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莽應龍親爹都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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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軍一路追擊南下,雖然能屢次邀擊緬軍尾部,但莽應龍殘酷無情,從來不顧後隊,竟以最快速度穿過木邦,逃到了阿瓦。

昔日的蒲甘王朝舊宮的城牆上,莽應龍與弟弟猛勺穿著一身奇形鎧甲,望著夕陽下的萬千佛塔,想起順寧之戰,此仍猶如夢寐。

猛勺對佛朗機人卡布拉爾的信十分不解,已經反覆抱怨了好幾次,此時想到明軍已經進入木邦,而己方倉促應戰,勢必十分艱難,再次埋汰道:

“胞哥啊,佛朗機人這次真的犯了大錯了,本應該一鼓作氣拿下大理的,他們這樣突然撤火,我們以後也不好打了……”

莽應龍乃是當今梟雄,自是清楚這件事的後果,它不僅意味著對明朝攻勢的終止,還意味著對蘭納、寮國等地攻略的前功盡棄……

更重要的一點,也是他這個弟弟暫時沒有看穿的一點,

那就是——

佛朗機人的馬六甲都被端了,那就意味著一個時代結束了!自己一生征戰,固然戰果空前,可因為手段殘酷,幾乎把整個大陸的勢力都得罪了,如今佛朗機人已經失去權力,這些勢力很快就會蠢蠢欲動……

實際上,他對東海的情形也不是一概不知,正因為是知道東海已經出了問題,明朝忽然活過來了,他才害怕,又因為害怕,他才孤注一擲,親率了五萬人北伐明朝,希望能搶時間打下大理。如此才能讓自己這個新生的帝國站穩腳跟,否則,佛朗機人如今威勢淪喪,那些匍匐在腳下的人,隨時都會暴起復仇……

適才,

跟猛勺聊了好一會兒,這個弟弟似乎扔不明白這點。莽應龍感到有一些遺憾,也有一絲欣喜。

因為,

猛勺既然沒有反應過來,那就還會堅守阿瓦……這個弟弟,一直都把自己看成了昔日的蒲甘王,而不是東籲帝國的阿瓦親王。那就會給他南下剪除隱患擠出了時間。這個時間不需要太多,只要兩三個月就足夠了。

回到勃固城,他會把那些俘虜的敵國王室和大臣全都殺了,還要重修北部防線,再加固海岸防禦。更重要的是,他要緊緊拉住濱海區的孟人。因為他的這個新生敵國,是依靠佛朗機人才建立起來的,說到底,這個帝國的根基在海上,在堅船利炮上,而如今海上優勢既然受挫,那就更要與孟人連為一體。

這次回去,他要娶了孟人白古王的遺孀,讓這個聯盟堅不可破……只要能挺過這次危機,他甚至不在乎阿瓦的存亡,大不了再回到創業之初嘛,以後明軍還是會回去的,到時候再伺機奪回也沒有問題,就算奪不回來,至少勃固城的王朝是能保住的。

想到這裡,

他也只好出賣這個弟弟了,當即沉聲道:

“猛勺啊,明軍已經到了木邦,此時應在拉攏那些土司和麓川人,阿瓦決戰不可避免啊……我要先回去,讓孟人防住海上,再去邉羅徵集大軍,你只要守得住兩個月,咱們咱們的帝國就依舊固若金湯!”

猛勺本是個小跟班,得封親王之後,獨當一面,一人鎮守阿瓦,北部眾多勢力將其奉若神明,他自然十分的飄然。要說讓他放棄此地,那是打死也不願意的,哪裡還想得到深遠的謀慮,當即堅定道:

“胞哥放心!我一定守住阿瓦城!你放心去調集大軍,我們莽氏絕不向明朝低頭!”

“好!”

莽應龍當機立斷,抽出腰間寶刀,雙手遞給他,道:

“猛勺,勃固城我做主,阿瓦你做主!能守多久就守多久……我一定還會回來救你!”

