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轉眼修羅場(1 / 1)
“人稱活閻王!”林知非道。
楚魯赫哼了一聲。
“正是此人,這張廣不但毒辣,而且陰險!當時朝廷上下苦無良策,被他想出一條毒計。你道如何?”張華故意頓上一頓,看眾人聚精會神,“這大龍與那馭者王安國感情深厚,那毒計便是以王安國為誘餌,釣那大龍上鉤!當日在菜市口,張廣那廝請旨調了三千精兵,七十二架床子弩,強弩二百八十架,十面埋伏,單等那應龍自投羅網。你道結果如何?”
張華停下來不講,有人道:“那大龍來了嗎?”
“來了必死!”
“老張吹牛!”楚魯赫道,“菜市口不知道是個多大地方,總不是個大地方。床子弩多大,哪裡擺的下!”
“高!”張華道,“不愧是楚將軍,可惜將軍不在當場,那張廣也不是等閒人物,他是四面起了角樓,將床子弩安放在角樓之中!”
“哦——”
“那也太多了些!”
“事後看那,還是太少了些!”張華道,“當日午時,信炮一響,那大龍果然從天而降,來救這王安國。那真是萬弩齊發,矢下如雨——結果你們是想不到啊!”
“總不會沒射中吧!那龍忒也大了些!”
“哈哈,就是沒射中!你道為何?那床子弩一發,角樓就倒了!全倒了,噼裡啪啦,摔了個稀巴爛,把這張廣摔的是骨斷筋折,慘叫不已啊!”
“這是為何?”
“誰知道呢?那大龍趁此機會,抓起王安國就跑,一去無蹤啊!”
“那張廣?”
“死了啊,慘叫三天三夜,疼痛而死!”
“這真是想不到,堂堂廷尉大人如此下場!”
“京師里人人都說,張廣是罪有應得,缺德事做得太多啦!”
“那角樓因何會倒?莫不是有人做手腳?或者假冒偽劣?”
“這就不得而知了呀!”張華道。
“可惜了那王安國!”楚魯赫道,“聽說他在白鳳塔前,當著文武百官格殺黃狄王子,乃是一個大大的英雄,竟然要為一個膽小如鼠的死太子陪葬,真是可惜了啊!要是我在京師,一定上表勸諫皇帝,是一個死太子重要,還是一個活英雄重要!”
他是鄂州將軍,想說便說,其他人可是不敢搭茬。楚魯赫自顧自的又飲了一杯,慢慢的醉倒!
“將軍累了,快服侍將軍去休息!”林知非道。
舞姬們答應著,三四個上來攙扶著楚魯赫下去,將軍既然離席,眾人更無須顧忌,各自拉著舞姬離席,不久就只剩下林知非和張華了,張華道:“林大人,這楚將軍何故辱鱷陽王若是,恐生事端啊!”
林知非苦笑道;“楚將軍的秉性如此,我也無可奈何!”
張華不由得搖頭。
林知非拍手,上來兩名絕色舞姬,林知非道:“好生伺候張大人休息!”
“是!”舞姬答應著上來攙扶住張華。
張華假意推辭道:“這如何使得?”
“大人,鞍馬勞頓,理應如此!”
“那就卻之不恭啦!”張華眉飛色舞的擁著舞姬走了。
林知非交代幾句,自行離去。
人家親兵侍衛都是年輕力壯,早就去自尋快活,剩下鳥蛋孤零零一個!
鳥蛋此時卻不覺得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他聽張華講自己和大黑在京師之事,那感覺是頗為怪異。張華所言誇大其詞,他幾次張口,想要說不是那樣的,最後生生忍住。知道這裡不是自己說話的地方。
張華雖然誇大其詞,但大致脈絡不差,讓鳥蛋有豁然貫通之感,原來是這樣的啊!
想到大黑為了救自己葬身鳳鳴河,心中更是難受,幾乎當場垂淚,到後來楚魯赫說死太子,活英雄的話。別人只當是醉話,鳥蛋聽來卻是如同洪鐘大呂,振聾發聵!
原來活的比死的重要!從青石到秀水,再到京師,馭獸也好,學道也罷,都是學好人,做好事,就是最後要砍頭,不能說是欣然接受,那也是覺得該當如此!當日張廣之言,雖是調侃,但是看來是真正的人生箴言。何雲天逃了,侯寧寧也逃了,自己不逃,認罪伏法,可是皇帝並不因為你不逃,就饒恕自己,而且還要斬盡殺絕,最終的結果是害死了大黑,自己本來是可以逃的,如果自己逃的話,也許自己和大黑都沒有事兒,可以飛到天盡頭,海盡頭!大素之外還有天下!想到此處,淚水止不住的流下!
鳥蛋在角落裡無聲無息的哭泣,不知道多少時間,就此將一生一世的淚水流盡!
旁邊遞過一隻手帕,一個清脆的女聲道:“***,別哭了,眼睛都哭紅了!”
鳥蛋用袖子胡羅幾下,道:“謝謝,不用啦,我以後不哭了!”
抬頭看是一個著皮甲面帶黑紗的舞姬。那舞姬收了手帕,道:“這樣才對,你是哪家大人的隨從,是被大人責罰了嗎!”
