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萬里幾人回（1 / 1）
刀吟片刻，鳥蛋復又將長刀負在背上，道：“卯紅還好嗎？”
卯噶想不到鳥蛋有此一問，卻是不能露底的，道：“大巫師身體康健，能上天能入地，早晚有一天殺入白鳳城，斬了皇帝老兒的人頭！”
鳥蛋又道：“你們遷居到這裡，很辛苦吧？”
卯噶道：“不要你管，我們畲人上頂天，下立地，絕不會向你們素人投降！”
鳥蛋眼見卯噶言語中對自己和素人充滿仇恨，料想多說無益，自蟒皮囊中摸出一個藍色瓷瓶放在地上，道：“我曾經蒙大巫師救命之恩，這裡有靈液一瓶，千里而來想要奉獻給大巫師，既然大家隔膜太深，我就不去了，馬上北行！這個瓷瓶委託各位轉交給大巫師！”
素人的東西，哪有好東西，卯噶心直口快，道：“呸，一瓶毒藥想害死大巫師，那是休想！”
鳥蛋道：“大巫師乃是絕代毒巫，豈是毒藥能夠毒死的。你們不信，可以摔碎，不過，日後大巫師怪罪起來，你們吃罪不起！還有這裡的石頭可以鍊銅！”說完鳥蛋站起來，轉身就走，一會兒就消失在山谷深處。
鳥蛋走了，卯噶帶著幾個畲人，圍著藍色瓷瓶猶豫半天，終究沒有敢摔碎。卯噶還脫下上衣，小心包裹起來，抱在胸前，帶著畲人轉身南行！
卯噶小心謹慎，如抱嬰孩，一天一夜走出山谷，回到劍山南麓，蒙妹猶自坐在山谷口等待。
卯噶剛出山谷，蒙叔看見，舉起柺杖一陣猛打，嚇的卯噶跪倒求饒，連說：“莫要毀了寶貝！”
等到蒙叔住手，卯噶將衣服放下，小心開啟，取出瓷瓶，捧給蒙妹，蒙妹見了潸然淚下，這是鳥蛋的東西，別人不知道，蒙妹是知道的。
卯噶見蒙妹落淚，還道是做錯了事兒，道：“這是毒藥嗎？我立刻毀掉！”
“不，你做的很對！”蒙妹抹了下眼淚，接過瓷瓶，“記住以後不要自作主張！”
蒙妹拿了持瓶返回自己的小茅屋，猛虎躺在裡面懶懶的，佔據了半個屋子。蒙妹坐在猛虎旁邊，捧著瓷瓶展示，道：“卯紅，你看這瓷瓶，是大師兄送來的！”
猛虎微微抬了下頭，復又垂下，低吼了一聲。
蒙妹道：“這是靈液，卯紅你記得嗎？大師兄用這個裝廢液的，現在裡面全都是靈液，廢液重生啊！大師兄做到了。有了這瓶靈液，你的傷就可以治好，我們畲人也能夠在這綠水河畔紮下根了！”
蒙妹止不住的留下眼淚，猛虎發出長嘯，綠水河兩岸的畲人都聽到了！
蒙妹道：“卯紅，你問大師兄在哪裡嗎？讓我試一試，也許我能看到！”
蒙妹閉上眼睛，將瓷瓶在手中輕輕轉動，視線飛躍千山，大師兄負刀背弓挎囊，在沙海中獨行！
獨行中的鳥蛋回過頭來，向著劍山一笑，復又轉身前行。
蒙妹伏在猛虎身上，呢喃道：“蒙妹看到大師兄了，他在沙漠中趕路呢，還向我笑呢！卯紅等你好起來了，我們一起去沙漠裡去找大師兄，好不好？”
猛虎低低的吼叫著。
小鄭自睡夢中醒來，走出山洞，黑夜茫茫，直上山頂，千山矗立，孤月沉沉。京華往事浮上心頭，小鄭猛地發出一聲長嘯，縱身躍下山峰，向著東方狂奔，倏忽消失在夜色中。
火山爆發，鏡湖變成了火山，滿山紅葉損毀的十有七八。黑妹埋葬了莫先生，收拾了無麵人的神弓、金箭，徘徊聖樹之下，期待鳥蛋歸來。
黑夜沉沉，黑妹蜷縮在青石上睡去。猛然間一隻只猙獰的眼出現，圍過來，撲下來，咬下來，黑妹努力蜷縮起來，那些眼卻不肯放過，拼命的撕咬著，要把黑妹撕扯成碎片。
一點金光閃耀，我是火鳳凰，我要射死你們！於是，黑妹引弓射箭，金光閃爍，一隻只兇惡的眼紛紛破滅！
旭日東昇，黑妹站起來，天高雲淡，遍地金燦燦，那是射出的金箭。誒呀，不好！做夢發飆！幸好沒有人，主子不在，不然——主子的本事大著呢！射也射不死吧！
黑妹想著走到孔雀河邊，彎**子捧水洗臉，孔雀河是那麼清涼，水中人的臉龐啊是那樣的潔白紅潤，彷彿初升的芙蕖！黑妹呆住了，拍了拍自己的臉，水中人也拍了拍臉。黑妹左右看看，孔雀河畔碧草如茵，空寂無人，黑妹悄悄拉起領口，向裡面看，白茫茫一片，黑妹跳起來：“主子，黑記沒啦——”
孔雀河回應著，黑記沒啦——
黑妹登時滿臉通紅。伸手向皮囊裡面亂摸，居然摸出一個小小的銅鏡，銅鏡中的黑妹啊，臉龐像山石榴一樣紅。
黑妹奔到聖樹下，大聲呼喊：“主子——主子——”群山寂寂，只有鏡湖之中火焰飛騰。
黑妹昂起頭，主子不會回來了吧？主子一定是向東走了！那黑妹就追隨主子的腳步吧！
黑妹收拾了金箭，挎弓背箭，瘦小的肩膀壓出了一道勒痕，捧起菩提樹苗，向著朝陽前行。
鳥蛋返回大林國，鏡湖吐火，聖樹損毀大半，遍尋不見黑妹，莫先生卻已經安葬，都是黑妹做的好事吧！
鳥蛋站在山崗之上，縱聲長嘯，群山迴響，終歸沉寂。這小丫頭自己走了吧！鳥蛋揮刀斫下一段聖樹焦木，擲入孔雀河中，飛身躍上，逐水而行，踏上東歸之路。
西方路上，脫脫兒拄著木杖跋涉，杖頭一點火焰搖曳不滅；天空之眼在空中徘徊，沙海瀚海中邵布向著北方爬行；更前方金小英牽著馬，吉利伏在馬背上，向著前方行進！
此正是：紅日耀大漠，風沙萬里行，復槎故園路，明月幾人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