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傲然變天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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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那紅弓翻來覆去把玩一會兒,鳥蛋終於忍受不住那熟悉感覺的誘惑,站起身,跨過小青,一直走到河邊站定,再度運轉抱月術,熱流周流迴圈,一浪高過一浪,洶湧澎湃,弓身振動,弓弦也發出嗡嗡的鳴聲。

鳥蛋緊緊的握住弝手,任憑弓鳴不止,鳥蛋閉上了眼睛,驚濤拍岸,轟然炸裂,茫茫戈壁,黃沙漫天,萬里雪域,地火奔流,山峰崩裂,熱焰奔流,烽火滿天!

手中的紅弓轟然炸開,鳥蛋睜開眼睛,但見硃紅的皮子亂飛如雨,背後小青抬起蛇頭,驚愕的注視。

手中烏木嵌銀,熠熠生光——敕魔弓,又回來了!

鳥蛋欣喜若狂,不知道為什麼敕魔弓被封印在硃紅的皮子裡,不去想為什麼敕魔弓到了卯涯達手裡,鳥蛋將敕魔弓一立,自腰間抽出一支竹箭,這是他從水潭裡爬出來之後,腰間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幾隻竹箭之一。

張弓搭箭,鳥蛋瞄準對岸,尋找一棵樹或者一根竹作為目標,然後鳥蛋就發現,對岸的樹也好,竹也罷,又或者是菖蒲水草,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,枯萎,凋零,彷彿嚴冬在一瞬間到來。

鳥蛋垂下弓箭,就發現那隻竹箭,迅速失去那僅有的一點綠色,節節繃斷,化成飛灰。腰間僅剩的兩隻竹箭也跟著化為灰燼。鳥蛋驚駭之下,左右張望,近旁的一草一木都在枯黃、萎縮,隨風凋零。

那青青的河水,盪漾著黑、紅、黃、綠、紫,種種詭異的顏色,這詭譎河水中,魚、蝦、鱉、蛇,以及各種不知名的生物不斷竄出水面,彷彿是逃離滾燙的沸水,每躍出水面一次就變換一次顏色,如同變色龍一般,即五彩繽紛,又光怪陸離。

鳥蛋從未如此驚慌,轉身就跑一直跑到茅屋前,小青早已經將碩大的身軀藏進屋內,只剩下蛇頭向外窺視。他既然進了茅屋,裡面就沒有下腳的地方,鳥蛋轉回身來。還好兩岸青山猶碧色,只是近處草木凋零,不是整個世界都崩潰了。

鳥蛋站定心中狂跳漸止,看看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什麼異狀,在看看小青也沒有什麼不同,鳥蛋向著河邊走了幾步,足踏之處,草木成灰,鳥蛋不敢在往前,退回到茅屋前,坐在門檻上,小青從旁邊伸著頭望著。

鳥蛋道:“小青啊,你知道怎麼回事嗎?這是巫打架的結果,真嚇人啊!”

小青往後縮了縮腦袋。

這天夜裡鳥蛋就抱著敕魔弓倚在小青身上睡去,待得窗外紅毛鳴聲啾啾,鳥蛋睜開眼睛,師父已經自床上坐起,鳥蛋道:“師父,你怎麼起來了啊?”

師父慈祥的一笑,道:“師父好了呀!”

“真的呀?”

“當然真的,把柺杖給師父!”

“哦!”

師父接了柺杖下地,鳥蛋小心扶著,跨過貪睡的小青,出了茅屋,環視四周,師父道:“這個地方暫時不能住了!”

“師父,這是你們打架的結果吧?”

師父笑了,道:“這不叫打架,這叫——爭。”

“爭?”

“巫術之爭!以後你會懂得的!咱們收拾一下東西,走吧!”

也沒有什麼收拾的,幾個瓷瓶裝入箱子,就算完了。鳥蛋挎弓負想跟著師父出了門,小青一直跟在後面,一直到了小青山上的山洞前,師父摸了摸小青的頭,跟小青告別,然後兩個人沿著山壁前行,走出老遠,鳥蛋回頭,還見小青在洞口張望著。

鳥蛋道:“師父咱們住的這個地方叫什麼名字?”

“落星潭。”師父的步履緩慢,甚至有些蹣跚,但是一直向前,鳥蛋跟著後面亦步亦趨。

師父道:“鳥蛋你背的是卯涯達的弓?”

“是,不是!”鳥蛋想說這弓是卯涯達用的,但不是他的,本來是我的。這個一個複雜的過程,鳥蛋不覺得自己能很快表達清楚。

師父道:“不用管他,它現在是你的了!本來就是素人的東西。”

“哦!”

“卯涯達小的時候,想做我的徒弟,我沒有同意,他長大了就來挑戰我,一次次嘗試,到現在他想取代我,他看上去變得更強大了,但距離一個巫卻越來越遠了。他已經喪失了自信,開始向素人祈求幫助。對於一個巫來說,沒有比這更可悲的了!而素人不過是愚弄了他,給他弓,卻不給他箭。把卯涯達當成一個小丑來耍,真是巫的悲哀!”

“這張弓上面硃紅色的皮子是怎麼回事?”

