃燭,皇帝仍然獨坐於窗前,望著遠處最後一抹殘陽!

門忽的開了,景慧走進,匍匐於地,道:“兒臣拜見父皇。”

“誒,景慧你怎麼來啦,快起來!”

景慧到皇帝身邊,皇帝將景慧抱起,景慧道:“父皇,你的頭髮都白了!”

“父皇老了麼!”

“父皇不要老,父皇是國家的柱石,必定萬壽無疆!”

“父皇就聽景慧的話,萬壽無疆!”

“為了萬壽無疆,請父皇用膳!”

“在這等著朕呢!誰告訴你的?”

“沒有誰,是景慧自己想到的!”

“朕不想吃!”

“父皇不想吃,那就讓景慧來喂吧!”

“誒,朕是一國之君,還沒有老到要人餵飯的時候!朕——吃飯!”

“這才是好父皇!”

“景慧也一起吃吧!”

“謝父皇!”

“景慧喜歡吃什麼?”

“父皇喜歡的,兒臣都喜歡!”

“誒——真是個好孩子,是誰叫你來的?”

“是兒臣自己要來的,兒臣想念父皇!”

“你當父皇不知道啊,還不是韓延壽多事!”

“司馬大人是好意,他說您不吃飯,兒臣也非常想見您,可是無由得見。”

“朕,國事繁忙!”

“是,兒臣也知道不能打擾父皇。”

“誒,這點時間,朕還是有的。景慧你長高了呀!”

“因為兒臣吃的多啊!”

“是,是,小孩要多吃,長身體!景慧,父皇不在的時候,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?”

“兒臣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,只是害怕!”

“害怕何事?”

“河邊的時候,又砍又殺,死了很多人,兒臣很害怕,怕再也見不到父皇!”景慧說著聲音越來越低。

“別怕,父皇不是回來了麼!”皇帝有將景慧抱在懷中。

景慧抽泣著,道:“人能不能不打仗?”

“朕,回來了,讓他們不打,他們就不會打了!唉——不說這個啦!景慧不也有很多開心事情嗎!講給父皇聽聽!”

“是,父皇!父皇不在的時候,景慧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騎著大黑在天上飛!”

“什麼!你說你騎著應龍在天上飛?”

“是啊,父皇,剛開始有點緊張,後來感覺——”

“你如何騎上那妖獸的?”

“安國——讓大黑趴下來——兒臣就——”

“大膽,王安國,朕殺了他!”

景慧大驚,哭,如梨花帶雨!

皇帝道:“景慧不哭,不哭!”

景慧益泣。

皇帝道:“你知不知道啊,那是個妖獸,你要是掉下來,就摔——死了啊,或者被那妖獸吃了呀!”

“可是兒臣,沒有掉下來;也沒有被吃掉!”

“你不懂得,你不懂得!”

“大黑不是瑞獸嗎?”

“瑞獸是會變的啊!”

“兒臣不明白!”

“以後就明白啦!”

“父皇,不要殺安國!”

“朕——不殺!”

葛長遠終於堵住了長壽真人,道:“真人你往哪裡躲?”

真人道:“本真人哪裡躲了?”

“我不跟你廢話,聖上已經下令,太子病不好不能離開夏宮!”

“正好,月圓風清,可以養病!”

“胡扯,太子病不好,必定被廢,你我富貴都是一場空!”

“我乃世外之人!”

“呸,別廢話,有什麼看家本領都用出來吧,你要什麼,我葛長遠給什麼!”

“哎呀,這太子是爛泥扶不上牆!”

“現在說這個話,已經來不及啦!”

“辦法也不是沒有,且容真人七日時間,必能準備一副奇藥!”

“我不管你什麼藥,七天之內必定要解決,否則葛某跟你沒完,你勾引太子侍妾的事兒——”

“不要亂說,七日之內必定給你解決!”

長壽真人愁眉不展,彷徨無計,這一天遊蕩到了八宗堂,和鳥蛋偶遇,真人登時喜笑顏開,熱情的道:“幾日不見,督學散騎都尉大人越發雄姿英發啦!”

鳥蛋看看真人,繼續走路。

真人笑著跟在後面,道:“督學,今日本真人得了些玩意,你要不要看看,很好玩的!”

鳥蛋道:“不看,你想要什麼就說吧!”

“這是哪裡話!”真人笑著,“這個本真人最近有些上火,臉上起了些泡泡,聽聞——”

“哦——”鳥蛋伸手在懷裡摸摸,掏出一個瓷瓶,遞給真人,“都給你吧!”

