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景德鎮即將震驚天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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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王猶自心驚,道:

“公爺,嚴家父子這是要幹什麼呀?”

沐朝弼也是驚駭非常,深感嚴家這是瘋了,鬧這麼大,目的何在呢?沉吟一會兒,便道:

“王爺,我看,嚴家這是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大有陷太子於不義的架勢啊……這又是為何呢?難道想……想自己當皇上?”

說到這裡,

他既感驚訝,又深感恐怖,聲音也壓低了。

益王方才也閃過此念,可總覺得太離譜,道:

“老沐,這可能嗎?嚴嵩八十三了,嚴世藩那個鬼見愁,天下人人畏懼如虎,怎麼當皇上?再說了,他嚴家的確勢大,可要真是謀反了,多數黨羽也就散了,誰敢跟他父子倆陪葬?”

嗯嗯,

“我也奇怪……可如今這架勢,嚴家倒像是已經有了底牌……原本以為嚴家只是想要位子,這嚴世藩也進了樞密臺了,位子給了,還想要什麼?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,對他父子有何好處?王爺,你不覺奇怪嗎?”

益王這一系,本來也跟所有藩王一樣,是痛恨建文的,畢竟,建文按照黃子澄的做法,那是要削盡天下藩國的。可到了最後,燕王大軍南下,雖說維持了祖制,可同時又是一番洗牌,搞到最後,實際上是靖難勳臣得了勢,其他勳臣、藩王全都倒了黴。

那代益王,沒有主動帶兵一起圍攻南京,事後被燕王嚴責,幾次進京述職,又都被朱棣冷遇,加之,地方官也很會察言觀色,見永樂大帝對益王如此態度,自然就欺上門來。好幾代裡,搞得是狼狽不堪。後來,到了弘治朝,建文祭祀風靡大江以南,前代益王這就順勢而為,與建文藩勳們搞在一起。

此刻,

他想及前因後果,突然明白了一點,脫口道:

“老沐,你上回說,張二去安陸看過?那景王真瘋了?”

沐朝弼也若有所悟,點了點頭,道:

“張二應該不會有誤吧……”

“老沐啊,張二這個人,奸猾得很吶,據我所知,這個人雖說也是積年的錦衣衛,可辦起事來,卻未必實誠啊……”

沐朝弼稍加思索,驚恐道:

“你是說?那景王沒有瘋?他是裝的?嚴家要扶他?”

益王緩緩點頭,嗤了一聲道:

“我看多半就是如此……”

一念至此,

他感覺思路越來越清奇,娓娓道:

“老沐你想,皇上一生信了陶仲文的鬼話,什麼王不見王,結果呢,親兒子還不是一個個沒好果子吃?尤其是那景王,在京城被誣奪嫡,然後圈禁起來,很快就瘋了……假如,老沐啊,假如景王沒瘋,或者說瘋病已經好了,皇上豈不是會覺得愧對此兒?

這皇上啊,你們不知,我等最清楚不過啦……這人很重情,這些年又心灰意冷,好幾次跟朱希忠他們,都談到過,有一年回安陸,還下了誥文,說他是孤獨一生,勸百姓善待父母妻兒……老沐啊,我敢說,只要景王他人好好地,裕王又失德,皇上鐵定會讓景王即位。你不信就等著瞧!”

這?

沐朝弼頓時有點恍惚:怎麼張二那麼糊塗?如此大事就匆匆一過就了了?怎麼也要看個三五天嘛……難道?那張二跟嚴家是藕斷絲連?

一念至此,

他猛然道:

“不行!王爺,咱們不能馬虎!我看,太子此刻已經危在旦夕啊!”

益王詫異道:

“危在旦夕?這怕是嚴重了?畢竟沒多大的事嘛,難道僅憑一個李明鳳、黃應的口供,就能把太子扳倒?”

