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慷慨將軍歌(1 / 1)
“我們不是和畲人打仗嗎?”鳥蛋道。
“啥也不懂,這個是白畲,他們祖上投降了朝廷,世襲的鱷陽王,朝廷賜姓張,現在的鱷陽王叫張翰,一個廢物而已!”
楚魯赫說話聲音大,更毫不避諱,跟在不遠處的張翰等人聽了不免變色。
楚魯赫繼續道:“跟朝廷作對的是黑畲,陰險狡詐,今天投降,明天反叛,總有一天老子都把他們逮住餵狗!”
張華道:“將軍這樣說話——”
楚魯赫道:“不妨事,他們要是有膽子,也不會跟著馬後頭吃屎啦!”
一行人進了鱷石城,這城內街道上鋪著圓石,房屋店鋪也是圓石砌城,看來這鱷石名稱其來有自。
將軍入城,行人紛紛避讓,鳥蛋見那行人之中穿著畲人服侍的不少,心道這些都是白畲了吧!不知道白畲、黑畲如何區分!
張華見這鱷石城街道鱗次櫛比,行人川流不息,不覺感嘆道:“不意這蠻夷之地,有此雄城!”
“哈哈——”楚魯赫聞言大喜道,“這裡自是不能跟京師相比,但也是天下少見的城市,這裡有三多——”
張華接上:“哪三多?”
“都尉不妨先猜猜看!”
“嗯——石頭多,畲人多,藥鋪多!”
“不錯,不錯,老張果然有眼光,一入城就看出來藥鋪多,這個你猜對了,其他不對!”
“願聞其詳!”
“這個三多是勾欄多,畲奴多,藥鋪多!”
“這個何解?”
“藥鋪多,只因這鄂山之上盡是藥材,天下藥材半出鄂州,這裡自然藥鋪多;畲奴麼,朝廷法例,抓獲的黑畲皆可變賣為奴。現在不是月份,不然等大軍進剿之後,帶領你們到奴市看看,畲奴遍地!勾欄麼,你們且去休息,晚上在凱歌園給你老張洗塵,你就見識到了!哈哈——”
張華帶領鳥蛋等人到了館驛休息,到了傍晚,自有將軍府來人引著一行人前往凱歌園,一路上不乏風塵女子,搔首弄姿,親衛們一個個早就憋的久了,兩眼冒火!
鳥蛋不明所以,也跟著瞎看,不久到了這凱歌園。凱歌園臨江而建,上有重樓,雕樑畫棟,下有鱷水,濤濤東流。但見處處紅燈高掛,溢彩流光;個個二八佳人,眉目傳情,自是非別家勾欄可比!
這些女子輕紗罩體,微風徐來,輕紗飛揚,露出雪白的身體,一個個親衛眼睛都要掉出眼眶。其時天氣微涼,鳥蛋道:“她們怎麼穿的這麼少?不冷嗎?”
親衛頭子張忠嚥著吐沫,道:“冷?熱得很啊——”
眾人入了凱歌園,進入大堂,郡守林知非、鱷陽王張翰等人已經到了,不久犬吠聲聲,楚將軍楚魯赫也到了,一時間分賓主落座,林知非起身將一眾官員引薦給張華,張華一一答禮,言談之間,這楚魯赫呼林知非為妹夫,不想兩人之間還有這層關係。
隨後大排宴宴,不但有鄂州土產,更有四海奇珍,張華雖然久為京官,見識不凡,卻也不免嘖嘖稱奇。
酒過三巡,歌舞待場,林知非道:“張大人喜歡聽什麼曲子?”張華謹慎,道:“客隨主便!”
林知非即向著各位同僚,道:“各位同仁想聽什麼曲子啊——”眾人齊聲道:“自然是鄂州將軍歌!”
“好!”林知非擊掌三下道,“鄂州將軍歌——”管絃之聲頓起,數十個舞姬邁著小碎步急速登場,應聲而舞!
舞姬皆著白紗披紅綢,起舞之間若楊柳隨風,轉折之處如輕雲迴旋,當先領舞女子,面罩白紗,絕色姿容,若隱若現,飄飄乎若仙子之凌波,揚揚兮如桃花之亂墜。
舞到極處,忽然鼓聲綿密如同細雨,白紗舞姬紛紛退到兩側,八個青衣小廝一起發力推上一個高五尺,直徑有丈二的硃紅大鼓上來,大鼓之上一個梳雙鬟,黑紗罩面,著黑色皮甲的舞姬,皮甲束身,扭腰展臂,愈發顯得曲線玲瓏,
那舞姬神情專注,眼如點漆直視前方,眾人都覺得這是望著我了。小廝和眾白紗舞姬紛紛退下。呼啦啦兩側又各自衝上八個黑甲舞姬,這些舞姬方站定。
黑紗舞姬,以足簇鼓,咚咚有聲,雙臂迴旋,身隨之轉,眾舞姬隨之簇踏,旋轉而舞。這一節舞蹈節拍起伏跌宕,蹬踏之間剛健有力,一轉一合,英姿颯爽,那大鼓上的舞姬尤為矯健,左旋右轉身不定,千轉萬轉如流風,聲聲應弦不知蹤——
正在鼓聲激越之時,有歌女擊節歌曰:“鄂州將軍年十五,手持銀槍挺猛虎,三箭射殺水中蛟,八萬兒郎稱威武——”
其詞激越,語音慷慨,那些舞姬的舞姿也隨之愈發婀娜,舉手投足皆應節拍,揮臂轉體如將射日,蹈足進退勢如驚濤。
一眾官員也自忘情,或以手合拍,或持著擊杯,或慷慨而歌,到得後來,齊聲歡唱:“——楚將軍,騎銀霜,馬踏鄂山嘯兩岸,江水倒流吞絕頂,駐影揮戈北辰搖,鄂州將軍真猛虎!”
