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卯紅胭脂虎(1 / 1)
鳥蛋長刀指著這女子,藉著熹微晨光,見這女子臉上疤疤咧咧,如同被火烤過一樣,恐怖異常。
那女子掙扎不去,見長刀臨頭,便昂起頭來,道:“殺吧,等我變成鬼,再找你報仇!”說的悲壯決絕,聲音卻是著實清脆。
鳥蛋聽到女子的聲音,覺得耳熟,一回想間,想起一人,道:“你是鬼女?”
這女子正是鬼女阿一,阿一被鳥蛋認出身份,也不在乎,繼續道:“殺啊!殺師之仇不共戴天!”
鬼女阿一本來氣質清冷,人卻美貌,今日變成這等模樣,卻是鳥蛋沒有想到,料想必定是遭受劫難,不免心生同情,道:“你怎麼啦?卯涯達呢?”
不提卯涯達還好,阿一登時發起狂來,拼死站起,向著鳥蛋撲來,雙臂張開,小口拼命張大,露出銀牙,竟然是咬也要咬死鳥蛋,鳥蛋本來一刀揮出就可以取了阿一的性命,終究是大家沒有什麼不可解的仇怨,雷霆湖劈死鬼母也是意外,不忍平白再取了阿一性命,身體一閃讓過了阿一,阿一卻是站立不住摔倒在草叢中,再也掙扎不起,嚶嚶寧寧的哭泣起來。
鳥蛋見阿一如此傷心,只道是女孩子毀了容貌難免傷心,想了想,自錦囊中取出一瓶金瘡藥放在地上,道:“這個金瘡藥給你留著,你敷在臉上或者有用!”
阿一隻是嚶嚶哭泣,也不知道聽到沒有。
鳥蛋眼見東方欲曉,阿一如何傷心本來與他無關,就搖了搖頭,自行向著東方走去。
行走之間覺得手掌疼痛,抬起手來,見皮膚破爛,流血不少,這阿一的爪子也是夠鋒利的了。
已而紅日東昇,紅霞萬頃,千里融金。鳥蛋大戰歸來,心情舒暢,眼見天地遼闊,不覺縱聲長嘯,恰如龍吟直上雲霄;鳥蛋嘯聲未落,就聽見前方有嘯聲傳來,清麗悠揚宛如鳳鳴,隱隱與自己的嘯聲相應和。
鳥蛋如遇知音,再發長嘯之聲,對方也以清揚的嘯聲回應;鳥蛋於是加快腳步,快速前行,同時長嘯回應,對方也是以嘯聲作答,顯然更近了一些。
此嘯彼應,越來越近,鳥蛋腳步如飛,長嘯一聲躍上一座山崗,對方應該就是對面了!
眼見對面青山秀麗,峰嶺疊彩,卻是人跡杳無,長嘯回應之聲也就此斷絕;鳥蛋悵立久之,復縱聲長嘯,飛揚轉折,繞著山峰迴旋而上,久久不息,卻是沒有任何回應。
眼見山腳下流水潺湲,自己滿手血汙,鳥蛋步下山崗,到了溪邊彎腰洗手,溪流清澈見底,映出一幅英武面容,原來鳥蛋這兩日以手擊樹,體內毒素大為緩解,滿面五彩退去,不復人間惡魔形象。
鳥蛋注視水中的自己,心想幸好不是自己的惡鬼模樣把人家嚇跑了。唉!怎麼就不見了呢?
忽聽對面有窸窣之聲,鳥蛋抬頭握刀,就見對面溪邊青草叢中現出一隻斑斕的猛虎頭來,人虎對視,一時間各自呆住!
猛然之間,那猛虎一個轉身向著山崗之上逃竄,鳥蛋站起身來哈哈大笑,道:“剛剛長嘯的就是你嗎?看你往哪裡跑?”
