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招搖過市行(1 / 1)
第二天早上,鳥蛋發現那隻母狗已經產下了八隻小狗,一個個像小老鼠一樣,眼睛閉著,絨毛短短的,蜷縮著,鳥蛋在旁邊靜靜的看了好久。
然後,拔刀,劈,撩,刺,漸漸的進入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專注專一的境界,小蝶來了兩次,又走了,鳥蛋都恍若未覺,等到收刀,才發現小蝶站在園門旁,道:“小蝶,快看!生小狗了。”
“早就看到了,你啊,一直在練刀,我都來了三次了,你也沒看見!”
“這樣啊,不好意思,光顧著練刀了!”
“沒事兒啊,姐姐們說跳舞啊,要是能夠跳到心無旁篤的境界,才算是登堂!我看你這刀,至少也是練得心無旁篤。”說著小蝶走過來,給鳥蛋擦擦汗。
於是,兩個人又一起看小狗,小蝶道:“這小狗怎麼不睜開眼睛!”
鳥蛋道:“要等十天才會睜開!”
“為什麼呀!”
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狗都是這樣的啊!”
“你懂得真多!”
鳥蛋有點不好意思,道:“這有什麼!”
“會刀法,會養狗,會養鸚鵡,還會擊鼓,我都不想教你擊鼓了!”
“為啥?”
“你學會了,我就沒有飯吃了!”
“哪裡,我又不會跳舞!”
“你還想學跳舞?”
“不學,不學!”鳥蛋雙手亂搖。
小蝶看著鳥蛋窘迫的樣子,咯咯的笑起來,道:“逗你玩的,看你嚇的,又不會吃了你!擊鼓吧,讓我看看你多厲害,嚇退十萬畲人!
鳥蛋擊鼓,鼓聲時而高亢雄渾,時而綿密清幽,往往有金玉之聲,擊罷,小蝶半晌不說話。鳥蛋以為自己敲的不好,就道:“好長時間沒有練了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拜了師父?”小蝶問。
“沒有啊,我就是一個人跑到河邊偷著練——”
“我教不了你了!”小蝶遺憾的道。
“我練走形了嗎!我可以改——”
“不是,你擊的好,隨心所欲,不受束縛,以後只要多加練習就行了,我教不了你!”
“這樣啊,——我是瞎敲的,記不清你怎麼教的時候,就瞎敲!”
“不是瞎敲,是自由,你有天分,是天生的鼓手!”
鳥蛋臉紅了,道:“我——”
“也許是因為你專注,專注比什麼都重要——”
不知不覺過了幾天,小張忠來了,道:“兒子,回大營了!”鐵鷹叫鳥蛋兒子,他的這波老部下也跟著叫兒子,鐵鷹和鳥蛋都不滿意,但是堵不了人家的嘴。
“這狗怎麼辦,剛生下小狗,眼睛都沒有睜開,小蝶給你養吧?”
小蝶擺手,道:“我可不養,弄不好咬死我了!”
“長大了,你就放他們走——”
“兒子,這狗你不用送,也不能送,爹都給你準備好了!來把後門開啟!”
後門外停著一輛駟馬香車,鑲金嵌銀,錦繡幔帳,香飄十里。“咋樣,沒見過,沒坐過吧!楚魯赫他媽的車,爹給你弄來了,上去吧!”小張忠道。
鳥蛋笑了笑,沒有說話,心想俺是皇帝的步攆都坐過地呀,小張忠想要幫忙拿狗崽子,那母狗登時抬頭張口露牙,發出狺狺聲,“好了,好了,我不動!兒子你自己來吧!”
這狗只聽鳥蛋的話,乖乖上了七香車,鳥蛋又一隻一隻的將小狗挪到車裡,放下幔帳,鳥蛋跳上車轅,小張忠鞭子一甩,車子啟動,鳥蛋回過頭,小蝶追出來站在巷子裡揮手,鳥蛋也揮手!
“記得擊鼓!”
“記得!”
看不見了小蝶,鳥蛋還在回頭,小張忠捅了鳥蛋一下,道:“兒子,你情人?”
“啥?”
“不是,就介紹給爹?”
“啥?”
“爹還沒有老婆?”
“自己找去!”
“什麼破兒子!”
寶馬香車招搖過市,追上大隊出城向龍頭嶺鄂州大營去了,伸頭探腦的早已經看見,道是郡守將楚魯赫的最美的九房小妾送給平南將軍,又或者是滿車的黃金珠玉,最好的香蕉和水蜜桃——幫閒們談論著,涎水沾溼了衣襟,眼睛通紅起來,漸漸的變成了九輛車,九個小妾——
大隊回營,鐵鷹也不知道顧忌,七香車徑直駛入中軍大營,到了鐵鷹自己的營區停下,正好碰到了瘸子楊琪琳,這時候的楊琪琳頭上髮髻挽得整整齊齊,身著戎裝,很有老樹新芽的味道。
楊琪琳道:“鐵鷹,你好大膽,這是將軍府的車吧?你弄來幹啥?”
