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投火燒野豬(1 / 1)
虎頭崖上,火光暗淡,冷風呼嘯,士兵們縮在柵欄後躲避寒風。軍司馬老沈走出營帳巡查,士兵們勉強起身行禮,沈司馬道:“堅持一下,明天援兵就到了!”
“會嗎?”
“會的,楚將軍一定會發兵的!明天,明天就好了!”
“司馬大人,好像有鼓聲?”士兵道。
“哪裡?”沈亞之側耳傾聽,只覺風聲蕭蕭,哪裡有鼓聲?
“真的有啊,您站到我這個位置!”
老沈和士兵換了下位置,側耳傾聽,風中之中鼓聲若隱若現,真的有鼓聲,老沈也興奮起來,道:“你什麼時候聽到的?怎麼不早說!”
“我上崗就聽到了,可是其他人都聽不到,說我是想救兵想瘋了!”
“不是,不是!是真的有!你們其他人也聽,是不是有鼓聲?”沈亞之道。
疲憊之極計程車兵們紛紛起身側耳傾聽,聽了一回兒,大多數人搖頭,忽地一個人道:“我這裡能聽見!”
呼啦啦幾個人湊過去聽,“有啊,有啊!”幾個人喊叫起來。
又一個人道:“我這裡也能!”士兵們有圍過去聽,“有啊,有啊!”士兵們叫起來。
“司馬大人,為什麼只有這幾個地方能聽到鼓聲?”
“嗯,想比是山脈阻隔的緣故,只有有限的幾個地方能聽到!”沈亞之道。
“是不是很遠啊?”
“那也不見得,可能就隔著一座山!”沈亞之道,“你們聽這鼓聲一直不停,只有大軍出行才會如此,明天,明天大軍必至,我們一定能夠獲救!”
“敵襲——”虎頭崖上鼓聲急促,士兵們紛紛衝出營帳,與山頭上衝下的畲人血戰。
沈亞之大喊:“大軍就要來了,兄弟們衝啊,把畲鬼攆下去啊!”
不一刻,畲人丟下幾具屍體退卻,士兵們則扶著刀槍柵欄喘息。沈亞之用衣襟擦擦刀上血跡,走進營房。
一個校尉正驚恐的舉著刀對著房門。
沈亞之道:“沒事了,只是騷擾!”
校尉垂下刀,道:“整夜不停的騷擾,等我們堅持不住,就打進來了。沈司馬,我們突圍吧,我還有幾個侍衛,一起走!”
沈亞之坐到在門旁,道:“沒有馬,怎麼突圍,這樣出去就是送死!”
“可以讓士兵向西突圍,我們向東,畲鬼想不到的!”
“不要想了,不可能的,這裡到虎頭崗四天的路,沒有援兵出去就是送死!”
“那怎麼辦啊!”校尉哭起來,“我不想死在這裡啊!”
“哭什麼!你是楚魯明的兒子!把眼淚收起來!老楚家的人死也不會掉眼淚的!”沈亞之道。
校尉抽泣著,道:“我不哭,你得救我啊!我父親待你不薄啊!”
“你放心,就是死,我也死在你的前頭,對得起你老楚家!”沈亞之道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!”
“你冷靜點,外面有鼓聲,真的!堅持一下,明天,明天援兵就到了!”
“你騙我!”校尉繼續抽泣,“我父親不可能來,我們立了軍令狀的!我們楚家完了!我們投降吧!”
“投降?你沒看見嘛!楚魯赫的大兒子在下面被五馬分屍,你下去!”沈亞之怒氣衝衝。
“他是被抓的,我投降麼!”校尉抽泣著。
“做夢吧,老楚家殺的畲人比全大素的人加起來殺的畲人都多!所有人都可以投降,唯獨你不可以投降!”
“我想活”
“放心,這裡如果有個人能活,就是你!”
鼓聲又起,沈亞之提刀衝出去——
畲人的進攻徹夜不停,直到天光見亮,沈亞之沿著柵欄巡視,內外堆積著畲人和大素士兵的屍體,有些士兵坐在那裡抱著槍似乎是睡著了,其實已經凍死。
唯一的希望是鼓聲,只要站在那三個位置,就會聽到鼓聲,雖然微茫但是確實存在的,絕望中唯一的希望!
天明,賀英華先登鳥頭峰頂,鐵鷹給了賀英華一個大大的熊抱,道:“小賀,怎麼會是你?”
“鼓聲!聲聞數十里,徹夜不停,火光如星!”賀英華喘著氣,放**上的水袋,道,“這個時候還不前進,要我們這些救援的有什麼用!”
“還是你小賀牛!多少人?”
“一百個,五十袋水,兩千五百斤乾糧!”
“少點——”
“你收容了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啊,五千人不止吧!”
“真有你的啊!”
“不算啥,虎頭崖可能還有人活著,去不去?”
“去,不去是狗孃養的!”
“先休息會兒,等我再召集一些人手!”
“好咧!”
於是鐵鷹募勇士,又得三百人,舉旗敲鼓下鳥頭峰,發虎頭崖。賀英華與鐵鷹並行於前,道:“你這樣大張旗鼓,是不怕畲鬼知道,可是有什麼妙計?”
