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有志不愁伸(1 / 1)
張佈雷嘴上說著,心裡急速旋轉,這王安國在千軍萬馬之中逃去,京師盛傳是上天眷顧,好人有好報;在他這等人看來,必定是有人暗中幫助。眼前這人是何天雲舊部,王安國竟然也出現在此地,那就一定是何天雲暗中幫助的結果。太子罹難之際,何天雲和王安國都在場,莫非這太子罹難不是偶然,而是內外勾結、瞞天過海——
想到此處,不覺冷汗涔涔而下,他哪裡知道,鳥蛋和酒蒙子互不知名,他想的太多了!
張佈雷心念急轉,他來見鐵鷹另有目的,急需獲得鐵鷹的助力,況且太子已死,事不關己,高高掛起,且先不要驚了鐵鷹,於是道:“王安國,你怎麼在這裡?”他的意思你怎麼從京師跑到鄂州來了!
鳥蛋想的簡單,道:“練刀!”
王安國幾個字,張佈雷隨口道出,這是大名鼎鼎的通緝犯的名字,張佈雷斜眼看那鐵鷹見他神色如常,毫無俱意,坐實了包庇逃犯的罪名,卻沒有想到鐵鷹久在軍營,且鄂州距離京師遙遠,什麼王安國,張安國?鐵鷹是什麼也不知道的,自然無所畏懼!
鐵鷹心裡想的卻是,這張將軍初來乍到,竟然認識這小孩兒,輕易叫上名字來,這兩人必定熟識,這小孩必然不一般啊。
果然,接下來張佈雷道:“鐵隊乃是鄂州大營第一把刀,人稱鬼見愁,深得何將軍真傳,你要好好向鐵隊請教!”
鳥蛋自然點頭稱是。
張佈雷繼續道:“那你繼續練吧,我跟鐵隊聊聊天!”
鳥蛋自是聽話,退到遠處,繼續劈刀!
這邊張布雷拉著鐵鷹一起坐在斷樹上聊天,鐵鷹謙讓不過,只得並肩坐了。
張佈雷便與鐵鷹閒聊,鐵鷹不善言辭,就是張佈雷挑起些話題,和鐵鷹東拉西扯,話題漸漸到了何雲天身上,張佈雷但言與何雲天當日同在京師大學堂的舊事,鐵鷹也不曾聽何雲天講過,只是點頭稱是。
慢慢談道何雲天天資英縱,奈何遭到楚魯赫誣陷,無奈去職,一代天驕,有志難伸!可惜可嘆,說得鐵鷹虎目含淚,扼腕不止。漸次談到鐵鷹,說他是不世之材,有蓋世之能,可惜奸人當道,報國無門!直令鐵鷹漲得滿面通紅,雙手屈張,恨不得縱聲長嘯!
最後張佈雷慨嘆道:“時無英雄,徒使豎子成名爾!我老張既受皇命,常思澄清環宇,救民水火,只可惜勢單力薄,且常有奸人窺視在側,恨無英雄相助!鐵隊長,能助我否?”
鐵鷹撲通跪倒,道:“將軍但有差遣,鐵鷹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!”
張布雷拉起鐵鷹,道:“鐵隊不必如此,你是義勇之人,老張得你相助,何愁不剿滅畲人!不過,現在奸人當道,暫且請鐵隊在我的親衛隊長位置上屈就,待得剷除奸黨,老張必定讓你官復原職,若能剿滅畲人,老張一定為你上表請功!”
“鐵鷹領命!”
“好好,明天你就到中軍大帳報道,——但凡與你親厚有才之人,可以列一個單子給我,老張一定提拔重用!”
“嗯——俺不會寫字!”
“哦——那你明天一併帶來好了!”
然後,張佈雷走了!
鐵鷹在樹林裡走來走去,雙手屈張不止,好不容易忍得張佈雷走遠了,長嘯一聲,揮刀狂舞,那當真是劈天天裂,推山山平,刀光爍爍,直衝天際。舞到興發,連續劈開十餘株大樹。大樹咔咔的裂開,向四面倒伏,枝葉亂飛,紅毛直接飛沒了影子,再也不敢回來了!
鳥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,刀光所及,髮絲飛舞,衣衫開裂也不知道!
鐵鷹一趟刀舞完,收刀而立,又是仰天長嘯,嘯聲九轉而起直衝雲霄!
張佈雷遠遠聽見了,微微一笑。
小張忠小心的繞開倒伏的樹木,湊到鐵鷹面前,道:“頭兒,咋了,跟將軍談啥談這麼長時間?”
“不知道!”鐵鷹道,“就知道老子報仇的機會到了!”
“啥——楚魯赫不是死了嗎?”
“呸,老楚家還沒有死絕呢!明天,俺就升官了!”
“啥,百夫長!”
“呸!是平南將軍的親衛隊長!”
“還不如百夫長呢!”
“去你孃的,明天老子上任,你去不去?”
“還有我的份兒?”
“平南將軍准許老子帶領十個人上任,你去不去?”
“去,去!不去是狗孃養的!”
