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飄然將軍至(1 / 1)
鱷石城內血流成河,鱷石城外吟風弄月,鳥蛋和小蝶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擊鼓。凱歌園的這些舞姬訊息靈通,大小官員溜出鱷石城,她們也跟著跑出來了,朱漆大鼓是不能帶的,匆忙之間小蝶只帶了一個小巧的花鼓。敲起來叮叮咚咚的,節奏歡快熱鬧,衝談了鳥蛋心頭縈繞的遺憾和悲涼!
鼓是諸音之王,音節只有三個,重要的是輕重快慢節拍的練習,小蝶示範之後,大多數是鳥蛋自己練習,鳥蛋專注投入,只有鼓,只有節拍,只有聲音!叮叮咚咚,忘卻許多煩惱!
屠城三日,十萬畲民幾乎殺戮淨盡,自此之後鱷石城石皆有紅色,人稱血石城。
畲人諺曰:狗將猶可忍,校尉更殺我!於是,畲民盡叛,南北鄂州振動,臨郡不安,林知非入駐鄂州大營,靠著張華的幫襯,支撐危局,大軍頻頻出動進剿,旬月各地稍復!
林知非、張華去大營,鳥蛋也不能獨留。鱷石城外,小蝶和鳥蛋依依惜別,小蝶將花鼓用鼓套罩著送給鳥蛋,鳥蛋不要,小蝶道:“你以後不練習了嗎?”
於是,鳥蛋接過背在身上,揮手離去,轉過山坳,猶見小蝶俏生生的站在風裡。
已而訊息傳來,鱷陽王張翰盤踞金雞嶺,有眾十萬,自立為南陽王!
楚魯赫之弟,南鄂州大營主帥偏將軍楚魯明,攜兩校尉,也就是他的兩個兒子,渡過鱷水至北鄂州大營,見郡守林知非。
楚魯明身材高大,頜下短髯,走路生風,怒氣衝衝走進大營,林知非慌忙站起,道:“魯明來了,快看座!”
楚魯明也不客氣,一屁股坐下。
“魯明,我想的你好苦啊!”
“少來這套!”楚魯明道,“我問你什麼時候發兵剿滅張翰?”
“這不就是等魯明來商議嗎?”
“商議個屁,馬上發兵!”
“這個——這個——行軍打仗,總要有個佈置吧!”林知非作出為難的神情,“我現在雖然是北鄂州的主官,可是是個文人出身,行軍打仗一竅不通啊!”
“將軍金印在哪兒?拿來給我!”
“好的,將金印給偏將軍!”林知非倒是不眨眼,就交出金印。
侍從端出托盤,上面放著明晃晃的將軍印,楚魯明伸手就要拿。身後軍司馬扯了下楚魯明的衣襟,楚魯明一呆,道:“我就是開個玩笑,打仗的事兒需要從長計議!我先去看看我的幾個侄兒!告辭,告辭!”
“不送,不送!”
楚魯明出了中軍大帳,向著軍司馬道:“老沈,你為何攔著我?”
這軍司馬老沈中等身材,一臉風霜,道:“這是將軍金印,楚將軍即死,林知非也就是代管,他都不敢用來調兵,你一個偏將軍,公然拿了金印調兵,形同謀反,不要命了啊!”
“有這許多說道!那還能不打嗎?”
“自然是要打的,須得林知非調兵才行!”
“他是個廢物、狗孃養的!”
“不要這麼說,調動十萬兵馬,確實不是個小事兒!還是和令侄商量了才好!”
“不用商量都知道,一個字——打!”
楚魯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幾個侄兒什麼德行,那是不用說也知道!大家湊在一起,沒有幾句話就吵翻了天。
楚魯明甚為倚重這老沈,兩次讓這老沈說幾句,都被侄兒們打斷,於是大家昏頭漲腦,決定明天一起去找林知非,無論無何逼著林知非發兵。
但是晚了一點兒,林知非將金印就放在大帳中央,自己出去巡營去了。幾個人大聲咒罵著,派人去找,可是一時間哪裡找得到,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金印不敢動,於是,大家一合計,就佔了中軍大帳,剛開始還有點拘謹,漸漸的放開,吃喝玩樂,這中軍大帳不就是我家的嗎!
如此胡鬧了幾日,這一日楚魯明醉眼迷離,見一人走進大帳,長袍玉帶,風姿俊逸,好像就是林知非那廢物點心。
登時站起,踉踉蹌蹌到了林知非面前,一把抓住那人衣襟,道:“你個狗孃養的,終於回來了!”
那林知非神色平和,道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你是個狗孃養的!”楚魯明惡狠狠的大聲說。
“放肆!”那林知非變了臉色。
後面上了兩個人,一下子將楚魯明摁倒,楚魯明掙扎著,道:“放開我,老子是偏將軍,老子殺了你們——”
一個尖銳的聲音道:“聖旨到,鄂州大營眾將士接旨!”