“好東西!”鐵鷹將幔帳拉開一條小縫,裡面傳出狺狺之聲,道:“咋樣?”
楊琪琳嚥了口吐沫,道:“楚魯赫的狗?”
“還沒睜眼的狗崽子!”
“趕緊藏起來啊!可不能讓曹無言,賀英華他們知道,不然咱們連個毛也不能剩!”
“你是說,誰也不告訴?”
“那還用說啊,楚魯赫能當上將軍一個靠的無恥,一個不就是狗嗎!多少人惦記著呢!”楊琪琳道。
“我也是這個意思!不過這個事兒,好像張將軍知道了點風聲,本來是讓我全殺了的,後來又派人追上我,不讓殺!”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當然是都殺完了啊!”
“那不就結了!”
“可是這狗也不能總藏著呀,要是被發現了,你說咋辦?”
“先不管他,這好東西是誰也不能平白得去的,先藏起來!不能放在營裡!”
“自家兄弟還信不著?”
“他們那些個臭嘴,根本沒有把門的,藏到鐵匠營去,那裡還有我幾個老哥們,我徒弟!”
“遠點吧?”
“遠點好,不怕賊偷怕賊惦記!”
“那你給我弄好點啊,一個大的,八個小的加上我兒子鐵安國,整整十個都是我兒子,活蹦亂跳的交給你,還給我的時候都得是齊刷刷的!”
“瞧好吧,你那個兒子有啥用?”
“沒有我兒子,你以為這狗能弄回來啊,楚魯赫一百多條狗,你去,哪個跟你走,直接把你吃了!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,你去交令箭去吧,——那個長的跟老鼠似的,前兩天聖旨來了,升了偏將軍了,你記得點啊,別失了禮數!”
“妥了!”
鐵鷹到了中軍大帳繳回令箭,除了平南將軍張佈雷,還有偏將軍張華,校尉喬南,以及沈亞之在座。
張佈雷問了幾句情況,道:“鐵校尉,舍弟張華蒙聖恩,擢升為偏將軍,你們以後要多親多近!”
鐵鷹立即恭喜。
張佈雷繼續道:“舍弟手下人說不足,喬校尉轉任南鄂州大營,你們要多聯絡!”
鐵鷹忙道辛苦。
張佈雷又道:“這位沈先生是鐵校尉從虎頭崖營救回來的,當真是一家人,現在是本將軍的中軍掌書記,你們以後要精誠合作!”
鐵鷹連忙稱是。
張佈雷道:“舍弟即將赴任南鄂州,雖然日後可以書信往來,但是多有不便,我們正聚在一起商議剿滅畲患!鐵校尉既然趕回,也一起參詳參詳!”
鐵鷹粗中有細,道:“俺就是一個帶兵的,將軍咋說就咋打!”
張佈雷微搖頭。
喬南道:“鐵校尉乃是人中翹楚,虎頭崖一把大火,燒得畲鬼哭爹叫娘,可是為我軍爭得了顏面。不知道鐵校尉是如何發現畲鬼躲藏其中的呢?”
鐵鷹哈哈一笑,道:“蒙的,那一片林子太大,不燒不敢過!誰知道碰巧了,還是將軍保佑啊!”
眾人皆笑,笑罷。張佈雷道:“佈雷雖然是平南將軍,實是隻身前來,能否剿滅畲患,全是仰仗諸位。平畲非一日之功,各位儘可以暢所欲言!眼下當務之急,是剿滅張翰,否則朝廷臉上不好看,佈雷這將軍也做不下去!”
眾人紛紛點頭,鐵鷹道:“剿張翰,還是剿其他畲鬼,首先是找得到,以畲鬼的習性,蜈蚣谷一戰之後,必然遠遁。要想找到也沒有其他辦法,就是廣佈斥候。找到了地方,自然有法子剿滅。”
喬南道:“鐵兄所言極是,只是蜈蚣谷一戰,我軍損失大了些,斥候損失尤重,這個活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。”
鐵鷹道:“怕是不想幹吧!”
沈亞之道:“我軍新敗,士氣自然是低落了些!”
鐵鷹道:“當兵的怕死,都回家抱孩子好了!”
張華道:“壯哉斯言,唯鐵校尉能擔此重任!”
“啥——”鐵鷹忽然覺得自己掉到一個好大好大的坑裡頭,道,“斥候不足,咱們先挑選精幹士兵充當——”
眾人齊齊點頭。
鐵鷹急了,道:“新敗之後,當整訓士兵,重振士氣——”
眾人齊齊點頭。
鐵鷹道:“斥候這個事兒,俺幹不了!”
“非也!”張佈雷,道:“我等討論終日,唯有鐵校尉一言切中要害。鐵鷹聽令!”
“在!”
“本將軍命你於鄂州大營之內挑選精幹士兵五百人,充任斥候,務必於三十天內尋到張翰下落,不得有誤!”
“諾!”
搞定鐵鷹,張華給張佈雷一個眼色,張佈雷微微點頭,道:“鐵校尉,聽說你收了那王安國為螟蛉義子。本將軍看這孩子很是乖巧,正好中軍帳中無人,不如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