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巫靈如有意（1 / 1）
黑羊皮之上忽的現出一隻熊掌，一掌拍在卯毅的胸膛，卯毅口吐鮮血，飛了出去！
師父伸手一招，黑羊皮落入了師父的手中，師父展開觀看，道：“蒙答巫師好手段！可惜，巫靈的意願總是出人意料！”
蒙妹支吾道：“師父，我——”
“不管你們的事，製作符咒吧，一個巫師必定能夠排除一切險阻和干擾！”
師父將卯毅提到屋裡，放在床上，撕開衣服，胸口已經塌陷，滿口流血，師父搖搖頭，開啟箱子，取出一張羊皮在爐火上烤著，直到發出焦香，一下子貼在卯毅的胸膛上，卯毅發出呃呃的聲音。半天沒有了動靜，昏死過去！
師父出了茅屋，四個人的符咒已經制作完成，師父道：“卯紅，你先來吧！”
卯紅將手中黑羊皮展開，一條銀練出現在空中，陡然有化成一個碩大精光閃亮的蛛網，籠罩七八丈方圓的空間，閃著銀白色的光一下子罩在小青的身上，小青蒙了，怎麼回事兒？
蛛網迅速收緊，將小青的軀體向球一樣包裹起來，越收越緊，就像一個大粽子一樣，小青蛇頭偏轉猛咬蛛絲，蛛絲斷裂，砰的蕩起一陣白霧，蛛網不見了，只剩下小青扭身搖頭，四處搜尋該死的網子。
師父點點頭，道：“大則大矣，不如小一點縛住蛇頭！”
卯紅稱是。
“蒙妹該你了！”師父道。
蒙妹展開黑羊皮，一帶青山憑空出現，中間一個巨大的山洞，赫然是小青居住的山洞，小青平白被狠狠捆紮了一把，正是渾身難受，眼見家門在前，直接鑽進山洞，舒舒服服臥倒就睡！
師父道：“好，以巧破千斤！能維持多長時間？”
“一刻鐘！”
“好，收了吧！”師父道
蒙妹收了符咒，小青在場地中心出現，一臉懵懂的怎麼回事，不是回家睡覺了嗎？！
禾子手中黑羊皮一展，一頭巨大三頭惡犬跳了出來，六隻眼睛閃著紅光，狂吠著衝向小青！還讓不讓人睡了！小青尾巴橫掃，砰的一聲，三頭惡犬湮滅了。
師父嘆了一口氣，道：“鳥蛋，輪到你了！”
鳥蛋慢慢展開手中的黑羊皮。鳥蛋事先沒有考慮過參加考試，師父下了命令，那製作什麼符咒呢？
鳥蛋沒有多少時間細想，抬手就畫，畫出來的符咒，鱷頭蛇頸白腹黑背，膜翼開張，自然是上能飛天，下能蹈海的應龍大黑。
黑羊皮舒展，龍吟之聲響徹落星谷的上空，大黑在山谷上空盤旋，膜翼拍動，山林鼓盪，引頸長吟，空谷迴音，嫋嫋不絕，巨大的陰影籠罩在茅屋上方，彷彿泰山壓頂一般，小青哧溜一下子竄進竹林，逃得無影無蹤！
黑龍在落星谷上徘徊三匝，紅毛振翅而起，飛向黑龍的頭顱，卻從頭顱間穿過，紅毛髮出哀鳴，鳥蛋慢慢合上黑羊皮，黑龍消失了！
師父昂首呆立久之，道：“是什麼？”
“應龍！”
“你見過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
“在京師！”
“帶我去見他！”
“他已經不在了！”
師父喟然嘆曰：“神龍降世，我竟不得見！悲哉！哀哉！痛哉！”
中午，師父為之罷餐，粥碗三起三落，終不喝。蒙妹悄悄拉了一下鳥蛋的衣襟道：“鳥蛋師兄，將你的符咒送給師父吧！”
“哦——”鳥蛋有點糊塗，叫我師兄，道，“應龍不可見，這個黑羊皮符咒送給您吧！”
師父一把抓過，道：“這才是好徒弟！”
舉起粥碗，一飲而盡，隨手放下粥碗，展開符咒，笑逐顏開，道：“妙，好！不可思議！”
然後一邊看著符咒，一邊似乎很隨意的說道：“從今以後鳥蛋就是你們大師兄，你們都是小師妹，師父在的時候，聽師父的；師父不在的時候，就聽大師兄的。誰敢違抗，就獻祭給巫靈！”
鳥蛋聽了直搖頭，卯紅神色平靜，蒙妹微微點頭，禾子眉頭緊皺！
師父道：“你皺個眉頭幹啥？”
禾子道：“師父偏心，憑啥他鳥蛋一個素人，還是一個奴隸，師父卻把巫術的奧義傳授給他，我們都是畲人血脈，卻等不到師父的真傳！”
“呸——”師父似乎也不是很生氣，道，“憑啥，憑巫靈接納了他，憑他一個素人小子，救過你師父我的命！沒有大師兄，你就沒有今天坐在這裡皺眉頭的機會！”
禾子不敢言語了。