楚魯明幾個人終於清醒一點兒,跪倒接旨,旨意的內容也沒有什麼:張佈雷為平南將軍,執掌南北鄂州軍務,平叛剿匪。
內侍傳完旨意,即行離去,張佈雷送到大營門口,內侍道:“張將軍,你這個差事不好乾吶!”
張佈雷道:“唯有盡忠王事!”
張佈雷回到中軍大帳,楚魯明幾個人還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,張佈雷道:“偏將軍,各位,還跪著幹什麼,快起來!”
楚魯明想要站起來,老沈咳嗽一聲,楚魯明繼續跪著,道:“下屬無知,衝撞了將軍,還請將軍恕罪!”
“唉——何出此言,偏將軍當日你隨楚將軍到京,我們還見過的!想不到不過幾年,楚將軍為國盡忠,可惜可嘆!你我竟然在此相逢!”張佈雷說著上前攙扶起楚魯明,“以後咱們分屬同僚,要互相幫襯,不必如此見外。坐,坐!”
這張將軍人很好嘛!幾個校尉也紛紛站起坐好。
張佈雷道:“張某遠道而來,於鄂州軍務不甚瞭解,日後還要仰仗各位啦!”
眾人客氣著,都說不敢!
張佈雷又道:“楚將軍為國盡忠,張某理應到陵前祭拜,不知道楚將軍陵寢安在?”
楚魯明道:“目前暫厝在鱷石城外,待得殺了張翰,取回我大哥頭顱,再行安葬!”
“楚氏一門,果然滿門忠烈!”張佈雷道,“這樣明天張某就到陵前祭拜楚將軍!”
“那鱷石城距離大營有些距離!”
“無妨,就多花幾天時間,不祭拜楚將軍,張某於心不安吶!今天就這樣吧——”
楚氏一群人出了大帳,面有喜色,都道這新來的將軍好說話嘛!在中軍大帳裡面胡鬧,也沒有責罰,看來這鄂州將來還是老楚家的天下。
楚家人走了,張佈雷臉色就不那麼好看,看著滿地狼藉汙漬,道:“收拾,收拾,什麼樣子!挑開簾子透透氣!”
收拾的差不多了,賬外進來一人,獐頭鼠目,正是張華,張華一見張佈雷,道:“果然是兄長,恭喜兄長榮升平南將軍!”
“怎麼是你?”張佈雷倒是吃了一驚,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“還不是那個該死的張廣,按說大家同是皇室宗親,他竟然到皇帝那裡誣告我和太子勾結,圖謀不軌,害得我連貶**!”張華說著自行坐好,道,“當了押糧官,押運糧草到鄂州,這邊差事還沒有交卸,老楚就死了,害得我脫不了身!”
“別說這個,你手下有多少人?”張佈雷問。
“押糧官能有多少人?十個親衛,二百官兵!”
“不少,不少!”
“唉,兄長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,我離開這裡,還有靠這些人保衛的,這些日子鄂州可亂了!”
“我來了,你還想走!”
“為啥,不能走!——兄長,你不是孤身一人來上任的吧?”
“那也差不多,加我五個人!”
“兄長——你膽子真大!”張華直翹大拇指!
“拉倒吧,我正在外面剿滅青蓮會,聖旨就來了,剋日赴任!”
“那你也可以多帶點人啊!”
“呸,滿院子的虎狼,我那點人,不夠塞牙縫的!”
“兄長就是兄長!”
“少廢話,你來了有段時間了,別說什麼都不知道!”
張華左顧右盼,道:“兄長,想知道什麼?”
“什麼都要知道,你儘管講!”
二張密語移時,世莫知之。
翌日,平南將軍出巡,張華相伴,楚氏一門跟隨,見將軍人少,益驕。
二張關係雖然鐵,張華還是沒有把鳥蛋的事情說出來,張佈雷是認識鳥蛋的,所以張華帶著手下跟著出巡,卻沒有帶鳥蛋。
回到鄂州大營,鳥蛋尋了機會就敲鼓,一群親衛見了嘻哈大笑,道是鳥蛋看了凱歌園的小妞跳舞發了春心,實在是討厭!見一次,笑一次,親衛頭子還說,敲什麼鼓,不如跟他學殺人!鳥蛋煩死了。
所以鳥蛋自己出了營區,左找右找,在一條小河邊上,找到個草木蔥鬱,少有人來的地方。咚咚咚的練習,輕重緩急,漸漸的有些模樣了。
鳥蛋不僅僅練習敲鼓,還練習刀法。這刀法啊,是鳥蛋隔著柵欄看中軍大營計程車兵操練的時候偷學的,那些士兵操練的時候,一步一喝,聲如雷鳴,整齊劃一,真有氣勢!鳥蛋打心眼的羨慕。
於是,練鼓的空隙,鳥蛋就自己操練,拿著畲人的彎刀哈哈的劈砍,每天去看,然後自己去練,漸漸的把一路軍刀也學的七七八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