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卷五 血王座 訊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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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感覺到,這似乎是個陷阱,但李玄只要已經動手,就斷然沒有無故收手的道理。

他再次張弓,面對迅速整隊,衝鋒而來的唐軍,面無懼色,手指微微一鬆,便聽到一聲尖利的嘯叫之聲響起,三支鐵羽如穿花蝴蝶般,在空中劃出美麗致命的弧線,穿入了唐軍陣中。

數十人瞬間中箭,被鐵羽透體而過,強大的衝擊力將騎兵從馬匹之上慣倒落地,又被後方疾奔上來的馬匹踩踏而過,轉眼身死。

唐軍隊伍一陣微微的騷亂,但畢竟他們仍是當今大荒之上最為精銳的部-隊,恐懼的情緒並沒有蔓延開來,反而騎士隊伍再次規整,無情的鐵蹄眼看就要落在李玄的身上。

一道箭氣沖天而起,李玄在騎兵衝鋒到自己眼前的一瞬間脫身而走,再出現時人已在百丈之外。

他的靈息場能力玄妙,四處沖天而起的無邊箭氣既能傷敵,更是他隨意在範圍內穿梭空間的落足點。

以這些騎兵的速度,卻怎麼傷得到他?

李玄一擊即走再次張弓搭箭,目光鎖定那名機靈異常的校官,這次卻與對方雙目對視,打了一個照面。

對方的目光十分陰沉,似乎早知會遇到李玄,竟然毫無驚訝之色,反而低聲喃喃道:“果然是李玄!”

他念到這個名字,猩紅的長-舌捲過自己的嘴唇,似乎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種血-腥的渴望。

李玄則微微一怔,脫口而出:“養浩然?”

當初他山虛界一番大戰,李玄依靠葉芸兒的靈息幻像,險勝此人半招,進而奪得了入門天下樓的那個唯一名額。

隨後,他又在九臺山上遇到養浩然阻擊,一戰將之射殺至渣。

但不料卻會在此處再次看到這張面孔。

曾經在他初涉修者之路時,此人給過他無窮壓力,但也激發了他不服輸的一顆心,兩人素日恩怨,最終一箭了結。

明明那個人已經被他殺死在九臺山之上了,只是,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
他心中狐疑,弦上箭含而未發,身形一閃,便出現在此人不遠處。

兩人相對而立,目光都緊緊鎖定著對方,但到了這個距離,李玄卻隱隱察覺到,這人與養浩然還是有些細微的不同。

比如那眼神中的狡詐陰狠遠不如養浩然那般兇險,比如此人的面相看起來似乎應該比養浩然還活著時的年齡大了許多。

他將鐵羽捏在手中,試探性地出口問道:“養四公子?”

養四就是指的養浩然,他是鎮東大將軍四子,自來躍馬長安,囂張跋扈之極。

但多年過去,當這個稱謂再次響起,面前的人除了一臉戒備,卻再也看不到半分的春風得意了。

“看來訊息沒錯,你果然親自帶隊來了。”

那看起來好似養浩然的男子,瞳孔微微縮緊,淡淡開口。

沒有承認自己是養浩然,卻也沒有矢口否認,甚至臉上都沒有半分疑惑的神色。

李玄想到養浩然只是鎮東大將軍的四子,心中便已經瞭然。

果然,只聽此人開口道:“聽聞我那個不成器的四弟,就是死在你的手中?”

這句話印證了李玄心中的猜想,既然長相與養浩然這般相近,卻又並非是養浩然本人,那麼這位只能是他那三位哥哥中的一人了。

李玄根本沒有興趣答話,他的目標只是解救後方被捉住的兩千餘名流民,眼見唐軍已經不再約束他們,流民們爭相逃竄,他便也沒有了太多殺心,只想儘量周旋,拖住這股唐軍,破壞了此事便好。

畢竟他不過區區一人,面對三千唐軍,不可能趕盡殺絕,只能略微牽制一二而已。

想到這裡,他失去了對此人的興趣,身形一陣模糊,沖天箭氣升起,就要轉換位置離去。

但那人卻並無懼色,冷冷道:“我等著親手殺你已經許久,你要是就這麼走了,我現在就下令追擊,將那些逃走的流民殺光!”

