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餐風飲露人（1 / 1）
紅毛去的快，回來的更快，鳥蛋道：“順著山谷，向我們這邊來了。”
“草，運氣真好！等著，眼睛都瞪大點！”鐵鷹道。
過了快半個時辰，小張忠道：“看見人啦，沿著山谷走，向我們這邊，有四個、五個吧！”
鐵鷹也爬上去看，鳥蛋跟著看，鐵鷹給鳥蛋解釋：“看見沒，走路一跳一跳的，說明是年輕人，體力好！看見閃光沒有，打頭一個拿刀開路，後面有個殿後的！這幾個不是一般的畲人，搞不好是哪個寨子的寨主！看這裝束，不一般！”
“頭兒，咱們下去把他們幹了吧！”
“屁，這麼下去，人早就跑沒影兒了。他們如果上山，撞上來，沒辦法就把他們做了，如果從下面過去，就讓他們過去，咱們跟著——”
“他們這是往哪走？”鳥蛋問。
“那誰知道，你當你爹真是神仙啊！”鐵鷹道。
不知道是誰的運氣好，那些人沿著山谷一直走過去，鐵鷹一揮手，小隊下山，追了上去。
這一追就是兩天，幸好有紅毛幫著盯梢，小隊不怕跟丟了人，也不怕被發現，只是遠遠的綴在後面就可以啦。
這天走著走著，前面那隊人明顯是向著一座陡峭高山而去，鐵鷹道：“俺明白了，這是去雷公山啊！”
“啥雷公山？”
“畲人的神山，說是有雷公雷母住在上頭，俺當年和何將軍去過一次！”
“見到雷公了啊？”鳥蛋問。
“屁，那個山上就是打雷下雨多，原來還有雷神廟來的，不過已經給拆了，俺還想拜拜來的！”
“畲人為啥把廟給拆了？”鳥蛋問。
“誰說是畲人拆的，是俺們大素拆的！也不知道，是哪年哪月那個將軍乾的，居然把雷公山給平了！”
“雷公山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兒子，你真是不學無術，爹說的是剷平，不是推平，這雷公山上為啥有神廟，是因為上面有個好大的寨子，出過畲王的！可是再厲害，還是被咱們大素給滅了！”
“哪位將軍真厲害，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你以為你爹真是神仙啊！”
“你不知道，何將軍也不知道？”
“你還別說，老何真是說過，不過，你爹我給忘了！”
鐵鷹所料不錯，前面那隊人正是向著那雷公山而去，小隊也跟蹤而至，距離雷公山越近越覺得這雷公山巍峨挺拔，筆直陡峭，直插雲端，不見峰頂，但見浮雲縈繞，雷聲隱隱。
眼見得前面那隊人到了山腳開始攀援而上，鐵鷹道：“不要追了，這樣追上去，讓人家看得一清二楚，咱們等等看，就這一條路！不怕他們不下來，找個視線好的地方！”
眾人分開，有的上了大樹，有的躲在一巨石之後，輪班盯著那上山的小路。
小張忠道：“頭兒，這雷公山上按說沒人了吧，他們上去幹什麼？”
鐵鷹道：“俺怎麼知道，俺來的時候也是十年前的事了，那時候山上真沒有人！”
“那你跟何將軍來幹什麼啊？”
“老何當年牛啊，他讓鱷陽王張翰給畲人傳信，約定地方談判！畲人選的地方就是這雷公山，老何就帶著我一個人上的山，一把大刀無敵手，單挑畲人九寨的高手，愣是把九寨的人說服了，下山投降！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什麼後來，都是楚魯赫這個人渣，九寨的人剛下山，就被他伏擊了，把大好的局面全都破壞了，官司打到朝廷，居然是免了老何的職，楚魯赫當了將軍，你說氣人不氣人！”
“為什麼呀？”
“你問我，我問誰？老子要是知道，還用在這裡當隊長，早就當上將軍了！”
“頭兒，又有幾個人上山，從南面過來的！”
“啥——”鐵鷹探頭張望，果然見幾個人沿著雷公山山腳在登山，漸漸消失在山路上。
“這些人是不是也是聚會談判的啊！”鳥蛋問。
“他們有啥聚會的，互相都認識，不用特意跑雷公山來！”鐵鷹道。
“指不定是張將軍約了他們聚會呢！”小張忠嬉皮笑臉的的說。
“扯犢子，別看張佈雷和何雲天都是文質彬彬的，他可沒有老何那兩下子，再說他要約九寨，沒有理由咱們不知道，況且他也沒有送信的人啊，張翰不是反了嘛！”鐵鷹道。
過了一回兒，鐵鷹自言自語道：“我有點明白了，再等等看看，如何還有人來，一準是聚會。”
