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菩提何處尋?(1 / 1)
忽有鷹唳長空,鳥蛋睜開眼來,只覺得全身舒泰。卻見黑妹跪坐在旁邊,就道:“黑妹,怎麼不去修煉在這裡做什麼?”
黑妹道:“奴婢看主子沉睡,恐怕那些鷹傷了主子,故此在這裡守候!”
“鷹?”鳥蛋道。
“是,主子!這一兩天飛來不少鷹,落在山脊上!”黑妹道。
“有這等事,不是我在做夢!”鳥蛋走出樹蔭,仰視山脊,果然見山脊上稀稀落落的有一些鷹隼站立,其他如金翅大雕,褐羽禿鷲,不一而足。
黑妹道:“主子畫符的時候就來了,現在越來越多,也不飛走!”
鳥蛋道:“呆在這裡幹什麼?”
黑妹道:“奴婢猜測,可能是菩提果要熟了!”
鳥蛋轉頭再看那菩提果,晶瑩閃亮,宛如夢中所見,走近拉低一棵樹枝,細看那菩提果,不復當初那翠綠模樣,而是綠中透白,瑩光隱隱,當真如同菩提一般,估計三五日就會完全成熟。不禁說道:“鳥比人強,聞風而來。”
黑妹道:“主子,要不要攆這些鷹走?”
鳥蛋道:“為啥?”
黑妹道:“這麼多鷹來搶菩提果,咱們就沒有了啊!”
鳥蛋見菩提樹上果實累累,道:“不妨事,見者有份嗎!我們吃幾個嚐嚐鮮就成了,難道真能成仙!那不是滿世界都是鷹仙了。”
黑妹見鳥蛋大度,道:“主子說的對,奴婢太小氣了。”
鳥蛋道:“不是啊,是黑妹心裡有主子嘛,處處替主子著想啊!”
黑妹聞聽滿臉紅透,垂頭不語。
鳥蛋見黑妹羞澀,就不再逗弄,道:“羊皮沒了,咱們弄些樹葉試試!”
黑妹道:“奴婢來摘!”說著就要動手摘菩提葉。
鳥蛋道:“不是這個,是石室裡面的那些!”
黑妹道:“那些有點髒啊!”
鳥蛋道:“洗一下!”
於是,二人上到石室,收集貝葉,鳥蛋上前要抱,黑妹堅決不讓,自己報了一抱的貝葉,下了石室,到了山谷的西北角,這裡有一道山泉從石縫中溢位,下面還有殘存的池子,似乎是當年僧侶們修建。黑妹將貝葉放入池子中,一一拿起在山泉下衝洗,一衝之下那上面的蝌蚪文反而變得清晰起來。
黑妹道:“這樣能用嗎?”
鳥蛋也沒有想到如此,道:“那就多泡一會兒吧!”
然而,久衝之下,字跡更加清晰,鳥蛋拿起一片葉子,用手撫摸,凹凸明顯,道:“怪不得,這是刻上去的!不洗了曬曬吧,能用就用,不能用就算了。”
“是。”黑妹就撈起貝葉在有陽光處擺開,一一晾曬,行走之間地上有石坑,幾乎崴了腳。
鳥蛋道:“小心!”
黑妹道:“沒事兒,主子不用擔心,這平地上怎麼都是坑呢!”
鳥蛋道:“燒飯的灶坑吧!”
黑妹道:“怎麼會對著菩提樹做飯!”
“也是!”鳥蛋沿著那些石坑轉了一圈,剛好繞著菩提樹轉了一圈,自己當初點火的那個石盆,也是這一圈石坑中的一個,一共十六個石坑。有的規整,有的已經殘破。
黑妹已經曬上了全部貝葉,走過來道:“主子,看出什麼門道嗎?”
鳥蛋搖搖頭,撿了根樹枝在一個規整的石坑裡一點點的挖下去,下面都是黑色的灰燼,於是道:“確實是灰坑!繞著菩提樹點火,真的是做飯?”鳥蛋也一時之間也想不明
貝葉一張張漸漸曬乾,字跡變得模糊難辨,鳥蛋看了覺得用了練習繪製符咒沒有問題;於是黑妹將貝葉捋成一打打,放在金剛菩提樹下,鳥蛋復又趺坐,配製靈液,然後在貝葉上試用。一次次試用下來,雖然貝葉上的符咒看上去更加鮮活,卻終究是沒有靈力,一天一夜毫無結果。
鳥蛋窮盡種種方法,終究無所得,但見自己周圍遍地是貝葉畫,或日或月,或山或水,無一成符,不免喪氣,以手支頤,陷入沉思。
恍惚之間,一顆菩提果自枝頭墜落,鳥蛋手掌一翻,食指拇指拈住那菩提果,菩提果通透澄澈,已經熟透了。鳥蛋見之微微一笑,熟料一隻蒼鷹凌空撲下,鷹口開張前來啄食鳥蛋指間的菩提果。鳥蛋手腕一翻,躲開了蒼鷹的啄食,隨手放入口中,一股清涼透徹肺腑,一時間身心澄澈,空靈無際。
蒼鷹撲空,奮力拍打翅膀,腳爪亂蹬,一時間貝葉起舞,十幾個瓷瓶滿地翻滾。若是平時,鳥蛋必定心疼死了,這可都是多年辛苦所得啊!此時鳥蛋卻是平靜祥和,近乎無慾無求,黑妹卻是急了,奮勇上前,赤手撲打蒼鷹,撲落幾許鷹羽,蒼鷹受到驚嚇,振翅高飛而走。
鳥蛋見了微微一笑,慢慢鬆開雙腿,起身撿拾瓷瓶,黑妹跑的飛快,鳥蛋只撿起兩個,黑妹已經撿起來七八個。那裝廢液的藍色瓷瓶,滾出老遠,滾到了一個石坑中才停下,廢液汩汩而出。鳥蛋慢慢走近,拾起藍瓶,原來幾乎滿瓶子的廢液只剩下一半了。反正也是廢液,灑就灑了,無所謂的。
黑妹望見,只道是寶液盡失,登時落淚,道:“都是奴婢不好,都是奴婢不好!”
