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禍起蕭牆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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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改了名字就是畲人,巫靈是這麼好欺騙的嗎?”卯黨並不滿意。

禾麻道:“寨主說的是,不洗刷素人帶給我們的恥辱,我父親是萬萬不敢祈求重歸神山的,為了向巫靈證明禾切部的誠意,我父親斬殺了素人的將軍楚魯赫,在金雞嶺蜈蚣谷大破素人,斬下他們的頭顱,獻給巫靈。”

說著,禾麻摘下掛著腰間的皮口袋,取出一個猙獰的頭顱,正是楚魯赫的腦袋。

卯黨伸手接過,不由得咬牙切齒,怒目圓睜,猛地將楚魯赫的腦袋往地上一丟,拔出畲刀就砍,一連砍了幾十刀,將頭顱砍的面目全非。

禾麻又取出兩個頭顱,放在地上,道:“這是楚魯赫大兒子,二兒子的頭顱!”

蒙寧和禾坎也是抽出刀來一頓猛砍,眾人發洩完了,情緒大為緩和,卯黨道:“早就聽說禾譁,斬了狗將軍的頭顱,寨主們一直都不相信,今天終於見到了真相,全鄂山的畲人都應該慶祝,巫靈也會高興的!禾切部的迴歸必定是真心真意,你們看呢?”

蒙寧和禾坎自然沒有二話,巫師蒙答道:“既然大家都同意,就通知各位寨主,提請大巫師接納禾切部迴歸!”

禾麻長舒一口氣,看來事情成了,道:“不知道,什麼時候大巫師能夠接納禾切部呢?需要幾天時間!”

蒙答笑了,道:“孩子,不要心急,大巫師自有大巫師的計劃,我們只要等候訊息就可以啦!”

“哦——禾切部只有等待嗎?”

“當然是不行的,禾切部還要不斷的證明禾切部是巫靈的信奉者和守衛者。”

眾寨主紛紛點頭。

“還望大師指點?”禾麻施禮。

蒙答道:“比如說我們都知道大巫師有個心願——重修雷神廟,大祭巫靈。禾切部迴歸,應當是舉行大典的好機會,如果雷神廟重修——”

卯黨道:“這個也是我們畲人九部的願望,只可惜一直沒有實現。如果能夠實現,禾切部的迴歸不會有任何人反對。”

禾麻聞言起立,道:“我禾切部禾麻向著巫靈發誓,重修雷神廟,待得雷神廟重開之時,畲人九部共聚一堂,同祭巫靈。”

說完,拔出畲刀,割腕,淋血於地,雷聲隱隱相聞。

眾人紛紛道:“巫靈聽到了!”

於是,置酒、烤羊、歡歌,第二天早晨,互相拍著胸脯,擁抱,下山。

禾坎那隊人,就是斥候小隊跟蹤而來的那隊人,正好與禾麻、禾哆順路,於是一行十幾個人一起下山。

禾麻上山之時雖然有王牌在手,終究是求人辦事,不免心中忐忑;下得山來,大事已成,就不再像山上那樣言語顧忌,漸漸的信口開河起來。

禾麻回頭望望直插雲天之上的雷公山,道:“這神山真是巍峨險峻,等到神廟修好,我就把禾切部,遷到這神山上來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!”

禾坎道:“扯,這是神山,沒有巫靈的許可,誰也不能住在上面!”

“畲人的神山,巫靈為啥不同意?”

禾哆道:“禾麻,你不懂,不要亂說,這是神山,巫靈所居,只有巫靈許可的人,比如大巫師可以住在上面。畲人九部是不能住在上面的!”

“這樣啊,可惜了這麼一座神山,如果住在上面,十萬素人也攻不上去。等重修雷神廟,我就拜祭巫靈,請求把我們禾切部都遷到上面去!”

這話禾坎聽著老不滿意了,道:“你有啥資格拜祭巫靈,這是神山,畲人九部共有的,不是你禾切部的,再說禾切部算不算畲人,還不知道呢?”

禾麻只道是自己光說將禾切部遷到山上,禾坎不滿意,就道:“重修雷神廟,巫靈一定會同意的,到時候咱們畲人禾姓各部一併上山,護衛巫靈。”

禾坎臉色不大好看,道:“你什麼意思?想管我羅哲的事兒?”

禾哆趕緊道:“禾麻,不是這個意思,各寨子的事情自然歸各寨主自己管!”

