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六月長風起（1 / 1）
鯤道：“不，你們會死！”
景寧道：“這世間沒有什麼不可能，鯤能化為鵬，小寧和鳥蛋也會逆風起航，和你在北海之上見面！”
鯤帶著疑慮離去，偉岸的背影消失在天盡頭，景寧興沖沖的奔進家門，喊著：“鳥蛋，鳥蛋，我有辦法了！”一腳踩翻了鳥蛋的龜甲。
景寧垂手而立，道：“我——我忘了！”
鳥蛋搖搖頭，道：“沒事兒，反正也沒有成功。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景寧立即亢奮起來，道：“我有辦法啦！我們可以造一條船，行駛到北海中去，乘風破浪，等到冰壁崩塌，再順流直下，迴歸大漠！”
鳥蛋道：“船？怎麼造？”
“我們有莫褐人，他們的祖先發明瞭鹿皮船！”景寧拉著鳥蛋的手出了家門，指著冰山道，“現在我們還有了鯤的皮，可以造一個冰山一樣的大船！”
鳥蛋撫摸著鯤的那塊皮，柔韌而光潔，道：“這個我沒有想過。”
“可是我想過了！”景寧也摸著鯤的皮，“我感覺比我穿的什麼白鹿皮強了不知道多少倍，我覺得一定能成。”
“那就造吧！”鳥蛋道。
山一樣的大船，自然是不可能。造船需要骨架，海灘是到處都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魚骨架，小的不必說，大的不乏幾丈幾十丈的。依照景寧的意思，越大越好，越長越好，然而人力有時窮，總要先能搬得動才行。最後選了一個長有九丈，寬有丈六的一段魚骨，脊柱在一側，脊柱上向兩側環形生出一對對細長的棘骨，剛好可以用來做船的龍骨和肋骨。按照鳥蛋的話來說就像蛇骨一樣，相比之下許多魚骨都是扁平的，只能用來做木排了。
二十個金雕衛一齊發力將這骨架抬到了海邊，接下來是需要剪裁鯤皮。不出所料，這鯤皮看上去挺薄的，摸上去軟軟的，實在是堅韌異常，景寧上去試了，雖然能夠用昆吾劍劃出口子，但是鯤皮並不會像布匹一樣，有了口子就一下子撕裂，需要繼續一點點的劃，那就是個累死人的活了。
景寧累了換人，接連換人，都是效果不張，也不能都來劃魚皮，鳥蛋那邊還需要人繼續搗制靈材，抽走了十個人。金雕衛的骨矛骨刀用不上，只能輪流使用昆吾，進展緩慢，昆吾火紅的劍身都黯淡下去。
鳥蛋靈液試製同樣遇阻，不免出來遛彎，尋找靈感。看眾人切割費力，便自告奮勇加入，一切之下，比別人也強不了多少。鳥蛋不免握劍沉思，料想劍身黯淡，可能是使用過度，昆吾非比尋常，順口吐出光明焰，燒灼劍身，劍身之上登時烈焰騰騰。
不多時火焰未盡，而劍身復紅，鳥蛋即以昆吾劃鯤皮，嘩嘩然應手而開，如解敗革，鳥蛋更不停留，一路飛奔，一圈下來，鯤皮已經切割完畢。
鳥蛋喜不自勝，哈哈大笑，棄劍於地，徑直回屋去了，留**後一堆目瞪口呆的莫褐人。
須臾屋內，也傳來大笑之聲，景寧奔進，道：“鳥蛋，怎麼啦！”
卻見鳥蛋手捧龜甲，龜甲之上火焰未熄。
景寧急道：“不要燒了手！”
鳥蛋一張口將火焰吸盡，道：“死生自在，然後可以稱為巫！”
景寧道：“什麼？”
鳥蛋一張口，一股火焰噴到龜壁上，火焰四面蔓延燃燒，須臾熄滅，那壁上鳥蛋鬼畫符一樣的字跡，顯隱不定。然後鳥蛋道：“我成了！”
景寧雖然不明究竟，也為鳥蛋欣喜，道：“好，好，鳥蛋成功了！”
北海多寶藏，尤卡等人取鯨鬚為針，魚筋為線，將鯤皮綁紮在蛇魚骨架上，這魚骨鯤皮船就算是造好了；覆在船頭置丈二巨鼓，龜殼為壁，覆以鯤皮；又尋得巨鯨之須，晶瑩透明，堅韌異常，粗如鴨蛋，長有丈餘，尖端捆上龜甲，二十個人人手一隻，船槳也有了。
長風浩蕩，一天更比一天猛烈，覆蓋在冰山上的鯤皮捲動欲飛。
靈液備齊，鳥蛋也不耽誤，左手託龜甲，內盛靈液，右手持鵰翎筆，在船的內外，龜鼓上下，繪製靈符，周匝三遍，栩栩如生，乃大鵬展翅之形。
金雕衛皆喜。
鳥蛋猛一張口，光明焰出，鯤皮船登時熊熊燃燒！
金雕衛皆哭。
須臾火熄，鯤皮如故，而鵰翎鵬翅，光輝燦爛，翩然之將飛。
金雕衛皆呼。
鳥蛋乃棄筆於地，道：“裝船！”
金雕衛皆諾。
三十六種上品靈材，七十二種中品靈材，皆北海之奇珍，罕有之異物，紛紛裝入鯤皮船，滿滿當當，又上覆鯤皮，捆紮的嚴嚴實實。
萬事俱備，金雕衛皆持槳一字排開，坦身而立，等候景寧下令。景寧站立中央手扶鹿角杖，左右掃視，諸金雕衛皆挺胸昂頭，於是向鳥蛋微微點頭。
鳥蛋託甲持筆上前，一一為金雕衛繪製靈符，皆鷹隼之形狀，騰飛之勢。約有一刻鐘，繪製完畢，鳥蛋退到景寧身旁。
景寧道：“金雕衛，我將駕鯤船，入北海，逐日天涯，汝等敢否？”
金雕衛皆道：“敢！”
景寧道：“北海洪波，鯤船或覆，有葬身魚腹之患，汝等敢否？”
金雕衛皆道：“敢！”
景寧道：“鯤船逐日，赤日如火，有焚身之難，汝等敢否？”
金雕衛皆道：“敢！”
景寧目視鳥蛋，鳥蛋十指連彈，光明點激射而出，射中一眾金雕衛，轟的一聲，火焰升騰，瞬時間吞沒了金雕衛，比比剝剝之聲不絕，如燒乾柴，然無動者。俄頃火熄，膚色愈黑，而金文明滅，如神明附體。眾金雕衛，互相對視，皆亢奮異常，以拳捶胸，咚咚如鼓，勃勃有戰意！
景寧見金雕衛經過了火海的考驗，也覺得不枉自己飲馬北海的決定，大聲道：“莫褐男，火海闖過，北海走過，才是鐵打男兒，敢走否？”
金雕衛皆嘯：“敢，敢，敢！”
景寧以鹿角杖捶地，道：“出海——”
金雕衛蜂擁到鯤皮船的兩側，尤卡單獨走到景寧面前，屈伸施禮道：“大巫師，尤卡也聞諸巫師，古之船必有名，敢問船名？”
景寧道：“即遊北海，當名鯤鵬，就叫鯤鵬號吧！”
尤卡道：“古之出海，必有祭，敢問何祭？”
景寧道：“古以何祭？”
尤卡道：“或以鹿，或以熊，然以人為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