於是鐵鷹準備離開,走了兩步,鐵鷹回頭,向鳥蛋招手,鳥蛋走過來,鐵鷹見鳥蛋衣衫開裂,露出裡面的藤甲,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俺老鐵一時忘情,刀風傷到了你沒有?”
鳥蛋道:“沒事兒,你的刀法真好!”
鐵鷹又用手指捻了捻鳥蛋內穿的藤甲,道:“這東西不錯,沒有這個你就傷在我的手下了。”
接著鐵鷹道:“來,安國,這是你小張叔。小張這是我新收的徒弟,叫王安國,以後記得罩著點!”
“張叔!”鳥蛋口一張,就稀裡糊塗成了鐵鷹的徒弟。
“乖,以後有事兒找你張叔。頭兒你行啊,什麼時候收了個徒弟!”
“撿的!”
“頭兒,就是不一樣,今兒個頭兒高升,又收了徒弟,咱們得慶祝慶祝!這些日子嘴也淡出鳥來了!”
“我看行!”
“——頭兒,別光行啊,錢呢?”
“有錢,老子找你啊!”
“得,一群窮鬼!喝西北風吧!”
“師父,我給你弄點酒吧!”鳥蛋道,鳥蛋看出來了這師父是個窮光蛋。
“成!小張,你跟著安國去,多弄點回來!”
“哦——”小張看著鳥蛋,破衣爛衫,提著把彎刀,不像個有錢樣兒。
小張滿腹狐疑的跟著鳥蛋,邊走邊問:“安國,你怎麼認識鐵隊的?”
“就是河邊練刀認識的!”
“你是哪家的孩子?”
“哪家的也不是,是大人的喂鳥童子!”
“喂鳥的,你怎麼弄酒?不是偷吧?”
“偷啥,我就是進去拿!”
“你一個喂鳥的童子,大人的東西隨便拿,你不是大人的私生子吧?”
“不是,反正也沒人喝!”
“你說行就行,闖了禍你就躲到俺們隊裡去,也沒人敢抓!”
“行啊!”鳥蛋說著領著小張進了營區,張華等人雖然已經回來了,但是還是留在中軍營區,這裡屬於外圍營區,還是空空蕩蕩的,沒幾個人!有人也不管鳥蛋,這可是大人的親信。
鳥蛋一罈一罈的往外面搬酒,果然是明目張膽,沒有人管,小張心思活泛起來道:“除了酒,還有肉嗎?”
鳥蛋想想,道:“有!”
親衛頭子存貨著實不少,不但有醃製的豬肉,還有各色山珍野味,小張看著眼紅,兩個人大事搜刮一頓,看看天色不早,兩匹馬馱的滿滿的向著中軍大營而來!
路上鳥蛋問:“張叔,這大營裡允許喝酒嗎?”
“咋個不允許?”
“喝酒不會誤事?”
“能喝的,當然不會誤事,只有不能喝的,才會誤事!”
“哦——”鳥蛋覺得這話說的有問題,可又不知道錯在哪裡!
然後,這張叔就領著鳥蛋,牽著兩匹馬,打著哈哈就進了中軍大營。他是軍中老人了,也沒有人盤問。
一路走著,堪堪到了自己營房附近,迎面走過來一隊巡查,要是往常小張就避開了,今天不一樣老子的頭兒要升官了,老子也要升官了,不屌他,大搖大擺往前走。
然後雙方擦肩而過,兩匹馬上馱的東西太招人眼了。
“站住,檢查!”巡查的什長髮話了。
小張懶洋洋的轉過身子,“幹啥?”小張也是個什長,什長對什長,誰怕誰啊!
“當兵的沒有個兵樣子,你那個營的?”
“癸字營,咋啦?”
“草,垃圾營,特瑟什麼?”軍中諸營甲為首,癸為尾,背後大家就叫癸字營為垃圾營,不過從來不當面說。
“你說什麼?”小張騰的火上來了,他自己沒有帶兵刃,一伸手把鳥蛋掛在馬背上的畲人彎刀拔了出來。
巡查手下也立即拔刀出鞘,將小張和鳥蛋圍了起來,對方人多,小張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動手。
巡查見壓住了小張,推開一個擋著自己的手下,湊到小張面前,“咋啦,想動手?小樣兒!”
小張強制忍耐,什長瞄了瞄馬上的東西,紅的綠的都是好東西,“東西哪來的?還有酒,將軍嚴令禁酒,不知道嗎?還有這小孩哪來的?是不是畲鬼的細作?來啊,給我都抓起來,帶走!”
小張彎刀連揮,虛晃幾招,將周圍的人迫開,退到馬旁,道:“快走!”
鳥蛋哦了一聲,牽著馬要走,被一個巡查士兵一把抓住,動彈不得。那邊小張不敢當真動手,不妨背後捱了一腳,被踹到在地。幾個巡查一擁而上,將小張捆了起來。
巡查什長上去咣咣兩腳,小張立刻發出悽慘至極的叫聲,什長火了,“剛才你不是嘴硬嗎?現在怎麼叫起來啦!”
又是咣咣兩腳,小張發出的慘叫,鳥蛋都不忍聽,太悽慘了,還有一點兒婉轉!一個大男人能叫得這麼有韻味,那是不正常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