“這怎麼好!”真人有些吃驚,輕易得手,不由得良心發現,“這個可是寶貝,就這麼給我拉?”

“我知道是寶貝,可是這是老猴兒給我的,你是老猴兒的侄兒,給你正好!”

“督學真是大善人啊!”

“為什麼你們都說我太善?”鳥蛋本來已經走了,又停下問。

“善當然好,太善就不好了,有道是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!比如說青蓮會作亂,你去突圍報信就行了,為什麼還要回來!看人家景瑞皇子,就不回來啦!”

“我要是不回來,景慧就會死,你也可能死了!”

“哎呀,說的也是!”真人居然有點臉紅,然後自言自語道,“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別人都是善人,就我一個惡人最好呢?——不可能,不可能!”

“還有你為什麼總是打大黑的主意?”

“那就怪他自己啦,誰讓他是龍呢?龍渾身都是寶。”真人晃晃手裡的瓷瓶,“就是身上掉下來的蝨子,都能救人命!”

“所以很多人都要殺了大黑?”

“是啊,當然最好的是像你這樣,先養著,等到時候在殺!”

“我不會殺大黑的!”鳥蛋漲紅了臉。

“所以說你太善!”

“善哉,善哉!善好啊!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!”懷明大和尚不知道怎麼行到這裡,聞二人言善與惡,也加入進來,“督學有慧根,與我佛如來有緣啊!”

不過,懷明這如來妙義,鳥蛋就是當聽天書了!

長壽真人卻不是白給的,道:“善也要有個限度,如你們釋教說什麼割肉貿鴿、捨身飼虎,太也荒誕!我跟你大和尚要項上人頭,你總也不會給的啊!”說完哈哈大笑。

懷明大和尚倒是從容不迫,道:“神道設教,所以教化眾生,唯有覺者方能割肉貿鴿、捨身飼虎。是身非我有,何來給不給!真人眉心緊鎖,中心鬱結,還不是一個我字放不下!”

長壽真人道:“放不下自是放不下,豈是說說就放下,我有弟子得幽閉症,膽小如鼠,閉戶不出,大和尚如能救治得了我這弟子,我就佩服釋教幾分!”

長壽真人是順口說說,沒想到懷明大和尚,道:“是有何難!我有龍虎易筋酒,有變化氣質之能!不妨拿去一試!”說著自袖子中取出一壺酒來,遞給長壽真人。

長壽真人將信將疑,將那壺酒接在手中,嗅一嗅,果然香氣撲鼻,道:“有此奇效?”

懷明大和尚道:“不妨一試!”

長壽真人當真呷了一小口,頓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,鳳凰來了要拔毛,老虎來了要扯須,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裡了,搖頭晃腦,腆胸迭肚的走了。

懷明大和尚微微一笑,也走了。

他二人在這裡爭鋒,鳥蛋不感興趣,悶悶不樂,來到小樹林中靜坐,暗暗生氣,半晌才發覺附近石墩上對坐二人,細看乃是姬日和姬星。二人中間是一塊光滑的大石,石頭上有什麼東西。鳥蛋走進看,卻原來是姬日用竹籌搭成了一座高塔,姬日和姬星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看,這有什麼好看的?

鳥蛋來了好奇心,站在旁邊觀看。忽然之間,姬星閃電出手,自塔的下端抽出一支竹籌,竹塔還是屹立不動。姬星竹籌到手,小扇一晃,搖啊搖,那個得意!

姬日一伸手,也抽出了一支竹籌,竹塔紋絲不動。姬星小扇一放,又開始盯著竹塔不放,半晌一伸手抽出一支竹籌,竹塔晃了晃,沒倒;小扇剛拿起來,姬日已經抽出一支竹籌。

姬星放下小扇,仔細觀瞧,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最後道:“不成,在抽就倒了!”

姬日道:“三。”

然後,連續抽出三支竹籌,竹塔微微晃動,彷彿隨時就要倒下,但是就是不倒。

姬星道:“真有你的!”手中小扇輕搖,微風徐來,竹塔轟然而倒,變成一桌竹籌。

姬星抬頭看見鳥蛋,道:“師弟來了,你跟著姬日玩玩,我還不信了,就贏不了他!”

鳥蛋道:“我不懂!”

姬星站起身,一把將鳥蛋按下坐好,道:“什麼懂不懂的,抽出來不倒,就是贏!”

“哦——”鳥蛋看著姬日,變戲法一般,將一堆竹籌搭成一座高塔,這可是與剛才搭建的竹塔完全不一樣。

姬日道:“你先!”

鳥蛋等著眼睛看了半天,伸手抽一支竹籌,抽到一半,竹塔轟然而倒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