猛勺頓時熱淚盈眶,雙手接過寶刀,道:“胞哥,你放心去吧。”

莽應龍當即集結大軍,連夜離開阿瓦,匆匆向勃固城而去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

木邦宣慰司,新維城。

朱墨、沐朝弼連夜召集的大小酋長大多數都到齊了,罕拔已經被抓,此刻就關押在宣慰司衙後院。安效良一路兩萬人,也從德宏南下,今日晌午到了新維。此刻,就還剩下麓川人的小王子思轟了。

此舉,是朱墨提議的,沐朝弼本來想要強攻阿瓦,但想到莽應龍火銃厲害,這才勉強同意在新維召集一次土司大會,但如此必然會讓阿瓦城更難打,此時麓川王子私轟還磨磨蹭蹭,沐朝弼當即不悅起來,道:

“子玄啊,這麓川人要來便來,不來便罷了!咱們哪有功夫等他?再等幾天,莽應龍加固防禦,咱們還怎麼打?”

朱墨淡然一笑,道:

“公爺啊,吾看莽應龍不會在阿瓦待多久的,他一定會追魂似的跑回勃固城……這一節,你儘可放心!“

沐朝弼哼了一聲,道:

“說得輕巧!阿瓦是什麼地方?他四年前費了多大力氣才打下來?如今其御弟猛勺鎮守,又怎麼捨得放棄?”

朱墨搖搖頭,深感大明朝的群臣,實在缺乏全域性性思維,對地緣戰略學這種高階思想,實在所知不多。朝廷上的張居正、嘉靖包括嚴嵩,都還算有兩把刷子,到了地方,沐朝弼這些人就反應不過來了。

“公爺啊,你試想,俞大猷難道會閒著嗎?吾看,他多半已經到了勃固城外海,莽應龍焉能不急?不要說這個弟弟,就算親爹,他也顧不得了!”

如果換在以前,沐朝弼絕對嗤之以鼻,但經歷了這次戰事,他深知這個朱墨很有點名堂,當即想了一會兒,若有所思道:

“你是說,莽應龍後院起火?”

他畢竟是積年的名將,在嘉靖朝可以算得上一把好手,加之自幼受過極好的教育,出入家門的不是名臣就是名士,眼界自然是不錯的。

這時,

他也想到,自古御駕親征是有著很大風險的。因為國主一旦失敗,那些離心的諸侯是一定會反側的,這一點不論中外都是一樣。莽應龍手底下當然也有這種等著他倒黴的諸侯。另外是宮廷,御駕親征失敗而不發生宮廷內亂的,那是少之又少。考慮到這些,朱墨的話自然還是有點道理。

朱墨點點頭,意味深長地看著他,娓娓道:

“公爺,莽應龍何許人也?你恐怕不知,吾這就帶一個人來告訴你……朱懷恩,來!參見公爺!”

譁一下,

納黎萱從後排站出來,對著沐朝弼納頭便拜,大聲道:

“朱懷恩參見沐公爺!”

沐朝弼當即傻眼了——

這人面相怪,語氣音調也怪,還取了這麼一個邪乎的名字,也不知道是什麼人?當即問道:

“你,你是何人?”

納黎萱抬眼看看朱墨,朱墨點頭道:

“放心吧,公爺乃是英雄……”

納黎萱當即道:

“回稟沐公爺,小人名叫納黎萱,乃是邉羅亡國太師之子。”

啊?!

沐朝弼聞言,猛地站起來,走過幾步,仔細端詳,脫口道:“既是太師之子,快快請起……”

納黎萱站起來,沐朝弼也圍著他踱了一圈,不由地嘖嘖稱奇,道:“子玄啊,你當真是神出鬼沒,這位少年如此人物,你也不早說……”

納黎萱再次拜倒,道:

“公爺見諒,小人實有不得已苦衷!”

嗯嗯,

“我明白、我明白……”

沐朝弼也是貴族,見此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,不僅沉毅淵深,還十分壯實,眼神堅毅,說話也十分得體,不禁大為喜愛,道:

“朱懷恩,朱懷恩,好名字啊、好名字……配得上,配得上!來人,拿酒來!”

親衛端上酒杯,沐朝弼到了兩個半碗,遞給他,道:

“來!戰陣之上就沒有那麼多虛禮了,喝了在說話!”

納黎萱目露感激,當即一飲而盡。

沐朝弼也一口悶了,這才抹抹嘴道:“朱懷恩啊,你說說,莽應龍何許人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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