一個時辰之內，又有兩撥人上山，其中一撥就是從鐵鷹他們藏身處旁的小路走過，一邊走一邊說著畲人土語，有七八個人，其中一個鳥蛋看著有些熟悉，想了半天，忽然想起那個人是張翰的兒子張角。
張角一行人走遠，鐵鷹一個口哨，將兩組人匯合在一起，道：“這回沒錯了，剛才過去的畲人裡有個是張翰的兒子張角，他們要上山商議什麼重歸的事情，咱們的機會來了！”
“頭兒，咱們殺上山去？”
“屁，山上不知道有多少好手，上去找死啊！咱們找個地方等著，抓條大魚回去！”
張角一行漸漸走到雷公山腳下。張角抬頭仰望，但見山勢崢嶸，直壓下來，令人有跪地匍匐之感，不由得道：“真是高啊！”
寨主禾哆，一位慈祥的老人，道：“我畲人的神山，巫靈所居，自然是萬山之王，天下最高峰！”
張角道：“今天能見到大巫師嗎？”
“那就看大巫師想不想見你啦？”禾哆開始登山道：“如果大巫師對你滿意，就會見你！”
“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大巫師滿意？”張角邊說邊登山。
“這個只有大巫師才知道，我雖然是一寨之主，但是也就見過大巫師兩次，一次是成人禮，一次是我繼任寨主。”
“這麼難啊！希望我的誠意能夠感動大巫師。”
“你這樣想就對了，大巫師永遠在高山之巔注視著我們，我們為巫靈做出的貢獻，都會得到大巫師的褒獎！不要想著為什麼得不到大巫師的垂青，而是要想著我還能為巫靈做些什麼！”
“我會牢記禾哆的教誨！”
一行人邊談邊爬，漸漸到了那雲霧繚繞的所在，禾哆道：“跟緊我，你第一次來，不要迷失了方向，那樣就可能失足落下山去，那樣就是巫靈也無法拯救你啦！”
“知道了！”一行人緊緊跟隨著禾哆前行，腳下溼滑，周圍雨霧瀰漫，三四步之外就看不見人了。
張角一個沒注意，腳下一滑就地摔倒，連帶著身後的人也給帶倒了，一陣混亂，抓住些草葉才又重新站起，張角尷尬的說著：“對不起，是我不好！”
“沒事，只是巫靈對你的考驗罷了！”禾哆道。
禾哆轉身繼續前行，走了一刻鐘時間，終於走出了雲霧繚繞的區域，陽光照耀，溼漉漉的衣服漸漸幹了。
山勢漸漸平緩，不多時到了一處亂石雜草叢生的所在，或坐或立已經有一些人聚集在哪裡。
禾哆當先而行，那些先到的人也紛紛聚攏過來，禾哆跟眾人打著招呼，眾人回應著。
禾哆站定，向著那些人，道：“諸位早到啦，我給各位介紹一下，這是張翰的兒子張角！”
張角趕緊上前一步，道：“我是張角，張翰的兒子，請讓我代表我的父親，表達我們重歸神山願望！”
“張翰沒有來嗎！”一個高大的方臉中年寨主道，“就讓他兒子來，當我們是什麼！”
“別急，卯黨！”禾哆道，“等我介紹完再說，張角，這是鳳頭的寨主卯黨，這是羅哲的寨主禾坎，這是石頭的寨主蒙寧，嗯，還有這位是石頭的巫師蒙答。”
卯黨就是那方臉的中年人，禾坎則是個三十多歲矮小的男子，蒙寧就更年輕，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，那蒙答巫師滿臉皺紋，至少五六十歲了。
張角很恭敬的給各位施禮，蒙寧還禮，其他人則沒有表示。
禾哆道：“只有各位到了，其他寨主還沒有來？要不要再等等？”
卯黨道：“不用了，其他人都不會來，就我們談就可以啦！”
“那好吧，咱們先坐下談？”禾哆建議。
卯黨哼了一聲，各人於是席地而坐。
張角道：“素人陰險狡詐，欺矇了我的祖先，誘惑他們背棄了巫靈，我的父親日夜思念巫靈的恩澤，無時無刻都在渴望重歸神山，重新迴歸巫靈的懷抱，我現在懇請各位寨主，能夠接受我父親的請求，讓我父親帶領禾切部重歸鄂山，世世代代護衛巫靈。”
張角說完就冷場了，沒有人說話，禾哆道：“各位寨主，張翰身體欠佳，不能前來了，讓他兒子來也是一樣的啊！”
卯黨道：“張翰是誰？他還知道他是畲人嗎！用了素人的姓氏，還有什麼臉面重歸神山！”
張角道：“寨主教訓的是，我父親早已經恢復了畲人的名字，叫做禾譁，我的名字也叫做禾麻，只是為了避免素人的迫害，一直沒有公開使用。今天我正是宣佈，我父親的名字是禾譁，我的名字是禾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