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九箭得十傑（1 / 1）
素軍即分出一部，追擊突襲大帳的畲人勇士，合圍鬆動，出現裂口，張角即率眾潰圍出，衝到營寨門口。
長刀如月，碩人嗷嗷，鳥蛋當門獨立，堵住畲人。張角更不猶豫，率眾猛撲而上，鳥蛋長刀舒捲，大開大合，登時斬殺三人，但是畲人滾滾蜂擁出，如同人牆平推，鳥蛋不能擋，遂退，退一步，揮一刀，斬一人，凡二十餘步，始站穩，畲人莫敢前，向西逃竄。
鳥蛋遂前，當門截殺，三進三退，素軍也從後面追殺，更有弓弩手登上營寨女兒牆射殺畲人，畲人不顧，逃竄入鄂山。
畲人即退，張佈雷乃出至營門，堆積如山焉！鳥蛋簸踞屍山上，一手拄刀，喘息不止，渾身浴血，肩有白鳥，狀若人魔！
張佈雷望見，道：“真人魔也！”自是軍中鹹言：“鐵鷹，人仙也；鐵安國，人魔也。寧遇神仙，莫遇人魔！”
日後，沈亞之問起：“豈不聞兵法圍三闕一，何故死戰不退？”
鳥蛋道：“啥！我追了多少天才追上，放他們跑？”
後鳥蛋解衣，始知負創十餘處，刀口有尺長者，軍醫欲為鳥蛋醫治，鳥蛋笑而拒，自抹自裹無痛色，鹹以為非人。不知鳥蛋曾試百毒，些許疼痛，何足道哉！
素軍救火，竟日乃滅，糧草毀之過半，諸將校請罪，張佈雷道：“微諸位之力，張某死矣，且斬殺畲人五百餘，此皆精銳。糧毀可再聚，精銳喪盡不可再得，張角敗亡無日，汝等功莫大焉！賜酒！”
於是將校感奮，請戰！
張佈雷道：“我有匪首十，張角排名第一，汝等可自願入山得之，無論死活，記為首功！”
將校皆道：“諾！”
數日，鳥蛋傷愈，請入鄂山，張佈雷道：“何往？”
鳥蛋道：“隨便！”
張佈雷乃手書一封，道：“持此到賀英華部報道，擔任什長之職。你可願意？”
鳥蛋道：“諾！”
鳥蛋出，張佈雷輕嘆，沈亞之道：“是人雖然年幼，勇猛過人，陣前殺敵，用之所長，將軍何故嘆息？”
張佈雷道：“安國，我久識之，是仁愛忘己者也，常捨身救人；今喜殺戮，殺人為樂。變化之大竟然如是，怎麼能不叫人心生感嘆！”
沈亞之道：“或者是因為其身陷畲人之手，畲人侮辱過甚，致使他挾怨報復，也是有的。”
張佈雷道：“要是這樣，不是更叫人心生感慨，善者不能自存，惡者橫行於世，豈不哀哉！”
於是鳥蛋背刀攜弓出帳門，將往猴頭。甫出門，眾將校立於帳門前，皆拱手諂媚笑，鳥蛋大驚，道：“做什麼？”
有的道：“恭送鐵什長！”
有的道：“鐵什長刀長不便，願為持刀！”
有的道：“願為背弓！”
有的道：“願為負箭！”
有的道：“願為提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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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之間，伸手上來就搶，看那樣子要把鳥蛋分了一樣，鳥蛋斷喝一聲：“停，你們都離我遠點！”
於是，大家住手，繼續肉麻的笑著，鳥蛋覺得噁心，道：“我要到賀英華那裡報道，你們讓開！”
眾人紛紛道：“我等願護送鐵什長赴任！”
鳥蛋早已不是無知少年，眾人心裡的小九九多少能夠猜到一點，道：“我只是去報道，不是去抓張角什麼的，各走各路！”
眾人又紛紛道：“各走各路，不過正好順路，大家同去！”
於是，鳥蛋在前，眾人在後，眾星捧月一般，向著營寨大門而來，但見營寨內，一行行一列列背弓提刀計程車兵整裝待發，一眼掃過去都是驍勇之士，總有個四五百人！
你們願意跟著就跟著吧，鳥蛋徑直走向大門，後面有人還提醒著：“鐵什長不騎馬嗎？出了大營至少還可以騎行個二三里路的。能省一點體力，總是好的！”
鳥蛋聞聽，登時站住，心想省一點好，還可以把你們這些傢伙甩了。鳥蛋動了心思，旁邊立刻就有人牽過馬來，感情都是事先準備好的！
鳥蛋接過韁繩，翻身上馬，後面已經亂了，有人喊著：“快去牽馬！”
更有人到了前頭，一把拉住韁繩，指著那毛色鮮亮的高頭大馬，道：“這馬低劣庸駑，鐵什長如何騎乘，且待我的寶馬良駒！”
你這麼說，馬主人登時不樂意了，道：“你的馬才是劣馬！”
這邊也不退讓，道：“你的才是笨馬！”
