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山中歲月磨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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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了石頭,每天夜晚對著篝火,師父開始教導徒弟練習符咒,一人一張白羊皮,一隻炭筆,在白羊皮上作畫,卯毅的蛇畫的如同樹枝,卯紅的蜘蛛好像要從羊皮上爬下來,蒙妹的蛙活龍活現彷彿正在鳴叫,禾子鬼知道她畫的是什麼。

鳥蛋也分到一張羊皮,鳥蛋就不用什麼炭筆了,手指沾點水在羊皮上畫來畫去,畫完了一抖,什麼也沒有!每當這時卯毅就會冷哼一聲,恢復了一點自信,畢竟還有比我更笨的。

一路走一路修習,到了落星谷落星潭,谷外山風凜冽,谷內溫暖如春,當然兩大巫師鬥法的痕跡已經淹沒在綠草翠竹叢中;小青見了大巫師親暱的碰碰頭,見了鳥蛋一個枯樹盤根緊緊纏住,紅毛立即振翅飛走了,太危險!

四位巫徒僵立不動,小青在他們面前施施然遊過,無視他們的存在,四個巫徒即慶幸又失望!慶幸人家大蛇看不上自己,失望這麼大個人,人家看不上自己!

師父的茅屋太小,是個巫徒各自在附近僻靜處,竹木為架,茅草為壁,結廬而居。

鳥蛋有樣學樣也修了一個,半夜鳥蛋正在趺伽坐,茅廬就塌了,鳥蛋從茅草堆裡爬出來,鬼影子也沒有一個。

修行的道路上沒有時間糾結,四大巫徒開始安居修習,晝夜不停的臨摹符咒。

鳥蛋的事兒更多,每天按照師父的指示上山採集食材,每次要採集夠六個人一天的食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,而且不是隨便採集的,每天蓮根要幾兩、松子多少個,柿子要紅透的等等,而且不管每天熬了多少粥,總是沒有剩的,鳥蛋只好餓肚子。鳥蛋每每只能熬到晚上,偷偷到落星潭釣一條魚,熬點湯喝!該說不說,落星潭裡的魚挺傻的,伸手都能抓上來,湯味鮮美,嚐嚐勾起鳥蛋南湖岸邊的回憶!然後鳥蛋就躲到瀑布背後的一塊大石上展開毛氈,睡在那裡。睡到半夜被青蛇咬了一口,真是恨人啊,太累了,繼續睡,或者修習抱月術,飛瀑雷鳴,充耳不聞。

鳥蛋除了供應膳食,還要充當搗藥童子,那些一路上採集的藥草已經裝滿了一個個瓷瓶,鳥蛋需要每天倒出一些藥草碎末到搗藥銅臼中,一點點的搗啊搗!直到細如飛灰,觸之如無物,吹之如飛煙,再重新裝到瓷瓶中。

除了搗藥,還要搗石,就是要時不時到小青藏身的山洞中,從石壁上斫一些石片下來,洞中黑暗看不清楚,拿到洞外,那些石片赫然呈現出五彩的顏色。這些石片鳥蛋也要負責在一個大石臼中一點點的搗碎,搗成粉末,恰如飛灰,吹之能飛!

鳥蛋不停的搗,師父就坐在茅屋前曬太陽,偶爾師父會出去溜達一圈,巡視四大巫徒臨摹符咒的進展,或者出去轉一轉,弄一些不起眼的東西回來,有一次鳥蛋發現師父撿回來的居然是自己吃剩的魚骨頭,師父這是怎麼啦?想吃魚骨頭嗎?

然而,師父做的只是將魚骨頭放在一個白玉臼中,用一根青玉杵一點點研磨成粉末,裝在一個小小的玉甁裡。

終於有一天所有的藥草,石片都成了瓶中的粉末,滿滿的擺滿了一桌子,有瓷,有木,有玉,五顏六色,大小不等,至少一百多個。

師父坐在桌前,鳥蛋站在身後,師父道:“巫術的巔峰就是符咒,一個偉大的巫師必定精通符咒。符咒的奧義不在於形態,而在於靈液,精心配製的靈液,能夠讓一個醜陋笨拙的符咒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威力。至於如何配製靈液,就需要巫靈的指引,同樣的藥草,不同的巫師會配製成不同的靈液;同一個巫師,同樣的方法同樣的藥草,每次配製的靈液也不相同。師父沒有確定的原則可以講授給你聽,一切靠你自己的觀摩領悟!”

“是,師父!”

“今天,我們先從兩種材質的靈液配起,所有靈液中最常用的材質就是硃砂,因為硃砂能破百邪,我們先取一點硃砂和白岐混合,你看硃砂的顏色變淡了。如果單純用硃砂畫符咒,你看——”師父以獸骨為筆,在羊皮上畫了一隻紅鳥,一彈,紅鳥直直飛起,撞樹而滅。

“你在看,混合了白岐的靈液——”師父畫了一個淡淡的紅鳥,一彈,紅鳥飛起,繞樹三匝,沒了影子,“這其間千變萬化,需要你自己領悟——”

自此之後,除了熬粥,鳥蛋日日站在窗前,觀看師父配製靈液,鳥蛋發現七種材料以下配製的靈液,師父幾乎不會失手,能夠一次配製成功,發揮出種種神妙莫測的威力。

七種以上,失誤明顯增多,那些失敗的靈液就如同顏料,能夠畫出栩栩如生的畫,但也只是畫而已。

那些失敗的靈液被師父丟棄在一邊,鳥蛋都小心翼翼的收集在一個瓷瓶裡,這些都是心血啊!別浪費了,拿來畫畫也是好的!

