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夤夜劫鳥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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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鷹腦中警鐘長鳴,道:“這孩子可憐吶,跟我到了鱷石城,不想得了染了風寒,有出氣沒進氣,估計活不了幾天啦——”

二張這下子都愣了,張華道:“可需要延醫問藥——”

“沒用了,鱷石城的名醫都看過了,就這幾天了。”

張華道:“那現在人在哪裡?”

鐵鷹心道還不死心,道:“當然是在亂葬崗了。”

“不是,還沒有死嗎?”

“他這個病傳染!直接送到亂葬崗啦!”

“哦,哦——你節哀!”

“我心喪若死,這斥候——”

“休得多言!”張佈雷一拍桌子道:“誤了大事,唯你是問!”

“諾!”

一時間議事完畢,眾人紛紛告辭,張華直接追著鐵鷹出了大帳,貼在鐵鷹身旁,道:“鐵校尉,當著真人不說假話,我有明珠寶馬與你交換王安國如何?”

“啥,我是賣兒子的人嗎?”

“要什麼條件,你儘管提,張某無有不允!”

“俺要天上的太陽!”鐵鷹哈哈笑著走了。

“你這不是開玩笑!”張華望著鐵鷹的背影說,然後一招手叫過親衛頭子道,“可曾發現王安國?”

“在鐵鷹的大隊中沒見道!不過有一輛駟馬香車,不知道里面是什麼,也許王安國在裡面。”

“那車呢?”

“到鐵鷹營裡轉了一圈,又出了大營往外面去了!”

“可曾派人盯上?”

“派了四個人,只是還沒有回覆!”

“把人手都派出去,務必找到王安國。”

“遵命!”

中軍賬內,沈亞之向張佈雷道:“鐵校尉兒子身染沉痾,我們這樣——”

“沈先生啊——”張佈雷一敲桌子道,“這些都是老兵油子,哪有一句真話!信了他們的話,我們都得去吃屎!”

鐵匠營只是俗稱,正式的名字是冶鐵所,位於一條山谷之中。鳥蛋到時,天光向晚,暮色四合,唯山谷之上紅霞滿天。

進得山谷,兩邊滿是鐵爐,爐火通紅,紫煙升騰,紅星飛舞。每個爐旁,都有三五個匠人圍著鐵砧,此起彼落,鐵錘叮噹,打鐵不止,火光映照之下,赤膊的軀體閃著亮光。周圍更圍著一些十幾歲的童子扇著扇子,口中唱著童謠:“早打鐵,晚打鐵,打了長刀送兵哥,兵哥留我歇,我不歇,我要回營打夜鐵——”

這山谷盤查甚嚴,不過楊琪琳既然是這裡的老人,現在也掛著百夫長的名頭,自然無人阻攔,一路通行無阻。倒是有不少鐵匠瞥見楊琪琳進谷,打著招呼,叫著:“楊師父回來了!”

楊琪琳一一點頭回應。

不一刻到了山谷深處,火爐漸漸稀少,只見一個火爐旁,一個身影在獨自打鐵,比別處冷清不少,也比那些鐵匠瘦小,不用問是黑明瞭。黑明專心打鐵,沒有注意到馬車的到來。

鳥蛋喊了一聲:“黑哥!”

黑明才轉過頭來,一見是師父和鳥蛋,咧嘴一笑,露出一道白牙,手中卻不停繼續打著鐵。

楊琪琳跳下車,一瘸一拐的到了,鐵砧旁定睛細看,道:“不錯,不比你師父我差!”

然後,牽著馬車繼續向前,尋到一處茅屋,對鳥蛋道:“到地方了,把狗挪到屋裡去吧。”

鳥蛋進那茅屋,見裡面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東西,就尋了些稻草鋪在角落,牽了大狗下來,小狗也一隻只挪進屋子,細看那些小狗一個個睡的香甜。

楊琪琳那邊將四匹馬一一解下來,牽到一邊喂些草料,兩個人忙活完了,黑明那裡還在打個不停。

鳥蛋道:“黑哥這要打到什麼時候啊!”

楊琪琳道:“打鐵不能停,停了就廢了。”

楊琪琳煮了些穀子,等到穀子熟了,才見黑明將那鐵器淬火,算是打造完成。

鳥蛋接過那鐵器看時,只見泛著藍光,乃是一支矛頭,不由得讚歎不已,黑明只是嘿嘿的樂著。

大家坐下吃飯,黑明道:“師父咋個有空回來?”

楊琪琳道:“營裡沒事,回來住幾天。”

鳥蛋道:“黑哥,你怎麼一個人打鐵,我看別的都是一群人!”

黑明道:“他們嫌我小!跟我在一起打鐵丟人!”

“因為你打的不好?”

“錯!”楊琪琳道,“因為他打的好,大的不如小的,丟人啊!”

“黑哥你好厲害!”

“那還用說!我楊琪琳的徒弟。”

黑明嘿嘿的笑著,鳥蛋道:“黑哥,明天我幫你打鐵吧!”

“你不行啊!”楊琪琳搖著筷子,道,“你鐵錘都拿不起來。”

“那——那我扇扇子總可以吧!”

“嗯,也就幹這個!”