師父慢慢的道：“你們現在是正式的巫師了，但是不要自以為高人一等，你們用的羊皮、獸骨都是畲人供奉的，你們用的靈液是大師兄採集研磨的，你們一天天坐在那裡修習，一碗碗粥都是大師兄採集、熬製的，巫師如果沒有飯吃，只能是死屍；三年成巫師？沒有人供養，三十年你們成不了巫師。你禾子，還有那個卯毅，喝不了那麼多粥，也非要多盛，然後倒掉，就是為了讓大師兄餓肚子。還有其他很多事，師父知道，巫靈也知道。仇恨矇蔽了你們的眼睛，不知道感激巫靈，感激畲人，感激所有給你們提供幫助的人，也阻塞了你們自己成為大巫師的路。”
禾子呆立在那裡！卯紅、蒙妹起身跪倒向師父致敬！
“接下來的路更多的要靠你們自己走了！”師父繼續道，“你們將東西收拾收拾，明天我們要離開了，南過鱷水，去拜訪那些老妖婆，希望你們的運氣好，不會被她們折磨死！”
卯毅跪地，叩頭不止，道：“師父，在給我一次機會吧！我一定改正！”
師父道：“你迷戀巫術，只是貪圖巫術的強大，想必離開這裡，你還是會繼續追尋巫術。臨別我只能告誡你一句，用巫術害人，終究是要被巫術所害！”
“師父——”卯毅還要再說。
師父揮了揮手，小青將卯毅纏住，拖走了，遠遠的還能聽見卯毅的喊叫聲，師父——悽慘而悲涼！
卯紅道：“師父——”
師父道：“你們不用擔心他，他有一顆堅硬的心，將來註定成為你們的敵手，你們還是擔心自己吧！”
師父當先而行，鳥蛋背起箱子，師父轉過頭，道：“像什麼話，哪有大師兄背箱子的，禾子你背！”
禾子默默的接過箱子，背在背上。
到了若耶溪邊，依次登上竹排，卯紅將竹篙向岸上一點，竹排向水中央滑去。
若耶溪婉轉南流，水平如鏡，游魚清晰可見，兩岸青山相對，茂林修竹颯颯作響，鳥鳴啾啾，宛如世外桃源一般。
鳥蛋道：“真美！”
蒙妹道：“住了好幾年，才知道嗎？”
“天天熬粥，哪有時間看！”
師父道：“以後這活兒，就由她們做了！”
“那我做什麼？”鳥蛋問。
“跟師父一樣，喝唄！”
於是，大家都笑起來！卯紅笑起來如朝霞，蒙妹笑如春花，禾子一邊笑一邊皺眉頭。
行了一個多時辰，水流漸急，隱隱有轟轟的水聲，師父道：“前面就要匯流到鱷水中去了，大家小心點，掉到水中就不要做巫師了！”
已而水流激盪，浮沫泛起，卯紅撐點竹篙保持平衡，到得後來竹排一上一下，扭曲起伏，浪花濺起，眾人的鞋襪都溼了。猛然間前面白浪湧起，水聲如雷，竹排一頭就紮了進去。浪花撲面而來，卯紅髮出哈——哈——的聲音，揮動竹篙奮力撐住，保持竹排的平衡。
風浪中師父拄著烏木杖，穩如泰山，鳥蛋有些晃動，手一伸抓住了蒙妹的手，竹排再扭，禾子前衝，鳥蛋一邊抓住，三個人你抓著我，我抓著你，支撐著站住。
浪花濤濤，不斷撞上竹排，水花飛濺，蒙妹覺得耳根都紅了，禾子則皺著眉頭，緊緊抓住鳥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竹排猛地一彎一拱，就此平靜下來，舉目四望波平如鏡，青山如畫，猿啼之聲不絕！
鳥蛋慢慢鬆開手，蒙妹紅著臉，低聲道：“謝謝，大師兄！”禾子哼了一聲。
又行了一個時辰，竹排沿著對岸一條寬闊平坦的支流溯流而上，其時竹排緩緩前行，迎面竹排，漁船不斷，忽有漁歌曰：“清江水深水又長，漁哥撒網捕魚忙；對面阿妹看過來，金線鯉魚網不網？”
聲音清亮，響徹江面。
卯紅應聲而歌：“清江水美水又甜，阿妹竹排採菱忙，對面漁哥數一數，網中金鯉有也無！”
悠揚婉轉，迴音不絕。
於是，此唱彼和，漁歌不絕。對面竹排順水而來，速度頗快，忽見大巫師當風而立，斗篷鼓盪，對面竹排上的漁歌戛然而止，繞過竹排遠去了。
其時卯紅年紀稍長，落星谷修習數年，亭亭玉立，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。出遊南鄂州，各人都是盛裝，銀飾滿頭，卯紅又身材高挑，英華內斂，不免道路側目，魚者忘其漁，擼者忘其擼。
卯紅在落星谷內兢兢業業，終成巫師，又親操竹篙，帶領眾人橫渡鱷水，心情激盪，一時忘情，與那漁哥對唱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