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遇險誰當先(1 / 1)
這幾個人中,有個高個道:“不成了,楚頭兒,走不動了,結了工錢,讓我們回去吧!”
楚牛道:“啥話,張子,行裡的規矩,上了肩的東西,壓死也得送到地方,你這半道下架子,讓我怎麼活?”
張子道:“太遠了,死活是幹不了了。結賬吧!”
楚牛道:“你不講規矩,沒有錢!”
張子道:“不給,我們就把東西揹回去!”
鳥蛋都樂了,這還沒力氣?
楚牛道:“那就從我身上跨過去!”
張子道: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”
楚牛道:“來吧!”
兩個人支手支腳的就在山坡上摔起跤來,楚牛矮一點,下盤穩,張子高一點,手腳長,糾纏一回兒,楚牛將張子摔了個背朝天,張子爬起來再摔,又被摔了兩次,這才服了。喘息半天,爬起,背上架子繼續趕路,其他人也就跟著趕路。
鳥蛋和楚牛跟在後面,鳥蛋道:“這樣也行?”
楚牛解決一塊心病,道:“我們這行當就是比個力氣,誰力氣大誰說話算,跟他們講道理說不通的,摔趴下就老實了。”
鳥蛋道:“牛,這也是解決問題的辦法!”
說話之間,巨石之後草葉晃動,鳥蛋張弓搭箭一箭射去,就聽一聲慘叫。
楚牛道:“糟了,射到人了!”
鳥蛋道:“反正不是我們自己人!”
然後,就見巨石之後竄出一個身影,一路向山上跑去了,看那服色當真不是大隊中人。
楚牛道:“這是什麼人?”
鳥蛋道:“搶匪了!”
楚牛聽了,臉色都有點變了,鳥蛋道:“沒事兒,就一個人!”
楚牛稍稍安定點,道:“你怎麼知道是搶匪,不是我們自己人的!”
鳥蛋道:“一眼望去,沒有背架在路上,自然也沒有人下到路邊尿尿之類。窺視不去,在常山裡,不是搶匪是什麼!”
楚牛道:“如此簡單?”
鳥蛋道:“是啊!但都是流血換來的經驗!”
這一日再沒有背夫掉隊的事情,到得晚間聚會,楚牛說起解決了張子的事兒,不免沾沾自喜,莫先生也是讚賞有加;待得鳥蛋說起射走一人,莫先生等人大為驚訝。
莫先生道:“這常山裡面有搶匪嗎?”
錢老爺子道:“有自然是有的,不過都是小股,少則三四人,多則三五十人。”
莫先生聞聽稍安,道:“該當如此應對呢?”
錢老爺子道:“常山裡的搶匪都是很窮的,估計是看中了我們攜帶的物資,如果想少惹事,可以沿路留下三五架子的物資,全當買路錢!”
小周聽了大為不滿,道:“我們幾百人怕幾十個搶匪?”
錢老爺子道:“話不是怎麼說的,搶匪是坐地戶嘛,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,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!”
莫先生道:“這常山裡頭有多少搶匪,需要多少買路錢?”
錢老爺子道:“這就難說了,興許一次就夠了,也許被不同的搶匪盯上,那就得多破費!”
莫先生向馮寶道:“馮嚮導,怎麼個意見?”
馮寶道:“我聽先生的,怎麼都成!”
莫先生又問鳥蛋道:“蛋子,怎麼看?”
鳥蛋道:“打吧,前面的路還長著呢!先生的錢不夠買的。”
錢老爺子聽鳥蛋唱反調,很不滿意,道:“打是要死人的,常山裡的搶匪都是好手!”
鳥蛋卻不言語了。
莫先生想了想,道:“如果搶匪來襲,約莫是什麼時間?”
錢老爺子道:“二三天之內!”
莫先生又問鳥蛋道:“蛋子,你說呢?”
鳥蛋道:“三五人的搶匪,不敢動我們,頂多偷襲一個背夫,這樣大家走路靠緊些,不脫離大隊,就沒事兒;如果是幾十人的搶匪,也吃不下我們,可能攔路索要些財物,也可能半路快馬衝出,搶一點就走,這個不好提防,只有加強瞭望;或者搶匪貪心,結夥而來,那就得魚死網破了。”
錢老爺子聞聽,一句話也不說。
莫先生道:“那種可能最大?”
鳥蛋道:“五百人的大隊,大張旗鼓,好馬就有五十匹,物資堆積如山,不知道多少人看見了,幾十年都見不到的肥羊,搶一回就可以洗手不幹!”
小周道:“搶我,看我手中的銀槍答不答應!”
莫夫人一皺眉,道:“不到你說話的時候!”
小周登時不言語了。
莫夫人難得在聚會上說話,此時向著鳥蛋道:“蛋子嚮導,我夫婦是讀書之人,沒有這對付搶匪的經驗,望你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我夫婦必定全部遵照執行。”
鳥蛋道:“夫人客氣了,也沒有什麼複雜的。搶匪搶劫靠的是輕刀快馬,咱們也沒有什麼可選擇的,宿則結營,行則持矛!”