他似乎很清楚李玄的目標,句句切中要害。

就像當初的養浩然一樣,這個人也令人無論如何都會生出一股難言的厭惡之感。

李玄聞言停頓了一下,冷冷向此人看去,神庭慧眼掃過,這人竟然也有蘊靈境巔峰的水準,怪不得敢於在它面前口出狂言。

只是如今的大唐修者,可能已經太久沒有聽過他出手的訊息,並不知道如今他已經是一名破界境的高手了。

如果那廝知道他如今的境界,只怕說這番話之前總要多多思量一下。

“我此刻不殺你,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。”李玄淡淡道:“你最好想清楚!”

雖然三千唐軍棘手,但要取走此人性命,對於他來說卻易如反掌。

可是對方卻依舊有恃無恐道:“父帥早已佈下天羅地網,你今日現身朝東關前,就已經是死路一條,還是多想想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死法比較好吧。”

李玄心中一動,心想:“果然是衝著我來的。”

他想到近期入谷新丁眾多,唐軍又在有意針對自己,能夠準確預知到自己此行會到朝東關來,只怕谷中已然混入了奸-細。

這本是無法之事,陰陽穀正處在蒸蒸日上高速擴張的當口,難免會被有心人安排奸細混入其中,看來此戰之後,他需要提醒江嵐,該將谷內人員梳理清洗一番了。

不過如今他初入破界境,實力大進,即便明知朝東關一帶是個針對自己的大口袋,卻也有信心全身而退。

前提就是,自己帶來的那批赤血衛沒有參戰。

可偏偏此刻,喊殺聲驟起,不足千人的赤血衛隊伍掩殺而來,闖入唐軍陣中。

李玄眼見這般,心中不由一聲長嘆。

原本他雖孤身一人,卻進退自如,但帶著這麼一支隊伍,如今被圍困在此,卻是危險了。

那校官眼見赤血衛的隊伍掩殺而來,不驚反喜,亮出一條玄色幻器長槍,騰身而起,便向李玄殺來,看他一臉自信之色,竟似真想要取走李玄的性命。

然而如今李玄的靈息場籠罩之下,方圓百丈之內都是他的領域,破界境以下的修者,休想沾到他半片衣角。

一陣沖天箭氣騰起,李玄便瞬移般出現在遠處,抬手間弓弦顫響,一支鐵羽如同索命的死神,驟然出現在那校官眼前。

此人卻也了得,在此危境之中,急速調運靈息,開啟虛空界門,一步邁入,輕鬆躲過。

他在另一處現身而出,臉色冷峻,讚歎道:“好可怕的箭術,四弟死於你手看來不冤!但可惜你這般強大,終究卻守不住自己的女人了,就安心在此長眠吧!”

言語間似有意似無意透露出來的資訊,令李玄原本拉圓的弓弦陡然一鬆,不禁脫口問道:“你說什麼?”

那校官卻冷冷一笑道:“你還不知麼?七月初七,青山之巔,葉芸兒與天下樓如今的樓主曲天歌大婚,那是當今陛下的賜婚!可笑你這喪家之犬還在這邊陲之地為了一群流民拼死拼活,掉入了父帥的陷阱之中,終究你是沒機會守住自己的女人了!”

李玄只覺腦子“嗡”地一下,除了“葉芸兒”、“大婚”這兩個詞之外,他竟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。

什麼陷阱,什麼生死,此刻都彷彿是一陣虛妄的迴音,在他的腦海中飄飄蕩蕩。

他忽然感覺到整個世界都旋轉起來,頭有些暈,卻沒有注意到,漫山遍野響起的唐軍號角之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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