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鷹嘴巖上刃（1 / 1）
要做什麼是莫先生的事兒，鳥蛋就是跟在隊尾，其時山路尚可行，雖然有人落後，但不至於掉隊，鳥蛋在後面慢慢的走著。尋機射只野兔，就夠吃了；晚上躺在毛氈上安睡，幕天席地，倒也逍遙自在。
晚間，莫先生常常將三個嚮導叫到一起，詢問白天情況，安排明天計劃，在場的通常有小周，騾馬隊的頭子吳戈，一個精明的中年人，背夫的頭子楚牛，一個強壯而有憨厚的人。
鳥蛋這裡總是無事，偷眼觀瞧黑妹，她只是無聲無息的站著，也不知道是否認出了鳥蛋。
如此行了七日，到了常山東部最高峰鷹嘴巖的腳下，按計劃這就是此行的終點了。莫先生吩咐騾馬隊和背夫在山腳下等待，攜夫人率領五十餘公子登鷹嘴巖還願。
鳥蛋是隊尾，等他走到鷹嘴巖腳下，莫先生已經率領眾人下山，回到山腳了。
馮寶向鳥蛋道：“這嚮導當的容易啊，馬上就可以往回走了，錢跟白撿的一樣！”
鳥蛋道：“往回走，那背那麼多東西來幹什麼？”
馮寶的臉色立刻變了。
莫先生登上一塊大石，道：“你們中間有的人自京師的時候就跟著我，有的是自常山郡跟上我，有的是到九門才跟上我，現在我要告訴你們，我們將繼續前進，一路向西，尋找西方大林國寶藏，找到寶藏人人有份，我以前承諾給你們的報酬，全部加倍！”
莫先生這麼說，人群並沒有什麼太大反應，顯然多數人都知道這個事兒。
馮寶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有說話，金錢動人心啊！
莫先生看看滿意，繼續道：“咱們繼續出發，天黑宿營！”
大隊緩緩啟動，一時之間走不多遠，鳥蛋徑直登上了鷹嘴巖，鷹嘴巖便是一塊開張如同鷹嘴的巨石，鳥蛋縱身而起，在石壁上一撐，飛身進入鷹嘴之內，石縫之間插著一隻竹筒，鳥蛋一把抽出，一掌拍碎，竹筒崩裂，精芒四射，七尺長刀復現於世，鳥蛋握住刀柄，反手揮出，刀光映日，龍吟不絕，但見鷹嘴巖下，天地蒼茫，長風悲回。
鳥蛋注視久之，乃取了蒙布，裹好長刀，負在背上，縱身躍下鷹嘴巖徑直下山。
鳥蛋追上大隊，繼續充當隊尾，身上憑空多了把長刀，也沒有人注意。
到得晚間，莫先生照常召集眾人聚會，鳥蛋攜長刀出席，就人人都注意到了。
小周便道：“你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鳥蛋道：“刀！”
小周道：“拿來我看。”
鳥蛋道：“不行！”
小周變色，莫先生道：“刀豈是隨便可以看的！”
小周於是強制忍耐，莫先生道：“蛋子，你這刀可是夠長，是陌刀嗎？”
鳥蛋道：“是同一種類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陌刀軍中專用，蛋子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啊！”
鳥蛋道：“類似而已，我朋友送給我的。”
“哦——有把刀護身也是好的，畢竟前面的路還長呢！”莫先生轉而道，“諸位都是這次西行的重要人物，加入有早晚，有些事情有知道的，有不知道的，我在這裡約略說一下，好讓各位安心，前路漫漫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眾人凝神傾聽，莫先生道：“我姓莫，單名一個樺字。乃是京師大學堂法科的博士師，如小周等人都是我在京師大學堂的弟子，這一次西來乃是有皇命在身。”
眾人聞言都坐得直直的，唯有鳥蛋淡淡的不在意。
莫先生繼續道：“我大素物產豐富，唯有近些年來銅礦日益枯竭，無銅礦，就無銅錢，這其中的難處，想來大家也是能夠理解的。這常山之西卻有一個大林國，盛產銅礦，前朝之時大林國進貢的銅鏡傳聞能夠照徹京師，光耀如太陽，端地是不可思議。只是時代變遷，戰亂頻繁，大素早已經失去了和大林國的聯絡。莫某不才，此次就是奉皇命，西行尋找大林國，重建進貢體系，為我大素尋找新的銅礦來源。”
眾人皆靜聽。
莫先生繼續道：“為了重新聯絡上大林國，皇上准許我便宜行事，各郡縣皆可徵調。我一路行來，各郡縣的態度你們也是看在眼裡，不用我多說。但只有一條，西行尋銅是機密，傳揚出去動搖我大素的根基，在大隊中也只是我這些弟子知道，其他人或以為尋寶，或以為還願，都是障人耳目。我今天與你等分說，便是信任你等，也是將皇命託付給你們，你們雖然只是一介平民，卻也要戮力同心，盡忠王事！皇上雖然是遠在京師，卻是時刻關注這我們呢！”