八隻小狗齊齊睜開了眼睛,懵懂的看著這個世界。鳥蛋很高興,圍著黑明轉來轉去,至於楊琪琳一早就去看他的老朋友了。

臨近中午的時候沿著山谷走過來幾個人,前面那個腆胸迭肚的鳥蛋再熟悉不過了,是張華的親衛頭子張忠。

鐵鷹在中軍大帳裡胡扯的話,鳥蛋是一點也不知道,所以親衛頭子過來的時候,鳥蛋還和親衛頭子打招呼。

親衛頭子張忠的反應是樂開了花,道:“哎呀,你個小晨,怎麼在這裡?身體挺好的嘛!”

鳥蛋不知道這話裡有話,道:“挺好的,我在這裡幫忙打鐵!”

“打鐵!倒是多才多藝!你小晨可是夠厲害啊!”

“剛學!”

“不錯,不錯!”親衛頭子沒話找話,一邊東張西望,跟鳥蛋閒扯了半天,弄得旁邊陪同的冶鐵令都糊塗起來了,這個小童子是何許人也?為何與上官如此親密無二,難道是上官的私生子!

親衛頭子張忠盤桓良久,終究是覺得人多,不能強行將鳥蛋帶走,只好告辭,遺憾離去!

他走了,黑明道:“安國,為啥他叫你小晨?”

“哦——我還有個名字叫姬晨,是師父給起的名字!”

“你師父是幹什麼的啊?”

“我師父是——修道之人!”

“啥時候修路的也可以當起人家師父來了!”

“不是修路,是修道,修大道!”

“大道、小道,不都是人走的嗎?”

“不一樣,師父修的是天道,無上道!”

“我懂,不就是個道士嘛!”

“師父不是道士!”

“那可真奇怪了!修道的不是道士,是個騙子吧!”

“別胡說,師父是真正的修道之人!師父能——能飛——”

“那不是神仙?”

“師父就是神仙吧!”

“你有個神仙師父,怎麼跑到鄂州來了?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神仙師父把你甩了吧!”

“不是,是我忘記了師父的教誨!”

黑明笑著,叮叮噹噹的打鐵,鳥蛋回想著那照徹天地的一劍,臉色露出溫暖的笑容。

深夜人靜,鳥蛋在修習抱月術,黑明已經睡的死死的,楊琪琳會老友仍然沒有回來。

紅毛忽的鳴叫幾聲,鳥蛋睜開眼,就聽見門外低低的聲音,“小晨?”

“誰在叫我?”鳥蛋下了炕,推門而出,黑影從上而下,一下子將鳥蛋包裹起來,紅毛猛地飛起,發出尖銳的鳴叫。

親衛頭子張忠將鳥蛋扛上肩頭,轉身向山上跑去,鳥蛋蹬著腿,喊:“放我下來,放我下來——”

黑明夢中驚醒,衝出門外,見鳥蛋被人掠走,一邊操起鐵錘追趕,一邊大喊:“抓賊啊——”黑夜中分外響亮。

一時間各個茅屋跳出不少鐵匠,拿錘、持刀,舞著鉄鉗的紛紛來追,呼喊聲響成一片。

親衛頭子扛著鳥蛋跑的飛快,嘴裡說著:“小晨啊,大人調任南鄂州,讓我帶你一起升官發財,不用折騰啦——”

鳥蛋聽出是親衛頭子的聲音,倒也不如何掙扎,道:“那為什麼抓我?”

“還不是鐵鷹在中間攔著,你跟他混,那比得上跟大人混——”

後面喊聲急迫,親衛頭子加把力,瘋跑起來,忽然之間前面出現一個瘸子,摟頭一柺杖打下來,幸虧親衛頭子閃的快,一溜煙的跑了,後面黑明追上來,喊著:“師父,他抓住了王安國——”

“往哪裡跑!”這瘸子正是夜歸的楊琪琳,登時也轉身追趕,他這個速度就慢多了,連續被幾個鐵匠超過,不過薑是老的辣,楊琪琳大喊:“快抓住,是畲鬼的探子,偷秘方的——”

鐵匠們登時嗷嗷叫,丟了秘方,是要砍頭的,發瘋的猛追。

親衛頭子大發神威,一路狂奔到了山脊之上。這裡幾個親衛牽著馬正在等待。

親衛頭子一甩將鳥蛋連著口袋丟在馬背上,後面風聲颯然,黑明的鐵錘已經到了,親衛頭子跳到一邊,幾個親衛上來揮劍抵擋,黑明雖然勇猛,實在是沒有什麼招式,一錘打空,被親衛踹到在地。等到他爬起來,親衛們已經上馬向著山谷外賓士而去,鐵匠們紛紛追到,跳著腳罵,卻是沒有辦法追上了。

忽的馬蹄聲響,卻是楊琪琳騎了七香車的駕轅馬,飛馳而來。楊琪琳一路喊著“讓開,讓開!”追下去了。

親衛頭子幾個人一路賓士,後面再無動靜,漸漸放慢速度,親衛頭子拍著鳥蛋的屁股,道:“都是你小子,害的大爺喝了半夜西北風,等到了南鄂州,看大爺怎麼收拾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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