縱身越過小溪,在後面就追。那猛虎的斑斕的影子在漫山的碧草叢中若隱若現,鳥蛋奔逃跳躍,步履如風,在後面緊緊追趕。一虎一人你逃我追,繞樹跳石,如履平地,不一刻就越過了兩座山崗,鳥蛋呼呼喘氣,漸漸被那猛虎甩開,眼見追不上,鳥蛋停下,站在山腳喘氣,那猛虎見鳥蛋不追了,竟然停在山崗之上回頭注視鳥蛋。
鳥蛋見猛虎並不遠遁,深吸幾口氣,發足來追,猛虎見鳥蛋來追,轉身又跑。等到鳥蛋追不上了,就停下來注視鳥蛋;等鳥蛋來追,就繼續跑,如是者三,竟然是和鳥蛋玩遊戲的樣子。
如此反反覆覆,鳥蛋一路追到一處懸崖絕壁之上,那猛虎卻不見了影子。鳥蛋俯視絕壁,眼見飛瀑湍流,水聲隆隆,水霧濺起,彩虹絢麗,猛虎決計不會跳下去,可左顧右盼,同樣蹤跡皆無,料想被一隻老虎耍了,鳥蛋不禁啞然失笑!
眼見飛瀑如練,自己渾身溼透,鳥蛋吸一口氣,運轉化月式,身心澄澈有如月影,輕飄飄跳入瀑布,順水而下,無聲無息直達潭地,如同游魚劃到潭邊,站起身來,將刀、弓、箭、錦囊,丟到潭邊,脫掉衣衫,轉身向著瀑布走去。
鳥蛋走了兩步就呆住了。飛瀑銀泉,盪漾起濛濛雨霧,中有美人,彷彿大理石雕血一般的身軀,掩映在如夢似幻的彩虹之中。
鳥蛋滿臉漲紅,心中狂跳,想要不看,卻又挪不開眼睛,喉嚨乾澀,道:“卯——卯——紅!”
卯紅抬起雙臂,好整以暇的抹了抹頭上的水,飛瀑奔流,抹和不抹沒有區別,到處是晶瑩剔透,光華流轉,鳥蛋登時頭暈目眩,幾乎跌倒在水中。
卯紅道:“大師兄,卯紅好看嗎?”
鳥蛋道:“好——好看!”
“過來!”卯紅一把抓住鳥蛋的手,將鳥蛋拉近,道:“怎麼流血了,卯紅給你擦擦!”當真抬手給鳥蛋擦拭,如冰似玉的胴體與鳥蛋近在咫尺。
哪裡還需要更多的指示,鳥蛋一把摟住卯紅,親吻下去,卯紅以更加熱烈的熱情和噴薄而出的激情回應回應,纏綿多時,鳥蛋一把將卯紅抱起,幾步走到潭邊,鳥蛋道:“卯紅,你怎麼在這裡?”
卯紅道:“我日日夜夜的想你,盼著你,你希望你能夠聽到我的聲音,找到我!”
鳥蛋道:“我是一個素人,我——”
卯紅道:“我知道,老天爺知道,師父也知道,不還是收了你做徒弟,還讓我們叫你大師兄。你怕嗎,怕不怕我吃了你?”
鳥蛋道:“我寧願讓你吃掉。”
兩情相悅復纏綿,而後鳥蛋道:“卯紅,你怎麼在這裡?”
卯紅道:“等你啊!”
鳥蛋道:“怎麼可能,你怎麼知道我會來?”
卯紅道:“卯紅是蜘蛛精,天天等,夜夜等,織成一個天網,自然等到阿郎!”畲語情人互相稱呼阿郎阿妹。
鳥蛋聞言感動,道:“阿妹,知道我是怎麼來的嗎?”
卯紅順著道:“怎麼來的?”
鳥蛋道:“說來你都不會相信,我是追老虎追來的!”
卯紅臉露微笑,道:“阿妹相信啊!阿郎說的每個字阿妹都是相信的啊!”
