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是處無坦途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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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人得了神仙安慰,睡的香甜,睡到半夜忽然醒來,道什麼事有傷陰德之事?不免疑惑!

又道尿急,起身推開房門,猛見一個髒兮兮小孩正和白鳥嬉戲,小孩聽得房門突然開了,轉頭看去,兩相對視:

“王安國?”

“張大人?”

這小孩自是鳥蛋,他這幾日沒人發覺,膽子大了偷到大人房裡,這裡的吃食自是非別處可比,一時高興呆的時間久了,不想被這張大人撞見!

這張大人獐頭鼠目,正是京師左軍都尉張華,他堂堂都尉,如何淪落到當上了個押糧官,鳥蛋自是不知!

只是雙方此時相見,都是各自一身冷汗,張華動了動嘴,就要喊出聲來。

危機關頭,鳥蛋頭腦分外清明,道:“你窩藏欽犯!”

什麼——?!張華的老鼠眼瞪的老大!

“我一直在你的車隊裡,所有人都知道,這紅毛是我的,——就是把我交出去,你也是窩藏欽犯——圖謀不軌!”

“你個小破孩,膽敢威脅本大人!”

“把我交到京師,我就說你和太子勾結——”這句話本來是當日廷尉張廣說的,鳥蛋情急之下,也照著說出來。

太子已經死了,這還有什麼用嗎!顯然是有用的,張華登時沒了氣勢,道:“不許胡說,寫信的時候,你也在場,我哪裡和太子勾結啦!”

“張廣說的!”

“媽的,張廣死了,還要害人!”張華咬牙切齒起來,道,“沒有我發兵,太子早就死在亂民手裡了。王安國,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啊,你安國也冤枉啊,我們都是玩著命,給朝廷辦事,不想落到這邊田地,慘啊——”

“那我走了!”

“別介啊,你這樣出去,要是被人抓到了,自己要死,我也要跟著吃瓜落,來咱們哥倆聊了,想個摺子!餓不餓,我這裡還有吃的!”

他堂堂都尉混到連貶**,當上了個押糧官,表面上看來是廷尉張廣誣告,說到底是青蓮會作亂,自己發兵遲了,朝廷上下不滿的人太多,就是皇帝只怕心裡對自己也是頗有怨言。這個檔口,自己還是要小心謹慎,不要惹禍上身。自己輕易將這王安國交上去,只怕福禍難料,這張廣有皇帝罩著,還不是死了個不明不白!

小心謹慎!小心謹慎!陷害我張華的,沒有好下場!將這王安國交上去,只怕有傷陰德!

想到此處,張華道:“太子自己作死,皇帝拿你王安國開刀,不但是民間百姓,就是文武百官也是多有不服。本官也是感同身受,定不做那有傷天和之事,今天我就大一次膽子,將你收留在我軍中,你我福禍同享,命運共同體!”

“哦——”

“留在我這裡,就要聽我的話,不亂說,不亂動!知道不?”

“——好吧!”

兩人商議好,張華啪啪的拍桌子,喚來睡眼迷糊的親衛頭子張忠,大罵一頓,道是進了小偷,也不知道,害了本大人,要你們陪葬。唬的親衛頭子張忠一愣一愣的,末了,張華話鋒一轉,道“本官見這孩子可憐,還有著幾分機靈,就留在身邊做喂鳥的童子吧!領下去,梳洗,換衣裳!——叫什麼名字,就叫——小晨吧!”

親衛頭子張忠捏著鼻子領著鳥蛋去洗澡,路上道:“你可走了狗屎運了,偷東西都能被大人看上!”

第二天起,鳥蛋就騎著匹老馬,跟在張大人的車後,成了一名喂鳥童子,這童子那裡來的也少有人關心。不過大人的眼光不是吹的,自從有了這童子,這天降白鳥,也就成了家養的了,再也不飛走了。一個個不免暗中琢磨,大人前途遠大,我們是不是也能跟著走上狗屎運?

這車隊的目的地卻是鄂州,大素的西南方向,馬頭所向,距離鳥蛋的家鄉卻是越來越遠了。

山高水長,日復一日,人困馬乏,這鄂州卻是近了。這一日有個親衛睡的香甜,直接從馬背上摔倒地上,脖子扭斷,當場死了。

張華髮起火來,把親衛、士兵、差役、馬伕、苦役,統統罵了個底朝天!而且張華也不坐車了,騎上馬揮著鞭子,前後賓士,一時間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押糧官,突然從棺材裡爬出來了,而且張牙舞爪,彷彿要吃人!

眾人吃了鞭子,不得不打起精神,呼喝前行,又不免背後罵人,道是路途辛苦,上官無辜抽風。

這天晚間,鳥蛋伺候張華休息,問道:“大人何故發火?”

張華道:“你懂個屁,路上運糧只是辛苦,可這裡是鄂州了,不小心點,就要丟命了,畲人豈是好相與的!”

