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卷四 大荒亂 上一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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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趕忙穩住桌子,說道:“生氣歸生氣,你不要掀了我的桌子,我好心請你喝茶,又好心向你揭示這些真相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”

被他這麼一說,齊衡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道:“真是對不住,前輩見諒。”

可是這話一出口,他卻意識到,自己居然在向可能是敵人的傢伙道歉,不由又是一陣暗自惱怒。

他的神態,李玄全都看在眼中,自然將他心中所想,摸了個一清二楚,將裝著花生米的碟子向對面推了推說道:“知對錯,明禮儀,這不應該懊惱,即便面對強敵,君子也應該保持風度與禮節,惡語相向並不能展示出你是正義的。”

這麼一說,恰恰正好說在了對方的心坎之上,齊衡霍然抬首,盯著李玄的面目,看了許久才道:“不管你是不是敵人,今天你說的這些,我都受教了,多謝!”

李玄一笑,暢快道:“跟懂事的人說話就是輕鬆,哈哈!”

此刻,茶壺中的茶水再次飲盡,店裡的老闆和小二早就跑得連影子也沒有了,自然也無法續水,李玄將僅剩的花生米推到對方面前說道:“茶也喝完了,我也該走了。”

聽說他要走,齊衡不禁又緊張起來,將手放在劍柄之上問道:“你要去哪裡?”

李玄笑道:“我又不是囚犯,自然是要做自己的事情去了,難不成我還要一直給你這個小道士上課不成嗎?”

雖然接觸時間不長,但是他幾番言論針砭時弊、一針見血,揭露出許多小道士以前看不到的醜惡與虛偽,故此聽他這麼一說,齊衡不由呆住了,喃喃道:“上課?你……你還知道些什麼?”

本來不欲與此人繼續糾纏,只想點醒他一下,在他的心中種下一個種子,但此刻李玄說不上為什麼,就忽然對這小子起了興趣,站起身來笑道:“我還知道你這宗門,八成是容不下你了。”

齊衡一臉的不可思議,抬頭看著他,怒道:“不可能!你不要汙衊我的宗門!”

李玄不置可否,當先邁步,說道:“不相信?不相信就跟我來看看!”

說著話,他就走了出去。

齊衡當然不可能放任他離開,站起身來,看看碟子中還剩下幾粒花生米,不忍浪費,抄起來一口吞了,這才追了出去。

來到大街之上,只見附近的街巷乾乾淨淨,人都跑了個沒影,李玄走得很慢,在前面等他。

三步並作兩步,齊衡追了上去,與李玄肩並肩走在一起,不由問道:“你知道我的宗門在哪裡?”

李玄不置可否,只是乜斜著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帶著前輩看晚輩的意思。

齊衡倒也機靈,他剛才脫口稱呼李玄為“前輩”,此刻居然與對方並肩而行,顯然這是失禮的作為,故此立刻落後了小半步,跟在李玄身側後方,以示尊重。

見他這般機靈懂事,說不上為什麼,李玄心中對他愈發欣賞起來,解釋道:“你那位便宜師叔,就是那個叫程什麼的傢伙,他跑走的時候,我在他身上做了一點點手腳,現下他應該已經跑回你們宗門內了,有他指路,還怕敲錯門嗎?”

聽他這麼一說,齊衡才明白,眼前之人的手段有多麼神出鬼沒。

這些手段,他此生都是聞所未聞,想到對方明明坐在那裡一動沒動,就已經在師叔程奉的身上做了手腳,想要殺自己,豈不是一動念的事?

難不成,此人真的不是那個傳說中瘋魔暴戾的李玄?

此刻,齊衡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巨大的動搖。

說不得,不管是誰,剛才被李玄連連說中,人生三觀皆盡顛覆了一遍,此刻要是不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才怪!

他一路越走,心中疑慮越盛,只覺得眼前這男子,似乎年歲還沒有自己大,但是卻偏偏有種閱盡人間百態的感覺,每做一件事,每說一句話,都有深意,而且如此不厭其煩地教導自己,似乎是帶著一顆好心,如果說這樣一個人就是官-府所說,那個投機鑽營、十惡不赦的叛-賊李玄,他已然無法相信了。

兩人一前一後走著,李玄故意壓著腳程,照顧對方的境界,如果他全速前進,還有穿梭虛空界門的便利,就算齊衡打馬也追不上他。

走了小半個時辰,總算是到了鎮子外不遠處的一座山中,山間景色雖然不是多麼絕美,但也算怡人。

兩個人翻過一座低矮的山樑,看到前方丘陵中有一片建築,盤踞在眾多小山上下,大概能容納一二百人居住的規模。

其中有一座大些的殿堂,還有牌坊山門的造型,看起來,應該就是這寶瓶宗的宗門所在之處了。

看到李玄真的就尋上門來,齊衡對於他的手段是愈發深信不疑了,心想:“這次我只怕是冤枉錯了人,但這位前輩卻以德報怨,還不厭其煩教導於我,雖然他說的不一定都是對的,但我也應該知恩圖報,一會兒得好好道個歉才是。”

他在這邊想著,李玄已然大步走向山門,步伐輕快,顯然並不擔心受到寶瓶宗的狙擊。

大約是那老道程奉早已經跑了回來,見到李玄這麼個青衣斗笠客,直接走向山門,寶瓶宗的弟子門人們立刻緊張起來,如臨大敵般現身出來,一個個手拿刀劍,站在山門之內,緊張地看向李玄。

李玄將斗笠稍稍抬起,冷眼看向眼前的山門,只見一眾門人之中,有一個面目威嚴的老道分開人群,走到了近前。

他身邊跟著一人,正是那叫做程奉的老道。

見到這位無恥的師叔,齊衡心中不免有些鄙夷,但是當著這麼多同門,卻沒有好意思直接發作。

便在此時,那面目威嚴的老道,隔著山門看向李玄二人,看到齊衡之後,對身邊的程奉道:“師弟,你不是說齊衡已經遭難了嗎?這是怎麼回事?”

程奉這老道,本以為齊衡那般挑釁李玄,必然已經被殺了,誰知道他居然毫髮無損回到了宗門,這可不是露餡了麼?

但這廝奸猾異常,眼珠一轉,說道:“當時我確實以為齊師侄不敵那賊子,要殞命了,我拼著捱了一掌才逃回來搬救兵,賊子厲害,總不能叔侄兩個都折在他的手中。只是,我卻沒有料到,齊師侄不是對手,竟然倒戈投降,反而帶著那賊人來尋我們了!”

他這麼一說,頓時寶瓶宗的門人個個都向齊衡怒視而來,脾氣暴躁的,當場就開口辱罵道:“齊衡你這無恥之徒,居然與賊人同流合汙,實為我輩之恥!”

更有甚者,揮舞著手中的刀劍,辱罵到齊衡的家人身上,詛-咒他的家人不得好死。

李玄沒有理會這些人隔著山門的一番造作,回頭笑眯眯看著齊衡,淡淡道:“你看,我說什麼來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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