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給小王子上一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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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

其他人也都明白過來了——

朱墨多半是想讓猛勺去反他哥哥,從而瓦解莽應龍之勢,到時候諸侯並起,莽應龍就算徹底完了……這當然是好辦法,而且好就好在麓川人就被排除在外了!否則又被那思轟騎在頭上,那才是最不能接受的。

一些人就喊起來——

“對!朱大學士說得是!”

“我看就讓猛勺做了宣慰使吧~!”

“猛勺棄暗投明,自無不可!”

“猛勺不也是阿瓦王系的人嘛!有何不可?”

“……”

眾人一邊喧譁,一邊打量思轟臉色,但見其面無表情,而兩眼已經射出了怨毒之色。

人人皆知,麓川人剽悍輕疾,在座這些人都不是對手,一百年來,那是被打的抱頭鼠竄。這次,麓川人的算盤也是明擺著的——

明軍早晚都要回去,到時候阿瓦是誰的?那才是事情的重點。麓川人四年前才從阿瓦潰敗,而猛勺為人粗疏,並未清洗城中的麓川勢力。如今大小官吏、守軍、勢家,還都是麓川人為主。思轟自然是想殺了猛勺,一來可以報一箭之仇,二來則順勢清洗異己勢力,把阿瓦牢牢掌握在手中。明軍無論扶持誰來做宣慰使,麓川人都無所謂,反正明軍一走,阿瓦是誰的,那是不言自明的事。

如此一來,

麓川人就會再次做大,在座這些人又怎麼能接受?到時候又是無窮無盡的壓榨、奴役,那還不如猛勺掌權呢。

朱墨當然是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。他擔心的,就是麓川人再次做大,到時候邊患就無解了。而要公開壓制麓川人,名義上又說不過去,畢竟,麓川人還是這一帶最佳的打手,沒有這些剽悍戰士,北緬還真鎮不住,

這,

自然是兩難,他才想到了用土司大會來壓制他,畢竟,麓川人再霸道,也不能把所有土司都得罪了。這一個癟,思轟是不得不吃。但安慰,自然也不能少,這就叫做恩威並施!

朱墨踱了幾步,淡然道:

“既然眾家都以為有理,那麼吾就鋪陳一下,嗯,吾意,緬中大局畢竟是千年之變,措置就不可小器了……

昔年,元世祖立緬中行省,節制全緬軍政,阿瓦之王由其冊封,領庶政,行省不予過問。此舉,大開大合,自然是高明之舉,然而,我大軍早晚都要班師,此舉實難做到啊。太祖呢,立的緬中宣慰司,由阿瓦王世襲宣慰使,是為藩屬之國,其中情形,與你們這些土官大同小異,你們自必熟知。

可此法如今亦不可行,為何呢?眾家試想,此次大亂,肈因乃是佛朗機人。白古者,小城也,莽應龍固然梟雄,若無佛朗機人,又豈是眾家之對手?如今,莽應龍退據白古,若讓他再站穩腳跟,則任憑誰來做這阿瓦宣慰使,都是坐不穩的……眾家啊,你們明白嗎?

故而,為今之計,仍是挫敗莽應龍,吾意,先立猛勺為宣慰使,加蒲甘王,為大明鎮守緬中,眾家全力輔佐,不可有違!”

嘶!

嘶!

譁!

什麼鬼?

蒲甘王?

全場是一片駭然!

這?

簡直是太出乎意料了!

猛勺那簡直是天上掉下來個大餡餅了!

多數人交頭接耳,徹底被朱墨的方略給雷中了……

但也有幾個特別聰明的,已經反應過來背後的謀略——

這是要讓猛勺去反對他哥啊……

全緬聽聞猛勺自稱蒲甘王,又被明朝加封為緬中宣慰使,那對全緬人心,絕對是瞬間而至的毀滅性打擊。莽應龍再有能耐,也要束手無策,白古城中那些反對勢力,必定會突然暴起,莽氏再無寧日……

然而,

眾人也都明白——

此策是否能行,全看麓川人的態度。

畢竟,麓川人在阿瓦城中,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,其實力足以遏制猛勺,脅迫其接受朱墨的方略。若不接受,麓川人自然會殺了他。對猛勺而言,實在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……

