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卷四 大荒亂 血洗(1 / 1)
看著正在燃燒的那道手諭,場中所有人都不同程度有些震驚。
雖然對於當今朝廷和王室,江千山父女經過此事已然無比失望,心喪若死。
但他們終究是在這個體-制之下生活了多年,又是行伍出身,骨子裡便有聽從命令的天然因子。
他們也許會憤怒,也許會絕望,但難以如李玄這般,說出“我不在乎”這樣的話來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!
這是他們跳不出去的一個框子,也是無法逾越的規矩。
但李玄不同,身為唐人,他此生最想殺之人卻是大唐天子,這天生便是他與其餘人的不同之處。
“什麼狗屁旨意!”李玄將掌中的灰燼碾碎,揮手灑到地面之上,不屑道:“蜀國朝廷下的旨意,關我一個唐人什麼事?”
這一句話,這一番作為,完全出乎了滬亭侯的意料。
因為他聽說李玄早已經被當做叛宗、叛國之人在大唐通緝,更是被迫投入了蜀國的懷抱,做了諸葛天機的座下使者,以求得庇護。
豈料就是這麼一個寄人籬下之輩,居然會做出這等行徑來,還公然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滬亭侯眯起眼睛,威脅道:“你這是取死之道!”
然而李玄根本就不在乎,而是輕鬆道:“取死?閣下能殺得了我還是你這位麾下第一高手能殺得死我?”
他將目光看向董昂,後者嚇了一跳,忙陪笑道:“李公子不要打趣老夫,老夫萬萬不是您的對手,怎麼會失心瘋了前去殺您?”
回首看向滬亭侯,李玄道:“你看,你手下的第一高手都這麼說,所以我有什麼好怕的?”
這話問得滬亭侯一愣,還不等他轉過彎來,卻聽李玄又道:“忘了告訴你,西北邊的那個羌國,我曾經一路從北殺到南,橫跨了整個國境,卻也沒見他們把我怎麼樣,所以你要是還帶著什麼旨意之類的東西就不用了拿出來朗誦了,這些東西,在我看來,就像是個笑話!”
當滬亭侯所以為的最大倚仗——旨意,都不被李玄所在乎的時候,他的心便開始一直往下沉去。
面前的這個青年男子,雖然看起來十分溫和,但是在他心中的危險係數,正在呈指數級飛漲。
“那你想怎樣?”
他還不死心,便開口逼問道。
李玄指了指剛才鎖住江千山的鐵索和他身上那些金針問道:“這些都是你做的?”
滬亭侯神色陰鬱,說道:“人不是我傷的,但金針是我請人施的,他生氣已然散盡,沒有這些金針活不到今日,而那些鐵索也是我上的,此人桀驁難馴,不將他鎖住不行。”
點點頭,李玄道:“好!我這個人向來做事公道,你為我岳丈大人吊命,可見尚有一絲人性,我可以不殺你,不過你將他如此折辱,卻不行,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。”
李玄伸出一根手指,憑空劃過一圈,說道:“這個仇,必須要報,誰都攔不住!我不殺你,但是除你之外,這宅子裡所有你的人,一個都不能活!你嘛,就給我自鎖於此,受夠三月之苦。”
接著,李玄伸出第二根手指,不等他回答,又道:“又或者,還有一個選擇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,說道:“讓一切簡單一點,你們所有人都去死,我要用你們的鮮血洗乾淨這個宅子的地面,所以,你選哪一個?”
如此可怕的事情,就這樣被他輕鬆說了出來。
看似在徵求對方的意見,但卻透著一股子對於敵人的冷血無情。
滬亭侯的臉色一變再變,看到董昂瞬間蒼白的臉色,艱難開口道:“我只是奉旨行事。”
李玄拍了拍他的肩頭,笑道:“我明白。”
似乎事情還有寰轉的餘地,滬亭侯眼皮一跳,連忙接上一句道:“我們現在就撤走,絕不回頭,可否放我一馬?畢竟,我是朝廷欽封的侯爺,你我沒有仇怨,你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卻聽江千山暢快笑道:“侯爺,原來你也知道怕的?沒有仇怨?那麼剛才是誰說過要當著我面好好‘寵愛’一下我的女兒來著?”
這句話一說出來,滬亭侯就知道要遭。
果然,原本笑嘻嘻的李玄,聞聲臉色漸漸冷了下來,拿開了放在滬亭侯肩頭的那隻手掌。
“原來還有這樣的事。”
“你不要聽這老東西亂說!”滬亭侯心頭亂跳,脫口喊道。
然而李玄卻搖了搖頭:“他是我的岳父大人,可不是你口中的老東西!”
董昂只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冰結了,他此生殺過許多人,殺過許多手無縛雞之力,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女人,那些都是被他玩-弄之後殺死的。
曾幾何時,看著那些女子臉上的絕望驚恐神色,他還會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暢快。
然而此刻,他才發現,自己的神色這時候與她們大約是一樣的。
眼前這個可怕的青衫男子,那有些喜怒無常的性子讓他漸漸明白,今天,只怕此間屬於滬亭侯的人,一個都走不了了。
可是他還不想死!
雖然已經被李玄封住了靈池,但他的戰鬥意識和招式還在,當即趁著李玄與滬亭侯對話,背對著自己,他猛然抽出隱藏在靴子裡的一柄匕首,忽然暴起,撲向毫無防備的江嵐。
他要劫-持這個女人,為自己換一條活路!-
與他相比,只有開鏡巔峰修為的江嵐,戰鬥經驗差著不知道多少倍,這一下對於時機的選擇,太過刁鑽,以至於江嵐空有一身修為,卻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。
江千山一驚,他想要為女兒擋上一擋,但奈何已成廢人,油盡燈枯,此刻就算是挪一步出去都困難,又哪裡來的及?
便在此刻,卻見李玄原地未動,懸空提起一隻手掌,淡淡道:“來!”
“嗡——”
一陣十分明顯的空間波動湧起。
只聽一聲劍鳴,一道金色的流光驟然劃過,隨即懸停在李玄的手掌之上。
滬亭侯的瞳孔一縮,凝目看去,那懸浮在李玄手掌之上的,赫然是一柄十分秀氣好看的金色小劍!
那是江嵐的那把飛劍!
直到此刻,江嵐才渾身一震,感應之中,感覺到李玄居然以神妙手段,強行破開虛空,探入自己的靈池世界之中,將自己隱於其中的那把金色飛劍強行攝了過去!
這等手段,聞所未聞,卻又強大異常!
她有些震驚地抬眼看去,只見那本來要撲殺過來的董昂,不知何時已然石化在了原地,眉心一道血線,正在不斷滲出細密的血珠,居然已經被李玄殺了!
這等強行攝取他人靈池中事物,然後瞬間殺人的手段,太過聳人聽聞,就算是江嵐,都一時震驚無語。
更別提那滬亭侯了。
金色的小劍懸浮在李玄的掌心之中,忽然又是一聲顫鳴,隨即消逝而去,只能模糊地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飛出了將軍府的大堂,消失在夜色之中!
血,染紅了將軍府的庭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