“各寨當然是自己管自己,不過等我們禾切部迴歸了,要重開畲人大會,大家齊聚一堂,選出個頭領來,統一各部,一個拳頭,就畫素人那樣有統一的軍隊,一起殺出鄂山,直搗白鳳城,推翻那皇帝老兒——”禾麻說的激動,神情也越發亢奮起來。

“各寨子的人都聽你管?”禾坎的聲音不好聽。

“不是,就是將青壯年抽出來,編在一起,畫素人那樣有什長、隊長,百夫長,統一訓練,人多力量大——”

“老子也歸你管?”禾坎冷冷的道。

“他不是這個意思。”禾哆打著岔。

“不是歸我管,是歸將來咱們畲人的大頭領管!”禾麻繼續解釋。

“快別說啦——”

禾坎噌的一聲,拔出畲刀,指著禾麻,道:“你個背叛巫靈的二雜子,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。”

一行人紛紛拔刀出鞘,互相指著。

“唉,這八字沒一撇呢,你們把刀都收起來!”禾哆擋在禾坎和禾麻的中間。

禾坎道:“你讓開!”

禾麻道:“你幹什麼,都是為了大家好!”

“好個屁!”禾坎一刀就刺過來,禾哆挪了一下,正好擋在刀的路線上,刀直接插入了禾哆的腹中,老人慢慢倒了下去。

禾坎呆了一呆,立即揮刀砍向禾麻。兩群人立刻混戰在一起,叮噹之聲不絕,片刻就有人倒地。

斥候小隊就在前方不遠處,隱身巨石之後,看到這一幕都傻啦。鐵鷹原本計劃抓一個舌頭回去,其中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原路返回的人結伴而行,那樣以斥候小隊的人手,無論無何也吃不下,只要跑了一個,斥候小隊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追殺,此地深入鄂山山區,那是生還無望嘍。

本來鐵鷹已經下令,放這些人過去,然後尾隨跟蹤,等待機會抓舌頭,卻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些人在眼皮底下發生內訌!

這些人打鬥一陣,禾麻率先逃走,倒不見得是他打不過禾坎,而是到現在他還沒有想明白,走的好好的,怎麼就打起來了。禾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,總不成也把禾坎也殺了吧!那還談什麼迴歸神山!

所以,禾麻當先逃走,他跑了他的手下也跟著跑,禾坎這邊不依不饒的追著,已經誤殺了禾哆,只有幹到底了。

你逃我追,一行人不一會兒沒入樹叢中,沒了影子。草地上只剩下一個少年伏在禾哆身上痛哭,這個少年名字叫禾立,是禾哆的孫子,特意帶他出來歷練的,不想遇到這種事情。

鐵鷹自然不會放過良機,一揮手斥候小隊衝出,趕到近前,鐵鷹反手一刀背將禾立打暈。一個斥候上前將禾立提起,背到後背上。再看禾哆,這老人口角流血,瞳孔擴散,眼見不活了。鐵鷹等不及,一刀斬斷老人的脖子,其他斥候一頓搜尋,一個倒地的畲人還活著,上去一刀殺了。

鐵鷹一揮手,斥候小隊立即退入樹叢,向著來路瘋跑起來。從出現到消失,不過十幾個呼吸。

一個時辰後,禾坎回到草地,只見乾涸的血跡,身首兩分的禾哆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到底發生了什麼?

這時候,小隊已經將禾立劫持到一個山坳裡,禾立醒過來發現是素人,倔強的反抗,鐵鷹啪啪幾刀背下去,禾立就縮在土坑裡不動了。

然後,鐵鷹向著鳥蛋道:“兒子,出去望風去!”

鳥蛋知道是不想讓他看,他也不想看,攜紅毛出了山坳坐在山坡上喘著氣,這一陣瘋跑,真是挺累人的。

身後傳來慘叫聲,鳥蛋努力不去聽。

過了一刻鐘的時間,小張忠和鐵鷹向後從鳥蛋的身後走過,小張忠道:“殺了?”

“殺!”

“這孩子知道的挺多的,留著也許有用!”

“帶著是個累贅!”

“不行,再殺唄!”

“也成!”

“那兒,咱們回?”

“那成啊,張翰是不是在雞尾山也不能憑那孩子一句話,不是?”

“那是,那咱們現在就奔雞尾山?”

“就這麼著吧。拾掇乾淨點,別讓畲鬼聞到味兒!”

“妥了!”

鐵鷹坐到鳥蛋旁邊,道:“兒子,累不累?”

“不累!”

“成,比你爹當年強,你爹那時候就知道給人扛東西,啥也不懂!等這次成了,你也別跟著進山了,到城裡尋個書館,讀點書,別像你爹斗大的字不識幾個!”

鳥蛋笑笑。

一行人再度出發,輾轉向南前進,這山裡也無所謂路,只不過看準一個大致的方向走就是啦。

禾立也在隊伍中,一隻胳膊耷拉著,估計是斷了。

一路行到天黑,躲到一處背風處宿營,鳥蛋又發善心,曲折了兩根樹棍,撕下一節布條,想要給禾立捆上,禾立擰著身子不讓,小張忠上去兩巴掌,禾立老實了,小張忠將那隻胳膊用樹棍夾住,然後捆上。禾立也不反抗了!

小張忠向著鳥蛋,道:“你看,這個畲鬼就是欠抽,你對他好,他還頂你!以後,你少發善心,不然上戰場都不知道怎麼死的!”

鳥蛋笑笑,也不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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