“啥——我鐵鷹你不知道嗎,就是膽大吃八方,昨天敲了一夜鼓,鬼影子也沒見到,我這鼓有避邪之能,邪魔退避,保你平安抵達。”鐵鷹道。
賀英華搖搖頭,他知道這鐵鷹粗中有細,如此大模大樣的前進,必定是有所依仗,自己細細觀察,或能發現!
這一路看下來,這鐵鷹當真是膽大包天,沒有前哨,也沒有遊騎,就是大模大樣前進,有些險峻所在,毫不在意徑直透過,竟然也是安然無事,這難道當真是滿天神佛保佑?!
然而,鐵鷹並不是胡亂瞎走碰運氣。虎頭崖在望之際,鐵鷹東張西望左顧右盼,做出幾個古怪姿勢,道:“一路行來大家頗為飢餓,原地休息生火,我已算到我能在此地獵到大野豬!生大火堆!”
大家目瞪口呆,都道是校尉能通靈,於是滿心疑惑,就地生火,一連燃起三堆大火,野豬是沒看見,倒是溫暖了許多!
鐵校尉再做法,言野豬是瞎野豬,必須舉火召喚。於是下令人舉一火把,不得熄滅,前行召喚野豬,否則不靈。
長官有命,莫不遵從,於是一行人舉火前行,前行百餘丈,道路一側林深草密,鐵長官道:“野豬在此林中,投火召之!”
四百多支火把盡擲入林中,適逢山風呼嘯,草木乾枯,大火沖天起,畲人冒煙火出。
鐵校尉道:“殺野豬,不得漏掉一個!”
盡拔刀,畲人眼目不能睜,遂殺盡,大火漫山起,死於火中者不知其數。
於是,不死一人,至虎頭崖下。自是鹹乎鐵校尉“鐵神仙!”
沈亞之於虎頭崖上,見滿山火起,道是畲人放火,不覺泣下,死無日矣!
乃令士兵備繩索,繫住校尉,自崖頂放下,校尉掙扎,自繩索脫落墜地,骨折不能行,哭泣不止。
俄頃,鐵神仙至,校尉喜,道:“我校尉,救我!”
鐵神仙道:“焉有校尉而哭著,必畲鬼假冒,殺!”
於是,亂刃分屍。沈亞之立於崖上,不能止。
鐵鷹接沈亞之歸,得沈亞之殘部千餘人,於是齊集鳥頭峰,萬餘人緩緩退卻,歸虎頭崗。張佈雷親迎,歡呼雷動。如是月餘,猶有翻山越嶺而歸著,三萬大軍實歸二萬餘,楚氏一門一偏將軍五校尉或死於畲人之手或為張佈雷所殺,名存實亡矣。
以楚氏一門貪功冒進,屠戮無辜,振動州郡,天下不安故,大臣上書彈劾,無為楚氏辯者,俄頃有旨意下,抄家,楚氏子孫罰為官奴!著平南將軍張佈雷遵辦。
張佈雷把鐵鷹叫來,這個事兒你去辦吧,臨行又囑咐道:“本將軍聽說畲人都管楚魯赫叫狗將軍,說他以人餵狗,還有大臣專門上摺子彈劾這件事,聽聞皇上為此震怒。你到了楚家,看到有狗都殺了吧!”
“諾!”
鐵鷹點齊一千兵馬,趕往鱷石城將軍府,臨行抓住鳥蛋,道:“走,兒子,跟爹玩去!”
“不去!”
“去吧,上鱷石城,好玩的東西多的是啊!”然後提溜著鳥蛋上馬向鱷石城而去。
金雞嶺救援,鐵鷹居功第一,還沒有回到虎頭崗,就按著鳥蛋的腦袋讓叫爹,鳥蛋滿心不願意,那有逼著叫爹的。旁邊的人起鬨,這是乾爹!乾爹為啥還給改名字!自是鐵鷹每於人前曰:“這是我兒子,鐵安國!”
鐵鷹帶著鳥蛋一路快馬賓士,到了鱷石城,縱馬徑直入城直驅鄂州將軍府,沿途但見商戶蕭條,行人稀少,石皆血色,鐵鷹雖然是粗豪的人,也不由得感嘆:“老楚家真不是東西!”
不一刻到了將軍府,但見朱門深院,飛簷斗拱,門楣之上高懸匾額,御筆親書“精忠報國”,院內草木蔥榮,高塔掩映其中。
大門口站立一女子身材不高,年約三旬,錦衣華服,小眉小眼,滿頭珠翠,分明是一個貴婦,手中卻持一把菜刀上面還掛著菜葉,大聲說著:“我看你們誰敢過來?上前一步,老孃砍死他餵狗——”
旁邊幾個差役無奈的站著。
好事不出門,壞事傳千里,這抄家的訊息,楚家人竟然先知道了。
大軍即至,雁字展開,團團圍住將軍府。
那女子聲音高了八度,道:“你們過來啊,老孃跟你們拼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