鳥蛋道:“沒事兒,都是廢液,沒什麼用的!”
黑妹卻是以為主子心腸好,安慰自己,淚水益多,連連道:“奴婢太笨了,太笨了!”
鳥蛋見黑妹不相信,一時也是無法,瞥見枝頭一顆菩提果搖搖欲墜,伸手摘下,遞到黑妹嘴邊,道:“吃吧,很好吃的!”
黑妹此時瓷瓶抱得滿懷,卻是不能用手來接的,登時臉頰微紅,張開櫻桃小口,在菩提果上咬了一小口,登時汁水橫流,黑妹不覺啊了一聲,道:“真好吃,直接流到心坎裡,心都要化了!”
“那就多吃點兒!”鳥蛋道,手中菩提果還剩下大半個,猛然間一條紅影竄過,二人連忙閃身躲避,再看時乃是一隻紅狐沒入樹蔭中,鳥蛋手中菩提果只剩下一點兒。
“狐狸也來搶!”鳥蛋隨手將殘留的菩提果丟入瓷瓶中,再看滿天鷹隼盤旋,山脊上蒼鷹大雕密密匝匝,山谷谷口方向影影綽綽,依稀是些狼狐出沒,不由得道,“天上飛的,地上跑的都來了!”
黑妹道:“是啊!”
“這地方不能呆了,進石窟!”鳥蛋收拾了瓷瓶、羊皮卷等,裝入蟒皮囊,黑妹忙前忙後將貝葉也都收集起來,滿滿的一抱,鳥蛋見她認真,也不阻止,沒有告訴黑妹這些都沒有多少用了。
進入石窟,黑妹將一抱的貝葉碼放在石臺上,鳥蛋向外看,只見半空中鷹隼盤旋飛舞,時不時撲下啄食菩提果,更有其他蒼鷹飛來爭奪,常常兩三隻鷹隼盤旋纏繞在一起,鷹羽紛飛不止;菩提樹下赤狐灰狼往來,昂首伸頸,逡巡窺視,都是瞄準了菩提果。
鳥蛋道:“好吃也不用這樣吧!”
“可是真好吃啊!”黑妹道,不覺間嘴角流涎。
鳥蛋道:“黑妹喜歡,主子就給黑妹摘幾顆!”說話之間縱身而出,在一隻蒼鷹背上一點,落到菩提樹上,摘取菩提果。猛然間群鷹齊嘯,驚空遏雲,眾鷹隼紛紛起飛,向著鳥蛋撲來,鳥蛋剛剛摘了一顆菩提果在手,就見蒼鷹滿天,遮雲蔽日,才知道自己犯了眾怒。登時隱身枝幹之下,群鷹怒啼,盤旋不去。
鳥蛋無奈攀著樹幹向下,順手又摘了兩個菩提果,剛下到地上,一頭灰狼人立撲到,鳥蛋以掌做刀,斬在狼脖頸上,灰狼飛出,鳥蛋一溜小跑奔進石窟,身後群狼尾隨,天上群鷹盤旋撲擊。鳥蛋進了石窟,拽出長刀,刀光爍爍,群鷹怒鳴,猶自在外盤旋不去,狼群瑟縮,於石窟外逡巡。
鳥蛋一隻手持刀,指著群鷹,一隻手反手將菩提果遞給身後的黑妹,黑妹接了菩提果,道:“主子——主子——”
鳥蛋道:“趕緊吃,你不吃,它們不會走!”
黑妹道:“那怎麼成——”
“你不吃,這些鷹、狐狸就要吃你主子了!”鳥蛋道。
“是!”黑妹趕緊將菩提果填入口中,群鷹鳴叫,群狼回頭,漸漸散了。
鳥蛋收了長刀,席地而坐,望著滿天的鷹隼,滿樹的菩提果,解下蟒皮囊,開啟將裡面的瓷瓶一一拿出來檢查。黑妹靠過來,坐在鳥蛋的旁邊,道:“主子——”
鳥蛋嗯了一聲,黑妹順勢依偎在鳥蛋身上,道:“主子做什麼?”
鳥蛋道:“看看,不少材料用光了,還剩下什麼!”
最後拿出的是那個藍色廢液瓷瓶,鳥蛋晃了晃,道:“天南海北,跟著我到處走,終究只能丟掉!”
黑妹道:“為什麼啊?”
鳥蛋道:“是廢液啊,一直希望能夠利用上,可惜!”
黑妹道:“別扔啊,多可惜!給奴婢吧。”
鳥蛋道:“給你做什麼,也不能用來洗臉!”
黑妹聞聽不樂,坐直了身子。鳥蛋知道說錯了話,道:“主子就是順口一說,來,黑妹想要,就給黑妹!”說著拔掉瓶塞,到了一點廢液在手中。廢液在手心滾動,光亮潤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