剛開始,師父半天能配製七八種靈液,後來漸漸減少,往往整天都是閉目養神,鳥蛋能看得出師父的頭髮更加花白!桌子上堆積如山的瓷瓶日益減少,鳥蛋想要去採集更多的藥草來,師父搖手拒絕了。

一次白晝如夜,狂風大作,驚雷滾滾,暴雨如注,師父安坐於窗前如若聞,忽然之間師父手動如飛,雙手翻動如同穿花蝴蝶一般,瞬間完畢。道道閃電如同萬馬奔騰,又似蛟龍翻江,將落星谷內外照得如同白晝一般。

師父手中緊握玉瓶,道:“成了!哈哈!”嘴角滲出血跡。

鳥蛋趕緊繞到屋內,將師父扶到床上,師父滿臉笑容道:“成了,二十一種材料配製的靈液,你祖師也沒有做到過!”

鳥蛋急的留下眼淚,道:“師父,可是徒弟根本沒有看清楚!”

師父笑的更開心了,道:“看清楚有什麼用,將來你配製的靈液跟我的不同!你的道,跟我的道不同!”

“徒弟不懂啊!”

“將來你會懂的,那些剩下的材料你可以拿走練習,成品靈液給我留下!”

“是,師父!”

“師父真的很開心,比星石迴歸還開心!”師父笑著。

師父真的很開心,第二天,就讓鳥蛋捧著一托盤的靈液,去巡視四大巫徒,卯毅的畫已經像模像樣,只是少一點靈氣,師父看了之後點點頭,給了一支獸骨筆,兩瓶靈液,一種靈液是兩種材質配製,一種是三種材質配製的;接下來到了卯紅那裡,小小的窩棚上結滿了蛛網,連卯紅的頭髮上都是,師父笑了,給了二支獸骨筆,三瓶靈液,其中一種是五種材質的靈液;蒙妹將手中的羊皮一抖,五毒跳出來,四散逃了,師父哈哈一笑,給了五支獸骨筆,五種靈液;到了禾子那裡,禾子正在酣睡,師父用烏木杖一捅,禾子噗的一聲化成飛煙,只剩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。

師父無奈的搖搖頭,轉身往回走,道:“鳥蛋,你說這四個巫徒誰畫的水平最高?”

鳥蛋想了想,道:“是禾子吧!到了眼前都沒有看出來是假的!”

“那將來誰的成就最高呢?”

“不是禾子嗎?”

“她有天分,可惜,不用在正途!”

“那是蒙妹嗎?”

“巫師的行列必定有他的名字!”

“卯紅呢?”

“她也必將成為巫師。”

“卯毅呢?”

“他的巫師之路註定艱難!”

“我呢?”

“你的道路不在鄂山之內!”

山中不知歲月長,忽一日師父將鳥蛋和四大巫徒召集到一起,連小青也趕來湊熱鬧!

師父道:“今天是你們成為巫徒滿三年的日子,三年來你們的勤奮和努力都師父看在眼裡,記在心中。但是成為一個巫的路是非常艱難的,今天是你們的結業考試,把你們的全部才能展示出來,小青是你們的評判者!”

四大巫徒看著小青,青蛇怎麼評判?

師父繼續道:“蒙妹,將你父親當年贈送的黑羊皮拿出來吧,每個人一張!”

“是,師父!”蒙妹取來黑羊皮卷,每個人一張。到了鳥蛋面前,蒙妹猶豫是否也要給一張。

“也給這個素人一張吧!”師父道,“黑羊皮是最珍貴的制符材料,一個合格的巫師用黑羊皮製成的符咒,總是能夠重複使用,而不是像其他羊皮符咒只能使用一次,所以把你們最擅長的符咒繪製在黑羊皮上,讓我看一看你們的水平。”。

蒙妹看著手中的羊皮卷,將那繫著紅絲線的羊皮卷遞給了鳥蛋!

鳥蛋接過羊皮卷,扯開紅線,卯毅道:“師父,這素人是個奴隸,怎麼能有資格用黑羊皮製作符咒呢?這是對巫靈的不敬!”

“你的意思呢?”

“這是巫徒晉級巫師的考場,他這種不潔的人應當驅逐出去!”

師父沉默不語,於是,卯毅上前一把搶過黑羊皮,推開鳥蛋道:“滾出去!”

鳥蛋倒退兩步,紅毛尖叫著飛起,盤旋在卯毅的上空,卯毅一揚手,一道青影飛起,撲向空中的紅毛,紅毛驚叫著飛走了,青影墜地原來是一條青蛇。

卯毅展開手中的黑羊皮,道:“只有巫靈選擇的巫師,才有資格使用黑羊皮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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