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卷五 血王座 暴怒的父親(1 / 1)
赤血衛隨李玄而來的副手,聽到漫山遍野的號角之聲,本來正戰得盡興,不由頃刻色變,回首向著李玄喊道:“谷主,有埋伏,我們快撤!”
但李玄聽聞葉芸兒被賜婚曲天歌的訊息之後,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。
大婚地點在青山之巔,那就是在皇宮之側。
以他如今初入破界境的實力,如何去闖龍潭虎穴一般的長安,又如何走到葉芸兒的面前,面對強大的曲天歌?
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葉芸兒委身於那個人嗎?
雖然曾經口口聲聲說著“是時候離開了”,但顯然他的這顆心只是把自己藏了起來,卻從來都沒有從那個少女的身邊離開。
除非葉芸兒親口答應,他李玄可以不管不問,但他分明知道,葉芸兒心屬之人只能是自己,曲天歌可以是師兄可以是大哥,卻終究不可能是她的丈夫。
更何況,這個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候,給了葉通天最為致命的一次來自背後的痛擊。
他,殺了她的父親。
殺父之仇,不共戴天!
她豈能委身於他?
就算葉芸兒認輸了,李玄也不能認。
號角聲中,周邊山林裡湧現出密密麻麻的人影,大唐軍服特有的青黑之色,顯得肅殺而冷酷。
李玄轉過目光,有些木然地看著鋪天蓋地近有萬人的隊伍,緩緩包圍而上,卻似從未所見,只將目光鎖定在養浩然那個與之長得極為相似的哥哥身上。
“是父帥的人來了!”
那廝見此興奮起來,雖然他明知道自己未必是李玄的對手,但此刻心中有底,背後有人撐腰,一個破界境的老爹在那裡放著,難道他還會怕那個青山逆徒不成?
“投降吧,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!”
此人用居高臨下的口吻,看著李玄說道。
只是他直到此刻才發現,對面那個青衫男子的面色,明明似乎古井無波,身上卻散發出令人難以迴避的危險感覺。
“唰——”
一道箭氣沖天而起,李玄瞬間消失在原地,幾乎同時便出現在此人的眼前,而手掌便已經落在了對方的喉頭之上。
“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?”
這一刻,李玄的聲音出奇的冷靜,聽起來不帶有半分波動,彷彿冰冷的機器。
那廝設想過無數種情況,也做好了與李玄血戰一場,最終不敵,但卻被父帥救下的準備,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,李玄會以這般突兀,令他毫無反抗的方式出手。
原來眼前這個青衫男子,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嗎?
他不是沒有能力殺自己,只是剛才沒有認真起來而已。
李玄問過一句,卻只看到了對方驚恐的眼神和滿臉的不可思議,他只覺得胸膛中有一蓬烈火在燃燒,燒得他抓心撓肝、肝腸寸斷。
他漸漸喪失了耐心,雖然明明聽到了赤血衛副手催促自己撤離的話語,卻充耳不聞,目光中只有眼前的這個男子,只想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。
“父帥已經來了,你敢動我?李玄,我勸你不要衝動!”
這位不知是鎮東大將軍第幾子的男人,第一次有些色厲內荏地威脅道。
被一招制住,遠遠超乎了此人對於局勢的預料,他曾經的底氣現在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從容不迫,所以出口的話語雖然是威脅,語氣雖然依舊狠辣,卻在氣勢上比之剛才,弱小了無數倍。
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李玄緊緊盯著此人的雙目,彷彿要從中找到一個準確的答案,但他看到的只有隱藏極深的慌亂和震驚。
“李玄小兒——”
一聲爆喝自遠處響起,一個渾厚的聲音遠遠傳來:“放開吾兒,否則本將軍定要將你碎-屍萬段!”
聽聞此話,李玄淡淡抬起雙目,便看到遠處一騎當先,一位身著玄色青龍甲的大將,手提一柄誇張之極的玄月斧,疾奔而來。
他胯-下的戰馬,似乎也是世間異種,不但高大健壯異於尋常駿馬,更有著一口尖利的獠牙,一對深黃色的馬目,瞳孔如同毒蛇一般,縮成細細的一條縫,看起來兇戾非常。
青龍甲、玄月斧、烈蚺駒。
大唐軍中,僅有一人會有這身行頭。
他功勳卓著,號稱八方大將之首;他性如烈火,兇狂暴戾,人稱當世虎將;他鎮守東線,一個人就足以震懾大遼一國將領。
這個人,李玄對他的名字早就如雷貫耳。
他就是鎮東大將軍,養浩然那位親-爹——養定軍!
以定軍為名,功高蓋主甚至幾乎快要威脅到久居長安的鎮國大將軍的地位,這個男人正是當今大唐皇帝座下的幾位忠實追隨者之一。
人盡皆知,養定軍,破界境大高手!
他從來只是指揮作戰,沒人見過他自己上陣廝殺。
一來,千年以降,七國約定,蘊靈境以上不得上陣參與任何戰爭,否則六國舉兵皆伐;
二來,以養定軍之能,他卓絕的軍事天才,僅憑一個人就能擋住整個大遼一國的蠢蠢欲動,又何須他親自上陣廝殺?
可是今日,他卻一騎當先,揮斧殺來。
無他,只因李玄手中的,是他的寶貝兒子!
此人一生共有四子,雖然對待幾個兒子十分嚴苛,但在外卻無比迴護,無比寶貝。
他已經失去了最寵愛的幼子養浩然,如何能夠接受這個兒子就在自己眼前被人殺掉?
只是李玄看到他遠遠衝來,甚至感知到他已然狂怒之中展開了自己的靈息場,無數可怕而鋒銳的斧光正充斥在他身周的一片空間之內,使之成為了一個死亡之域,但李玄還是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。
目光看向手中的這人,李玄平靜說道:“不想回答就算了,因為有肯定知道更準確訊息的人來了。”
養家這位少爺頓時色變,一種死亡的預感將他籠罩,他急急開口:“李玄你不要衝動,若你不殺我,我保證父帥也不動你!”
可是李玄早已經失去了跟他廢話的興趣,箭氣四起,李玄手中扣著此人,在養定軍闖入自己靈息場的一瞬間,就彷彿一陣青煙般散去了身形,再出現時,已經在百丈開外了。
養定軍明明是名震大荒的大唐名將,更是這世上少有的破界境大能,但這一刻卻沒來由背心一涼,打了個寒戰。
冥冥之中,他知道,自己這個兒子完了。
果然,當李玄的身影在百丈開外凝聚清晰的時候,他便看到對方手中提著的人,已然頭顱耷拉下來,再也沒有了半分生氣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在他心中升起,人生縱橫沙場幾十載,名滿天下,卻在垂暮之年兩次白髮人送黑髮人,這是一種怎樣割裂般的痛楚?
“李玄!你不得好死!我要你血債血償!”
養定軍暴喝一聲,聲震數十里,狂怒之下,他龐大的靈息潑天而起,除了他胯-下那匹異種戰馬,周遭的唐軍根本承受不住此人含怒之下的爆發。
唐軍人群轟然之間被壓迫擊倒數百人,更多人則面露痛苦之色,身體不由一滯。
赤血衛那不足千人的戰士,雖然單兵實力要比唐軍高了數倍,但也禁不住此人含怒之下這一聲大喝,紛紛踉蹌後退,臉上一片慘白。
僅僅只是含怒一聲吼,這,就是破界境的可怕實力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