“畲人會——搶糧?”

“你小晨,還不算太笨麼!”

“那怎麼辦?”
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!”

第二天,張華就將親衛編了組,二人一組,輪番出動,前面探路去了。原來如此,鳥蛋懂了一點。

不過幾天下來,並沒有什麼異常,只是親衛們來回快馬賓士,顛的屁股疼而已,不免暗中埋怨張華多事兒。

這天午休完畢,車隊要啟程,親衛頭子張忠來報,“張老三、李老四,還沒有回來,按說中午該回來吃飯的!”

“怎麼不早說!”張華上馬登到一處高處,向前張望!遠處一帶青山,霧氣茫茫,看不分明!

張華沉吟一下,叫來張忠,道:“你帶幾個人,前面去看一下,空曠處儘可去得,如若是林密草深,不可擅入!其他人下馬休息,今天不走了!”

親衛頭子張忠得令,帶上十幾個人去了!

這邊張華親自指揮,選了一塊平地,放火燒荒,等到火熄滅,將糧車驅趕到中間,車頭向內,車尾向外,一圈圈排列起來,最外側立起柵欄、布上拒馬!一副要打仗的樣子,鳥蛋看了,不免稱奇。

張華道:“你懂什麼,那些渾人都說我膽小,哪裡知道本官這是謹慎,本官雖然沒有打過什麼大勝仗,卻也從來沒有吃過大虧,能夠官拜左軍都尉,你知道是為什麼?——就是謹慎啊!”

說話之間,親衛頭子張忠回來,道:“前面幾十裡是草木茂盛,眾人不敢深入,退了回來。張老三、李老四的影子也無!”

“如此說來,必定出事!今天夜裡分班值守,誰要是打個哈欠,本官要你們的腦袋!”

這張華回去就睡,半夜起來,眼放精光,查崗查哨,鞭子啪啪響,鳥蛋跟在旁邊暗暗乍舌。

這一夜終究是無事,第二天早上,飯菜端上來,張華一時間沉吟未決,竟不動箸。

鳥蛋道:“大人,你是不是想知道張老三、李老四的下落?”

張華瞟了鳥蛋一眼

鳥蛋道:“我有個辦法,可以讓紅毛去前面看看!”

“這紅毛,有這等本事?你可不要欺矇本官!”

“我以前這樣幹過的!”

“哦——”張華道,“咱們試一試!”

張華叫來親衛頭子張忠,讓他一刻鐘之內在營地外躲起來,不要讓人發現,張忠不明所以,領命而起。

一刻鐘到,張華、鳥蛋、紅毛到了賬外,鳥蛋一抬手,紅毛振翅而起,空中盤旋一圈,復又落下,咕咕鳴叫幾聲。

鳥蛋道:“就走那邊草叢裡!”

“當真?”二人來道營地邊緣,親衛頭子自草叢中站起,道:“大人——”

“怎麼躲的這麼近!”

“那屬下再躲遠點?”

“不用啦,你和小晨,帶一隊人馬前面探路。拔營!”

親衛頭子張忠縱馬前行,紅毛在天上飛著,張忠有點明白了,道:“小晨,大人是要用你這鳥來探路?”

“是啊!”

“能行嗎?”

“都找到你了!”

“我躲的近!”

“那你躲遠點,咱們再試試!”

“不用了!”

不止一刻鐘,眾人慢慢到了那林木茂盛所在,眼見得山勢起伏,樹木蔥綠,等閒的蒿草都有一人多高,清風吹來,颯颯作響,蜿蜒的古道掩映在古樹之中,張忠道:“昨天就是到了這裡,得大人令,沒有再前進!”

鳥蛋拍著老馬上前,道:“也沒有什麼事兒啊?”

“哎哎!你倒是用你那隻鳥啊!”張忠在後面喊。此時紅毛就停在鳥蛋肩頭。

“沒事兒!”鳥蛋回頭一笑,繼續催馬前行。

你小晨當誘餌也是一樣,親衛頭子張忠心想,在後面慢慢墜著。

深入百十丈,鳥蛋跳下馬來,低頭在地上摸索,又抬頭看。親衛頭子遠遠望見,道:“怎麼啦?”

“有血跡!”

親衛頭子催馬趕到,跳下馬來,俯身檢視,地上散落褐色血跡,周圍還有點枯葉,抬頭看,一根古樹枝幹橫亙在上方,樹皮上有擦痕,道:“大家小心點,不知道是張老三,還是李老四,被人家從上面下來,抹了脖子!”

眾人聞言,不免個個縮脖,噌噌噌一片響聲,紛紛佩刀在手!

鳥蛋繼續向前,眾人躡手躡腳跟著後面,又走了十幾丈,鳥蛋道:“這邊——”

眾人趕上,見路邊草叢倒臥一人,親衛頭子上前檢視,乃是張老三,當胸利刃貫通,早就氣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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