莫先生一番話，說的在場之人，情緒激動，恨不得立即連夜出發，飛到大林國去。
唯有鳥蛋道：“這大林國在什麼地方？距離多遠？”
莫先生道：“這個是正史裡面有記載的，沙海中央，孔雀河畔，有山如環，中有火山，火焰騰騰，晝夜不熄，這麼明顯想找不到都難啊！”卻是沒有說距離遠近。
眾人聞聽露出笑容。
莫先生暗自滿意，道：“一旦聯絡上大林國，不要說錢財，買房子置地，便是入朝為官，封妻廕子也是可能的！”
眾人聽了直喘粗氣。
最後，莫先生道：“來，以水代酒，祝願我們西行馬到成功。”
眾人喝了水，比喝了蜜還甜，一夜無眠，暫且不提。
眾人去後，小周道：“先生，這蛋子好生奇怪，憑空多了把刀出來，莫不是事先有準備嗎？我聽錢老爺子講，這蛋子是個外鄉人，兩年前才到的九門，來歷不明，我看得看緊了他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虧你是個法家弟子，凡事要講個因果，兩年前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來常山，當然也不會有人事先在這裡等我們。”
小周道：“不是等我們，也是個豪滑大狡，山民哪有這種長刀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你這樣多想是對的，沒有壞處，卻不可以輕舉妄動，剛才我與眾人閒談，唯獨這個蛋子輕描淡寫，不受影響，他如果不是下愚之輩，便是上智，有見識之人。此等人物，可以引為助力，不可結為寇仇，你要謹記！”
小周勉強答應了，告辭離去。
莫夫人道：“說來奇怪，這個蛋子，我明明沒有見過，卻總是覺得在哪裡見過他，真是奇怪！”
莫先生道：“也許跟某個人像吧！”
莫夫人道：“——想不起來了！”
第二天早起，大隊遲遲沒有出發，因為背夫缺了五個，背架物資還在，人沒有了。
鳥蛋認為跟自己沒有關係，坐在旁邊休息，任由他們翻找爭吵，可是有人認為跟鳥蛋有關係。爭吵之中，小周帶著幾個師兄弟，圍了過來，道：“蛋子，你這殿後怎麼做的，丟了五個人也不知道？”
鳥蛋繼續坐著，道：“我是白天殿後，白天不缺的！”
小周道：“現在不是白天？”
鳥蛋道：“還沒有出發呢，一準是昨天晚上走掉的！”
小周道：“誰知道是什麼時候沒的？知道還能讓他們走掉嗎？你立刻把人給我追回來！”
鳥蛋道：“這又不是打仗，人家不願意去，就走唄，強扭的瓜不甜！”
小周手中銀槍指著鳥蛋的咽喉，道：“先生有皇命在身，便宜行事，拒不聽命，可以立即處斬。”
鳥蛋看著那銀槍閃亮的槍尖，道：“我不會去把人追回來！”
小周青筋暴跳，就要槍刺鳥蛋。
就聽一聲斷喝：“住手！”
大家回頭看正是莫先生，莫先生走近，幾個師兄弟趕緊將小周拉到一邊。
莫先生到了近前，道：“有什麼驚慌的，走幾個人罷了。人家又不是把命賣給我們了，來去自願。”
眾人聞聽，各自散了。
莫先生又向鳥蛋道：“前路艱險，難免有人掉隊，後面就要多依賴你了！”
鳥蛋道：“不是來去自願嗎？”
莫先生道：“這是當然，只不過東西得留下，不能因為一個人後退，讓大家都沒有活路不是！”
鳥蛋道：“好！”
於是，大隊出發，鳥蛋殿後，背夫頭子楚牛也跟鳥蛋走在一起，自願殿後，估計是被一夜走掉五個人嚇怕了。
既然走在一起，就慢慢聊天，鳥蛋問：“牛哥，你是哪裡人啊？”
楚牛道：“就是九門的啊，不過這幾年在外面做背夫，經常往郡裡走！”
鳥蛋道：“那你是在郡裡遇到莫先生的？”
“對啊！”楚牛道，“從郡裡到九門正好順路，價錢還公道，就來了。”
鳥蛋道：“什麼時候知道要一直往西啊？”
楚牛道：“剛知道啊，以前說的是一天多少錢，根本沒有說去哪！”
鳥蛋想想跟自己差不多，都是一個套路上的賊船。
正說話之間，前面幾個背夫越走越慢，拖落下來，最後乾脆放下背架站著不動了。
鳥蛋道：“這些都是你的人嗎？”
“其時不算的，昨晚走的幾個是九門的老鄉，這幾個是郡裡過來的，不是我的手下啊！”楚牛說著上前，“怎麼了，兄弟幾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