一念至此,

人人將目光投向思轟。

思轟輕哼一聲,站起來,對著所有人拱拱手,又對朱墨躬身道:

“朱大學士、沐公爺,既然是上國的方略,我自然沒有異議!且朱大學士方才也說了,我先輩行事莽撞,獲罪上國,孟養宣慰司、土州府,已經四十年沒有朝貢……我祖攻陷阿瓦城,亦殺戮甚重,種種因果,朱大學士並未怪罪,如此大恩,我自十分感佩……

如今上國大軍南征,朱大學士處事公道,我麓川人唯有效力到底!嗯,本人就在這裡,當著眾家的面,向我大明宣誓效忠,此後甘為臣屬,絕無二心!至於阿瓦之事,因果在我,自也由我麓川人一力承當……”

譁!

好!

這個要的!

麓川人畢竟英雄!

眾土司見他服軟,紛紛叫好起來。

朱墨長長呼了口氣,緩緩走到思轟面前,又踱了幾步,娓娓道:

“思轟啊,就如方才眾家所議,誰來做這個宣慰使才能服眾?實難論定啊,吾一路上也都在想,可還是拿不定主意嘛……試想,若是人選不當,則大亂如何終止?我大軍班師之日,邊患再起,豈難預見啊?

思轟,你既然剖明心跡,吾自也不能瞞你……實不相瞞,吾一直以為你乃是緬中宣慰使之恰當人選,可你也看到了,世間自有因果、天道從來承負,你先輩之所為,即為你今日之困境啊,箇中緣由,你可細細思之……

今日,你若肯為大局盡力,待莽應龍授首,緬中萬民安居樂業,眾家土司和睦如初,朝廷焉能忘了你的功勞?思轟啊,頭腦也要變一變了,如今大明變法,重申堯舜大道立國,你要用心思之,力戒先輩殺戮之行,不可一味爭強鬥狠,要關愛百姓庶民,你行道若正,自會有天降福澤嘛……”

思轟怔了一下,心裡已然明白——

他的意思,難道只是暫時利用猛勺?待莽氏崩塌之後,仍然讓我做宣慰使?

一念至此,

他焦急地看著朱墨。

朱墨淡然一笑,道:

“世間大寶,自古就是有德者居之,你若有德,天意豈會有絲毫差錯?思轟啊,我為人如何,你儘可去打聽……”

說到這裡,

朱墨也不想多費唇舌了,當即大聲道:

“今日盟會,難得眾家都深明大義,吾今夜便親筆寫信給猛勺,他若同意,則眾家定要全力輔佐,待我大軍班師之後,不可使緬中再有戰禍!眾家亦須深體吾變法之旨,追想太祖堯舜立國之道,如此方能為朝廷所重!眾家都是明理之人,自能明白,吾就不費唇舌了。”

說罷,

他向沐朝弼拱拱手,道:

“請公爺訓示。”

沐朝弼方才見他處斷如流,所籌措者,皆可謂妥善,但只有一點,他也吃不準,那自然是加封猛勺為蒲甘王的事。

這樣做,自然也有道理,畢竟,阿瓦王朝氣數已終,莽氏又是佛朗機人的傀儡,要想鎮住全緬,也只有搬出蒲甘王朝了……

這一點,他作為黔國公,自然十分清楚,緬中想要恢復蒲甘王朝的勢力,並不在少數,猛勺以蒲甘王自詡,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故而,此策多半能行的通……

可朝廷上呢?

朝廷根本沒有任何旨意,朱墨就敢這樣做?

到時候朝廷怪罪起來,那可不是小事?嚴家甚至會說是他朱墨想要自立為王的……

想到這裡。

沐朝弼決定撇開關係,當即笑道:

“子玄啊,朝廷有法度,我這個黔國公,不問政務……既然要說,就說幾句軍務吧……”

他清清嗓子,大聲道:

“我大軍此次南征,首在莽氏,眾家只要抱定忠心,戮力王事,自然就萬事無虞了!”

眾人歡呼一下,也就草草結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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