赳赳武夫豈是隻動口之人，登時動起手來，又都是有手下的，齊來相助，登時在軍營門口打成一團，就在鳥蛋的馬腳下翻滾，馬受驚嘶鳴不已。
望樓上哨兵看見，登時擊鼓，咚咚一陣猛擊。沈亞之急匆匆出了中軍大帳道：“何事擊鼓？”親衛們都指著營寨門口不說話。
沈亞之大聲呵斥：“住手！執法隊——”鼓聲即起，群毆的將士也知道闖了禍；此時，上官呵斥，不敢再打，紛紛住手站起，一個個徒自凝眉瞪目，暗中推搡，互不服氣！
沈亞之道：“何故鬥毆？”
這個就說，他說我的馬不好；那邊就道，胡說，我說的是我的馬更好！火起上升又要動手。
早有親衛到沈亞之耳邊嘀咕幾句，沈亞之已經知道大概，便道：“你等從軍報國，當沙場建功，竟為瑣屑之事，同袍相爭，有何面目面對前日畲人奇襲，浴血戰死的兄弟！”
此言即出，眾將士不復敢言。
然後，沈亞之向鳥蛋招手。鳥蛋在沈亞之來時，已經跳下馬來，此時沈亞之招手，急忙跑過來。
沈亞之撫著鳥蛋的肩膀，指著一眾將士道：“他們都是義勇之士，拼了死也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，可惜畲人陰險狡詐，他們報仇無門，如今只有你能幫上忙，你可願意幫幫他們？”
一眾將士聞言都是雙眼充血，嗷嗷虎視，盯著鳥蛋不放，鳥蛋也自感奮，道：“怎麼都行！”
沈亞之即朗聲道：“鐵什長願意助你等殺敵建功，你們就不要在自行爭執，且聽鐵什長吩咐！”
眾將士即向著鳥蛋擁過來，團團圍住，紛紛道：“帶我去！我弓馬嫻熟，我擅長攀爬，我拳腳如風——你那拳頭還不如我的硬呢！——咋啦——”
弄得鳥蛋暈頭轉向，急忙向沈亞之道：“中軍，這可怎麼辦？”
“這我可就沒辦法了！”沈亞之擠出人群，走了。
鳥蛋孤立無援，大喝一聲，道：“都住嘴！”
鳥蛋年紀雖小，但在軍中已有威望，眾人登時閉口，鳥蛋就擠出人群，翻身上馬，道：“我只是一個什長，帶不了你們這麼多人；況且與畲人打仗，也不是人越多越好！”
鳥蛋邊想邊說，同時摘弓在手，道：“我只帶九個人出去，你們誰的本領如何，我不知道。現在我射出九支青竹箭，你們誰拿到了青竹箭，就到前面山腳下找我！”
說話之間，鳥蛋張弓搭箭，昂首向天，青影急飛，九支青竹箭四面八方的射出去了，接著鳥蛋縱馬出營而去。
一眾將士發一聲喊，四面奔出，追青竹箭去了。
鳥蛋策馬出了軍營，一路小跑，到了山腳，翻身下馬，才轉過身，一個影子已經瘋跑到了眼前，道：“鐵什長，屬下中軍甲字營史達祖報道！”手中高舉青竹箭。
鳥蛋一愣一愣的，這也太快了，接過青竹箭，青竹箭都是鳥蛋自己親手削制而成，如假包換！
鳥蛋看這史達祖年紀二十幾歲，中等身材，眉目明亮，一路跑來並不氣喘，顯然遊刃有餘，卻是隊長服色，不由得皺眉，道：“你是隊長，怎麼做我手下！”
史達祖道：“軍中無長少，強者為尊。鐵什長神箭無敵，江中鬥鱷，孤身追敵，長嘯示警，遇強不退，慷慨血戰，殺畲無數。別說我只是個隊長，就是營中的校尉，又有幾個趕得上您呢！我自願在您手下當一名小兵，鐵什長千萬收納！我必定唯鐵什長之命是遵，令行禁止，絕無二話，否則，軍法從事！”
他這麼說，鳥蛋一時間沉吟未決，原來鳥蛋此時才想到，這能夠拿到青竹箭的只怕都是軍中健者，不但身手了得，只怕都是有職司在身，自己這個什長不好當啊！
他在這裡想事情，史達祖倒也乖巧，站在旁邊不言不語。不一會兒又有一人奔至，道是：“甲字營隊長高觀國報道。”說完之後和史達祖嘻嘻哈哈，兩個人是老熟人啦。
史達祖捅了他一下，高觀國才將青竹箭交給鳥蛋，鳥蛋收回青竹箭，繼續皺眉沉吟。
之後半個時辰之內盧祖皋、張輯、吳文英、陳允平、周密、王沂孫各自拿著青竹箭陸續趕到，最後一支青竹箭卻是遲遲不到。
又等了半個時辰，才見山路上兩個人推推搡搡的過來，到得近前抱上名來，分別叫做：蔣捷、張炎，二人各自交上半支青竹箭，卻原來是二人爭搶中給折斷了。
十人齊聚，只有兩個人是純粹計程車兵，其中一人叫做王沂孫，就是當日天燈比箭定功的時候，砸場子的老兵。剩下人中兩個什長，四個隊長，一個百夫長，甚至還有一個是軍司馬！個個年齡都比鳥蛋年齡大，軍司馬吳文英，老兵王沂孫都是四十幾歲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