“素人的弓,有素人的用法,卯涯達不會使用,所以他用了一個變通的方法,用巫咒來激發弓的力量。卯涯達一定為此驕傲,以為開創了新路,其實早已經迷失了方向!”

“什麼是真正的巫呢?”

師父站在高山之巔,仰望碧空,只有驕陽昊昊,經天而行,俯瞰腳下,但見群山萬壑,雲蒸霞蔚,道:“真正的巫心中只有蒼天和大地,溝通天地,貫通生死,而後為靈,是之為巫。”

鳥蛋笑了,不太懂啊!

師父道:“鳥蛋,你到落星潭之前和之後,看的世界一樣嗎?”

“不一樣啊,師父!冬天,我跟隨師父在山谷中走動的時候,師父時時給我解說一草一木,當時只是記憶,春天來臨的時候,草木萌發,我覺得世界都不一樣了啊!一草一木都有了不同的意義,都是與眾不同的生命!”

“唉——”師父開始緩慢下山,道:“鳥蛋,你說的好啊,這就是巫的起源,無知世界,有情眾生,你正行走在巫的道路上!”

“師父,我會成為一個巫嗎?”

“你想嗎?”

“想!”

“那你就會成為一個巫!”

“如果不想呢?”

“你也會成為一個巫!”

“為什麼啊?”

“因為師父已經把你領上了巫的道路!”

“那想與不想有什麼差別呢?”

“問的好啊,鳥蛋。想的會成為大巫,享受巫的快樂;不想的會成為巫蟲,承受巫的痛苦。”

“巫蟲?”

“巫蟲就是巫中的渺小者、卑微者!”

“卯涯達是嗎?”

“卯涯達不是,他是巫石,堅硬強悍,但是永遠也不會被巫靈接受。”

“什麼是巫靈?”鳥蛋道。

“這是最難回答的問題!”師父慢慢的走著,道:“我曾經以為山是巫靈,也曾經以為水是巫靈,更曾經以為大蛇是巫靈,但是你要知道我的想法一直在改變!”

“難道師父也不知道什麼是巫靈?”

“我知道,只是我的巫靈,不是你的巫靈!”

一老一少行走在鄂山之中,或行於山巔,或履足深谷,多為人跡罕至之處,邊走邊講,邊講邊看,邊看邊做,青山碧水,綠樹紅花,每天都有著不同的含義。

一日在山谷中穿行,鳥蛋問道:“師父,您好像無所不知,這些都是您的師父教給您的嗎?”

師父笑了,道:“自然有許多是師父傳授的,更多的是自己探索,最重要的是與巫靈契合,那時候你所掌握的就不僅僅是知識,而是智慧,不僅僅是現象,而且是背後的道!那你就會向師父這樣看起來無所不知啦!”

正說著,一物從天而降摔在前面地上,砰的一聲,濺起些許塵埃。細看原來是一具畲人的屍體,看那脖頸鮮血直流的樣子,竟然是先被割了脖子,再推下來的。

鳥頭抬頭仰望,他們此時行走在絕壁之下,上視僅能看見筆直的峭壁、峭壁上的苔蘚和藤蘿。

接著就見畲人接二連三的跌落下來,落地有聲,有的一時未死,伸手勾指的似乎是向師父求救。

師父的臉上變得冷峻,道:“雖然他們已經背叛了巫靈,但終究是畲人血脈,我不能坐視不救!”

說完,伸手拽下一根綠藤,隨手一抖,化成一條青色巨蟒,直向著峭壁頂端去了。

峭壁之上,大素士兵正將一排排的畲人推到峭壁邊緣,砍上一刀,然後一腳踢下懸崖,有的畲人見躲不過這一刀,乾脆直接跳下懸崖,期望萬里有一的活命機會。

曹無巖道:“咱們這麼做不合規矩啊!”

“老曹!”鐵鷹道,“你可真能扯,就咱們這千把號人,兩千多俘虜,你還想帶回去啊!不用有援兵,就是這些人想明白了,咱們就夠嗆!”

曹無巖道:“這我明白,不過張翰好歹是投降的啊!咱們這是殺降!”

“屁個投降,那是他廢物,孬種,把一千當成五千了,自己開門投降,要是我啊,就是來個五萬,也不投降!”

正說著山風凜冽,一條比水桶還粗,不知道有幾十丈長的青色巨蟒猛地竄上山崖,颳起一陣腥風,張開血盆大口,就來吞噬大素士兵。大素士兵也是嚇破膽了轉身就跑,有那個別勇武的,舉刀來砍,直接被撞翻。

鐵鷹大吼一聲:“哪裡來的妖物,吃我一刀!”縱身而上,長刀劃出一刀電光,直劈那巨蟒的頭顱,只聽叮的一聲,鐵鷹連人帶刀都飛了出去,巨蟒不停直接向著曹無巖撲來,曹無巖雙膝一跪,長刀向上斜指,那巨蟒沿著刀鋒直接爬上來,刀刃碰到巨蟒的皮膚冒出一連串的火星,一點外皮也沒有破損。曹無巖只覺得這巨蟒重有萬斤,登時被壓得扁扁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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