騾馬隊的吳戈道:“哪裡有矛?”
鳥蛋道:“自然是斫木為矛!”
“哦——”吳戈連連點頭。
莫先生道:“我們這樣武裝起來,會不會人心震恐,沒等遇到搶匪,就自行散了?”
鳥蛋道:“無妨,就說是防備猛獸襲擊,多件傢伙總是好事,沒有人嫌命長的!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,誰單獨行動,都是搶匪口中的肥肉。”
吳戈、楚牛都聞言變色。
莫先生聞言,道:“蛋嚮導,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?”
鳥蛋道:“當然是越快越好,四百隻長矛,還要訓練,時間緊著呢!”
莫先生聞言站起向鳥蛋深施一禮,道:“蛋嚮導,應對搶匪一事就全部交給先生,自我夫婦以下,全部聽從您的安排!”
鳥蛋也即起身回禮,道:“先生不必客氣,些許小事,不足掛齒。且讓我砍些樹枝來。”
馮寶站起道:“我來幫忙!”
楚牛道:“我去叫幾個兄弟來。”
鳥蛋等人即去,錢老爺子道:“此子必久習軍旅之事!”
莫先生道:“人不可貌相啊,不意此等偏僻之處,竟然有這等人傑!”
當夜鳥蛋斫木製矛,刀光如飛,頃刻可成,馮寶等看見目瞪口呆,周邊合適的樹木一時間伐盡,得矛八十餘,楚牛的兄弟抱到篝火旁,將矛尖烤至碳化,分發下去,眾背夫長矛在手,不免舞弄幾下,哈哈作響,給營地增添了些許生氣。
接下來三天,大隊晚出發,早休息,鳥蛋等人抽出時間,製成四百隻木矛,做到人手一隻,理論上都可以自救。
鳥蛋又讓吳戈、楚牛到自己的手下中查問有軍旅經驗的,果然有十幾個老兵。鳥蛋選了十人,親自訓練擊刺長矛,只是訓練一刺一收,如同當日青蓮會的做法一樣。這些都是有經驗的上手極快,訓練了一個時辰,就步調協同,進退有序,隱隱顯出些威勢!
莫先生的弟子中如小周那樣的,本來自負身手矯健,暗中埋怨莫先生不將這訓練的事情,交給自己的弟子做,但看了鳥蛋訓練老兵們,漸漸收起輕視之心,道是這蛋子有些門道,不可等閒視之。
鳥蛋訓練了這十個老兵,就讓他們分頭訓練背夫和騾馬隊,自己在旁邊巡視,只看不說。有人勤奮,有人懶惰,更有人神思不屬。莫夫人和黑妹也持矛擊刺,這莫夫人法度嚴謹,竟然是練過的。
夜晚宿營之時也不再允許隨意紮營,紮營必將馬匹聚攏在中央,以物資堆砌成牆,形成內外兩道圓環,人睡環內,矛擱環上。有警則起立可戰。這樣做人就要受到許多約束,便有人不服,頭一個便是小周!道是:“小爺舒服慣了,受不了這個!”
於是,鳥蛋倒提一隻長矛,道:“比劃一下,你贏了,你隨便;你輸了,聽我的!”
小周忍耐很久了,銀槍一抖,道:“來吧!”
話音未落,鳥蛋矛柄刺出,正中小周胸口,小周到飛三丈,倒地不起。眾人遂服,無二話。
這天傍晚,早早紮營,天色將暗未暗之時,單人獨騎現身在山巔之上,俯視營地久之,山下眾人望見,都自驚疑。
莫先生道:“蛋嚮導,此何人?”
鳥蛋道:“常山最大的搶匪頭子,叫什麼金眼雕來的,手下有個百十來人!”
錢老爺子聞之震恐,莫先生道:“蛋嚮導,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啊?”
鳥蛋道:“當然是在常山裡面見過!”
莫先生道:“這是要來搶劫我們了嗎?”
鳥蛋道:“對啊,就是這一兩天的事情。”
莫先生道:“我們怎麼辦?”
鳥蛋道:“照舊!”
翌日早起,不少人眼睛發紅,顯然是徹夜未眠;大隊前行,不免氣氛緊張。
鳥蛋與楚牛殿後,有數人逡巡欲退,楚牛苦勸不得,鳥蛋即上前,斬一人,餘皆股慄,遂不敢退。
鳥蛋擲首楚牛懷中,道:“拿給前隊看,說是私自離隊,被搶匪殺掉的。”
楚牛捧著頭落淚,道:“這是我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,為什麼殺了他啊?”
鳥蛋道:“搶匪尾隨在後,離隊就是死,不能讓他帶著這幾個人去死!”
楚牛回望無所見,道:“哪有?”
鳥蛋道:“想見啊,咱們找個地方躲起來,等著!”
楚牛終究不敢,持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