沐朝弼暗罵一聲傻比,嘴上道:

“嚴嵩既然如此佈局,自然還有厲害的後手,王爺想啊,上幾回他跟那朱墨鬥得天昏地暗,哪一次是簡單的?換了誰都活不出來!那老嚴嵩掌國二十年啊,天下是一呼百應,到時候——”

他突然打住,湊到他耳邊,道:

“到時候,景德鎮這裡萬一出了大事,嚴家的馬森、陸穩又把王爺的手下黃應屈打成招,說是從頭到尾都是太子挑起的事……與此同時,嚴嵩嚴世藩又在朝廷上鬧騰,嚷嚷著廢除太子監國,那如何是好?”

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——

就算口供上都說是益王府的人勾結朱墨謀反,可皇上豈會不明白?裕王那點心思一輩子哪裡又逃得出皇上的掌心?那嚴嵩,就是要玩這一手,把這麼一個稀裡糊塗的葫蘆案擺在玉熙宮,又使出別的花招逼宮,讓皇上廢裕立景……

益王見他神色如此凝重,也感到事態詭秘兇險,當務之急,的確是切斷一切跟益王府有關的線索,但此時,那右長史黃應已經不見了,多半是被馬森他們抓了,但好在自己並沒有直接命令他,只是藉著左長史李溫指使的,王府中還有三四個人打了下手,只要把他們咔嚓,應該就坐不實?

一念至此,

他已經下定決心,道:

“老沐,我也明白了,如今事態緊急,你可要幫我一把!等會那李溫把那幾個人抓回來,我就請他喝一杯酒……”

嗯嗯,

“這就對了……王爺,那幾個人一個也不能留,要做得絲毫不差才是……”

沐朝弼已經目露兇光。

……

與此同時,

景德鎮西郊。

潘晟早已焦頭爛額,生怕出了大事,是一步也不敢離開範應期,想著要是出了事,自己跟欽差在一起,那才能說得清楚。

但軍營中,範應期也是坐臥不安,八百里加急已經在路上,來回一趟,就算大佬們只商議一天,也要十好幾天,而此刻的形勢已經是千鈞一髮。從馬森、陸穩的態度看,嚴家應該還有大人物在此親自指揮。換在他們的角度,自然也是要趕在朝廷定議下來之前動手。

所以,

景德鎮如今就是一座火藥廠,隨時都會爆出驚天震響。

潘晟在中軍帳外踱了一會兒,感覺進去還是無益,徒然是兩人乾著急而已,當即一個人踱出營地,想去鎮子上看看人心如何?是不是已經躁動不安了?

正走過一道小橋,遙遙望見鎮子,卻聽一個人喊道:

“潘大人?我家主人求見!”

潘晟回頭一看,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胖子正在身後含笑作揖。

你家主人?

潘晟在景德鎮非常謹慎,前些日子也收到了張居正的密信,囑咐他萬事都不能出頭,只要坐山觀虎鬥,故而這段時間是一個人也沒見過,除了公事就是睡覺,哪裡認識本地人?

這時便淡然道:

“這位先生認錯人了……”

說著,

他轉身就走。

胖子卻三兩步追上來,低聲道:

“潘大人,我家主人說,這景德鎮這幾天就要震驚天下,想請潘大人一起參詳一下……”

哼!

潘晟本來就一肚子,這時聽他陰陽怪氣,竟然還說到了局勢,不由地又驚又怒,斥道:

“走開!休得胡言!”

但那人卻仍是一副笑臉,湊過來道:

“我家主人說,跟潘大人也是老熟人了,如今見潘大人深陷泥沼,有心救人一命……”

你!

潘晟大駭,兩眼汝冷電般盯住他,一字字道:

“你家主人是誰?”

胖子湊到他耳邊,低聲道:

“土黑。”

土黑?

水赤土黑?

潘晟也是兩榜進士,才智超群,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人——

朱墨!

這人怎麼也在這裡?

他在這裡,豈不是要坐實了謀反?

怎麼不去躲起來?

這人說的是真是假?

猶豫不決之間,那人又道:

“我家主人是真心求見,大人勿疑。”

潘晟心想:如果是新戶地界,那就不能去,當即問道:

“你家主人在何處?”

那人答道:

“在鎮子裡雲來客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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