鳥蛋益發感動,懷中美人如火,那管你什麼山外世界,素人畲人?三百年恩恩怨怨,又與我們有何關係?
正在這時蒙妹提了竹筐,走出茅棚,一眼瞥見潭邊那兩個人一個正是卯紅,另一個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師兄,登時以手掩口,呆若木雞。
卯紅瞥見蒙妹出來,頭顱高昂,用驕傲又挑釁的目光盯著蒙妹,大聲說:“大師兄,卯紅好不好?”
鳥蛋此時完全被卯紅吸引,登時答道:“好——”
蒙妹聞聽淚如雨下,轉身就跑,一下子就沒有了影子!
氣跑了蒙妹,卯紅放蕩的笑起來,兩情相悅,為時也久,不知不覺間天色將暮,待得心情平復,卯紅趴在鳥蛋耳邊,輕輕道:“阿郎,卯紅和蒙妹那個好?”
這話倒是把鳥蛋嚇了一跳,不過鳥蛋也不是小孩子,知道該說什麼,道:“自然是卯紅好!”
卯紅不依不饒,道:“哪裡好?”
這倒是把鳥蛋問住了,支吾道:“哪裡都好!”
“不行!”卯紅語帶嬌真,“說詳細點!”
鳥蛋被逼的急了,道:“就是像剛才那樣好!”
卯紅登時誤會,抓著鳥蛋的胸膛,道:“你和蒙妹做過了?”
鳥蛋急忙道:“哪有,哪有!”
卯紅素知鳥蛋的脾氣,知道不會作假,登時放鬆,伏到鳥蛋耳邊道:“從今以後,心裡只允許想著我一個人!”
鳥蛋自是滿口答應,心中卻是沒來由的產生一絲迷惑,自此以後就和蒙妹是有緣無份了嗎?!
兩人在水潭邊又是耳鬢廝磨半天,卯紅才推開鳥蛋道:“都是汗,去洗洗吧!”
佳人有命,鳥蛋自是無不遵從,下到潭中沖洗;卯紅站起身,只覺得火辣辣的疼,剛才太也瘋狂了,想到此處不覺滿臉通紅,慢慢移到邊上,收拾鳥蛋丟棄的衣物。
拾掇之間發現一塊木牌,上有虎頭,卯紅登時臉色變了,轉過身舉著木牌,向著水潭中的鳥蛋道:“這塊木牌是哪裡來的?”聲音都顫抖起來。
鳥蛋瞧見木牌,沒有多想,道:“前幾日殺了一個畲人,得來的!”說完就後悔了!怎麼能當著卯紅的面說殺畲人的事情!
卯紅聞聽臉色慘白,低頭拾起鳥蛋的長刀,不顧一切跳入水中,揮刀向鳥蛋砍來,鳥蛋也蒙了,不知道卯紅何以如此,只得拼命躲閃,幸好卯紅只是巫,不會什麼刀法,鳥蛋這長刀更是與眾不同,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施展得了的,加上瀑布湍急,苔蘚溼滑,卯紅情緒激動,只揮舞幾下,就站立不穩摔倒在水中,刀也丟了。
卯紅在潭中嗆水掙扎,鳥蛋上前一步抱起,卯紅轉過身來纏住鳥蛋,又抓又咬,一副要食肉寢皮的模樣,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跟自己有如此大的仇恨!
鳥蛋強忍疼痛,一步步挪到潭邊,將卯紅放在潭邊石上,卯紅十個指甲都摳入鳥蛋的後背,小口咬住鳥蛋的脖頸一刻也不放鬆,拼命**,竟然是要喝乾鳥蛋的血的樣子!
鳥蛋不知道卯紅何以如此,不過男人要有男人的樣子!一動不動任由卯紅又咬又吸!鳥蛋的血又豈是好喝的,雖然大家同是毒巫,鳥蛋所經歷的磨難不是卯紅等人能比的,卯紅**一陣,毒素髮作,就此昏死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