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未來的邀請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那個男人殺死了你的父母,所以你一直在等待復仇。”

諸葛天機張開玄弓,用手輕輕拉了拉弓弦,似在感受李玄曾用過的這張弓有多強的力道。

“天下樓在歷史中,或者說李氏的陰影裡已經存活了太久。”

老人望著少年的眼睛道:“葉通天乃不世之大才,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有所不及,他的眼光放在未來,放在下一個千年之中。”

“你想說什麼?”李玄過了好半晌才平復了一下心緒,艱難地問道。

“我在說葉通天的投資。”老人放下那張玄弓,淡淡道:“我不信他沒有旁敲側擊地問過你一些什麼,能夠捨得自己的親女兒,他也不愧是梟雄之資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李玄張了張嘴,似乎猜到了一些可能,卻終究沒有問出口。

“你是一個引子,也是一張牌,但你從來都不是他眼中的那個弟子。”諸葛天機微嘲說道:“想想他都教過你些什麼,想想這些連我都知道的事情為什麼他就在青山上卻沒有當麵點破。”

老人搖了搖羽扇笑道:“他怎麼會不知道?歸真境巔峰的高手,神意所屬便籠罩全城,區區一個長安城發生的事情,他會不知道嗎,李玄,你該好好想想。”

談話,說到此處,李玄已然被他丟擲的一個又一個問題,一個又一個猜測,震驚到後背都是冷汗,直至打溼了衣衫。

“你不需要現在就去相信,你可以慢慢去觀察。”

諸葛天機說道:“我相信我都知道的事情,他只會比我知道的更多。”

這位老人的目光轉向大唐長安城的方向,幽幽道:“青山天下樓,可不是一個好待的地方,那座樓臺吃人是不吐骨頭的,你若真想有朝一日向那位金冠之下的男子復仇,想要學到這個世上最巔峰的技藝,你的選擇只能在茅廬。”

“你……你不要再說了……”李玄此刻只覺這些事如巨鍾一般在自己腦海中迴響,那些他並不願意相信的話語,卻無可辯駁地存在於許多事實之中。

到底誰在說謊,到底誰有陰謀?

他不知道,他只是在想,難道葉芸兒與自己之間的情分,也會作假不成?

不,他絕不相信!

看著他面色一變再變,諸葛天機淡淡道:“想來曲天歌一定跟你說過,你那位小女友是他的**,你以為以那人的性子,真能容忍你視他的話如空氣?”

他冷笑一聲:“只怕在你拜師之前,他便將你斬殺了!你能活到現在,不是因為那個曲天歌有多麼仁慈,而是因為葉通天需要你活著罷了。”

這一句一句,彷彿一記又一記重拳,沉重地打擊在李玄的心臟上,他有些恍惚起來。

“大唐終究還是李家的大唐,天下樓在這個王朝的陰影下面蟄伏了太久,但是葉通天卻沒有忘記他們想要什麼。”

“他們需要的是你,一個聽話的你。”諸葛天機抬手拍了拍有些失魂落魄的李玄道:“至於你能活多久,你的仇怨何時才能報,那座青山之上,沒有人在乎的。”

他看著李玄道:“你可以現在回去,你可以在那裡生活一年兩年三年五年,但是如果你還清醒,就記得,不論何時,只有這裡才是能完成你計劃的最終選擇。”

“你註定是茅廬之人,這裡的無上機關秘術也註定要成為你的武器,不要被眼前的桃花障目,想想你到底是打算在溫柔鄉里沉湎至死還是想要報仇雪恨吧。”

諸葛天機循循善誘,他的話似乎帶著魔力,不斷地鑽入了李玄的腦中。

李玄不願意相信,可是這一切卻又實在有太多無法解釋之處,由不得他不信。

“你為什麼會幫我?”

他驟然抬起眼睛,盯著諸葛天機問道。

“因為你跟我一樣,我們都是復仇者。”這位老人搖著羽扇,神色淡淡。

“之所以我今天坐在輪椅上,便是拜那位天下樓之主所賜,我已是風燭殘年,但你卻還年輕,我幫你復仇,你便幫我復仇,一切何其簡單。”

看著他的眼睛良久,李玄沒有從中看出一絲猶豫或者躲閃。

他只是忽然道:“你說這些沒用的,我不信,我乃是天下樓弟子。”

“那你走吧,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。”

老者微微笑著,似乎並不介懷。

但是對於李玄來說,此刻神弓在手,在此繼續這些永遠都無法考證的話題,並沒有什麼意義,他強忍著心中的許多疑惑和震動,拱了拱手,衣袖帶風,轉身去了。

一路如風般走到茅廬門口,那扇柴扉再次自動開啟,他大踏步走了出去,頭也沒回。

良久,王漢一身黑衣忽然走進了園子,但手中卻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,看面目,分明是那另外一個非茅廬子弟的優勝者。

諸葛天機看都沒有多看一眼,淡淡道:“拿去做花肥吧。”

王漢恭敬行禮,轉身無聲去了。

……

……

一路出了茅廬,李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會館的。

心中隱藏許久的辛密被人當面無情揭開,這種內心的震動豈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?

他多年來一直在苦守的一切秘密,在這些巔峰強者眼中卻如白晝下的沙礫一般清晰可見,卻讓他如何不驚懼?

拜師當晚,葉通天在山上與他一番單獨的交談,那些眼神,哪些問話再次浮現出來,李玄只覺背後都是冷汗,當他想到金蘭江畔那一夜旖旎的風景,心中那個嬌俏的人兒時,卻又迷惑起來。

到底何為真?到底何為假?

身邊的少女從始至終都對他不曾離棄,對他另眼相看,縱然曲天歌曾在中間橫加阻攔,卻也是少女前來鞏固了自己的信心。

如果,她不是真情實意,又何必?

拜入天下樓,練成一身無上修為,乃是李玄這些年來最在意的事情。

天下樓乃大唐國朝聖宗,但他的仇敵,卻在廟堂之上。

當他在雪夜的蘭陵街第一次讓自己的手掌沾染上仇敵的鮮血時,他感覺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被洗乾淨了一些。

但作為國朝聖宗傳人,卻要一個接一個地謀殺朝廷命官。

他知道,總有一天,他要因此面對來自朝堂的怒火,要面對來自師門的質問。

正因為如此,他才一直不能像葉芸兒那般勇敢,熱烈而毫無顧忌地表達自己對於對方的愛戀。

曾經,他想過也許到那一天,自己的仇恨已然清洗,那麼就算要向師門謝罪,要向朝堂謝罪,也無不可。

但是因為這個勇敢女子的堅持,他正在漸漸放下這種想法。

想著做的更加隱秘些,也許有些沒有辦法的復仇是不是可以放一放?

只差一點點,他馬上就要認可這種想法的時候,他卻來到了隆中,見到了茅廬的那位主人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