歌罷,眾皆歡笑,聲震屋瓦。
鳥蛋侍立在張華身後,雖然聽不懂歌中語義,但眾人慷慨激昂,如醉如痴的神情,讓他也是全身血脈奮張,心想這鄂州將軍怎麼如此厲害,是真正的大老虎!
已而舞罷,舞姬紛紛上前捧杯祝酒,各位官員武將,就勢拉過,抱在懷中戲謔,舞姬們並不羞澀,曲意逢迎,滿座歡鬧,聲震於外。
張華仔細審視,僅有林知非、張翰父子不曾與舞姬**,那林知非見張華注意到自己,道:“公務繁忙,身不由己!”
其他人聽見了,道:“身不由己,河東獅吼吧!”
眾人復笑,林知非坦然道:“自家事,不足外人道。張大人從京師來,聞聽太子罹難,儲君空懸,不知道何時能有結果?”
他一問,不少人就跟著側耳傾聽,張華何等謹慎,道:“這乃是陛下乾綱獨斷之事,非我所知也!”
“哦——是我莽撞了,太子因何罹難,可得聞乎?”
“這個倒不是什麼秘密,可以說說。這個端午之變,太子受了些驚嚇,想必各位是聽說了啊!”
眾人點頭,楚魯赫道:“一刃未加身,已然破膽,枉為儲君!”
張華道:“將軍說的是,話說太子回京之後抓緊治療,不料想這太子驚嚇過度,得了不舉之症。”
眾人大笑,舞姬們也哧哧的笑,張華繼續道:“這可是大事啊,太子多方搜尋,竟然被他找到一種奇藥——龍虎易筋丹。這藥服下去之後,太子一夜病癒,而起龍精虎猛,能夠夜御十女!”
眾人瞪大了眼睛,楚魯赫道:“吹牛!”
“這還不算完!”張華捻著小鬍子繼續講,“太子那話兒根本就軟不下去,是看到人要孌,看到物也要孌。唉,你孌什麼不好,那一天他看見了南苑的那條應龍,那應龍頭尾有十丈長,兩個大爪子張開能把兩人合抱的大樹拔起,那血盆大口一張,一口能吞下一頭牛。這等兇獸,太子發了瘋,上去就孌,不想孌錯了位置,孌到了屁眼,那應龍登時發起狂來,一爪子下來,唉——成了肉醬啊!”
說完,張華自顧自的呷了一口酒。眾人目瞪口呆良久,猛地轟然爆笑,拍桌子搖頭捏舞姬不一而足。
張翰的兒子張角,一個俊秀的年輕人,道:“不可能,太子是膽小鬼,怎麼敢孌龍!”
這話別人聽了也無所謂,偏偏是楚魯赫聽到了,楚魯赫道:“怎麼不可能!你就是你爸孌大蛇生下來的!”
張角聞聽,騰地站起,額角青筋跳動,手握佩刀,就要拔刀!
楚魯赫渾不在意,道:“拔啊,拔給本將軍看看——”
那邊張翰趕緊站起,將張角拉住,費了好大力氣按住,口中不住的賠不是,“小孩子,不懂事!將軍恕罪——”
張角坐下,徒自臉色陰晴不定。
楚魯赫不依不饒,道:“鱷陽王,你說你是不是孌了大蛇生了這個小雜種!你爸是不是孌了大蛇生了你這個雜種,你家是不是蛇生的雜種!”
張翰陪著笑臉,斟詞酌句,道:“我們畲人崇拜靈蛇,視大蛇為母,說我們是大蛇生的,也是對的!”
“我問你是不是蛇生的雜種——”楚魯赫聲如雷鳴,全場靜寂,都看著張翰。
張翰動了動嘴唇,終於道:“對,我是大蛇生的雜種!”
張角站起憤然而走,張翰一邊陪著罪,一邊追了出去。
楚魯赫喃喃的說道,“雜種就是雜種!”
林知非道:“張大人,這龍忒也大了些吧,鄂山有巨蛇,長也不過二三丈。”
張華道:“這個可是張某親眼所見,你們不信別人,還不信我老張嗎!”
“信自然是信的!”有人附和。
林知非道:“那龍現在——林某聽聞太子罹難,在場之人皆處死,那龍——”
“唉,這個你們就更不知道啦”張華呷著酒道,“處死的都是毛毛雨,首奸大惡都跑了,這龍也飛了——”
“那朝廷——”
“朝廷自然是不肯放過,廷尉張廣你們是聽說過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