鳥蛋搖搖頭,道:“張大人的隨從,大人沒有責罰我,只是我自己傷心!”
“年紀不大,還知道傷心了,想自己的情人了嗎?”舞姬調侃鳥蛋。
“不是,是想起我以前做了許多傻事!”
“誰年輕的時候不犯傻,你現在覺悟不算晚呢!”舞姬說,“這鸚鵡是你的嗎?”
舞姬說著去摸紅毛,紅毛一扇翅膀飛走了。
“是我的!”鳥蛋一伸手,紅毛落回到鳥蛋手心,“他不是鸚鵡!”
“管他什麼呢?送給我,行不行!”
鳥蛋搖搖頭。
“看你的小氣樣,姐不白要你的!”舞姬擼下一個鐲子,“用這個跟你換!”
鳥蛋笑了,道:“紅毛不是我的,他是我的朋友,他要是想飛,馬上就可以走!”
“跟鳥做朋友,真怪!”舞姬有點糊塗。
“你跳的舞真好!”鳥蛋道。
舞姬樂了,道:“小屁孩兒懂什麼?”
“教我可以嗎?”
“呸,男孩子學什麼跳舞!不知羞!”
“不是!”鳥蛋道,“我就是想學擊鼓!”
“擊鼓有什麼好學的,一樣沒出息!男孩子要幹大事,擊鼓玩鳥有什麼好的!”
“那你還要我的鳥?”
“因為我是女孩子啊!女孩子喜歡漂亮東西很正常啊!”
突然之間紅毛急促的鳴叫起來,振翅欲飛,但是並不飛離鳥蛋的掌心!
鳥蛋猛地站起望向大堂之外,外面黑夜沉沉——
“怎麼啦,***?”舞姬問!
下一刻,楚魯赫豢養的猛犬發出猛烈的吠叫之聲,然後一個凱歌園的把門的夥計跌跌撞撞的跑進來,剛到大堂門口就倒下了,後面是扎綁腿,披斗篷,高扎盤頭,手持彎刀,刀頭帶血,目露兇光的畲人勇士。
舞姬尖叫一聲,鳥蛋拽了舞姬的手就跑,舞姬個高,被鳥蛋拉低了身子,跌跌撞撞的跑,還沒有跑到樓梯,那舞姬就摔倒了!鳥蛋拖著那舞姬往樓梯後拽,幾個畲人勇士已經衝進大堂,鳥蛋鬆開舞姬,四處尋找傢伙,一時之間哪裡有什麼趁手的傢伙啊!
幸好那些畲人勇士並沒把鳥蛋放在眼裡,而是直接衝上二樓,鳥蛋趁此機會拽了舞姬躲在樓梯後。
就聽樓上腳步聲咚咚,跟著尖叫聲、慘叫聲、東西翻到聲、金屬撞擊聲,還有外面的狗吠聲亂成一團!
鳥蛋待要出去觀看,忽的從樓上掉下一人來,摔在鳥蛋眼前,卻是一個**的舞姬,脖頸流血,眼睛圓睜,已經死了。
鳥蛋死人見多了,無所謂,遊目四顧!就在這時接二連三樓上摔下幾個人來,有舞姬,有裸男,還有個畲人勇士,這畲人勇士胸口洞開,鮮血狂湧而出,就摔在距離鳥蛋不遠處,徒自在地板上掙扎,彎刀就落在旁邊地上。
鳥蛋藉助桌椅掩護,湊過去拿刀在手,不妨腳後跟被那垂死的勇士攥住,鳥蛋反手一刀,將那勇士的脖頸斬斷。這畲人是死了,手還是不放開。鳥蛋跺了兩腳,沒有擺脫,又是一刀將那手腕斬斷,這才鬆開!
鳥蛋這裡忙活,大堂門口忽的又衝進一群手舉明晃晃彎刀的畲人勇士,大部分畲人向著樓梯衝去,也有一個相中了鳥蛋,直衝過來。格鬥這本事鳥蛋是油梭子發白——短煉,那畲人彎刀堪堪舉起,鳥蛋轉身就跑,打不過就是打不過!
畲人在後面就追,鳥蛋仗著年紀小,身體靈便,在座椅板凳之間跳來跳去,身後風聲呼呼,畲人連續劈了數刀,都沒有劈到。畲人急了,操起個凳子甩過來,一下子砸在鳥蛋的後背,鳥蛋一下子摔倒,畲人一步竄出來就是一刀,鳥蛋向旁邊一滾,到了一個桌子底下,畲人一把掀翻桌子,胸口洞開,鳥蛋一刀直刺,深入畲人腹中。畲人勇悍,也是一刀刺出,正中鳥蛋胸口,鳥蛋一個側身,連帶著將刀拔出,那畲人鮮血噴濺,倒在地上抽搐。
鳥蛋摸摸胸口,沒什麼感覺,才醒悟自己穿了藤甲,登時膽氣一壯。這時又一個畲人撲過來,鳥蛋深吸一口氣對沖過去,不知不覺中只覺得身輕如燕,倏忽之間到了畲人近前,那畲人將彎刀舉起,鳥蛋已經從他的身邊擦過,胸腹間一條尺八長的口子裂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