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恃寵而驕(1 / 1)
躺了整整一日,鍾離的身體才恢復了一些知覺。
雖說身上並沒有燒傷的地方,但從小嬌生慣養的他感覺自己得了一場大病。
即便現在醒來,他整個人也暈暈沉沉的。
“玄青,拿點水來,玄青……”鍾離只感覺一陣口渴,便大聲吆喝了起來。
這吆喝聲沒有叫來玄青,反倒是叫醒了倚在的床榻邊的宗碩。
“殿下,您總算醒了。殿下,陛下可是擔心壞了。”
宗碩像是許久都沒有睡好了,眼眸中佈滿了血絲。
鍾離整個人睡得迷迷糊糊的,發覺宗碩坐在那裡只覺得奇怪。
“宗醫仙,您怎麼?”又環顧了一下四周,望著這簡陋的宮殿不由得皺了皺眉頭。
“殿下,殿下的紫宸宮被燒燬了,還需要花些時日重建,如今只能委屈殿下住在這清寧宮中。”
宗碩本是最看不慣太子驕縱的性子,奈何他現在遇了這麼一遭,宗碩也只得依著他。
清寧宮?這不是喻霄那個賤奴住過的地方嗎?
這般簡陋的地方又豈是他這個天族太子可以住的下去的?
“不,孤不要住這。”鍾離嚷嚷著又像小孩般的無理取鬧。
“孤要見父帝。”他說著便要翻身下床。
“太子殿下萬萬不可,殿下此時還很虛弱,實在不適合面聖,不如讓老奴去稟告陛下,陛下若是知道殿下醒了,定會來清寧宮與殿下相見。”
宗碩的回答倒是讓鍾離滿意,“那便有勞宗醫仙了。”
宗碩走後,鍾離卻還傻傻地坐在床榻上,玄青想要為他梳洗穿戴,他也不肯。
“殿下,不如還是讓小的為你更衣吧,若是等會兒陛下來了看見殿下這般狼狽的樣子不好。”
玄青在一旁好心勸說,鍾離卻不領情。
他正想要見見父帝,不妨讓冷修看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。
自己的這副狼狽可都是拜父帝所賜,也不知冷修看見後會不會後悔。
鍾離只顧著坐在那裡卻全然不回話。
主子,這怕不是被燒傻了?
玄青也不敢肆意揣測,只是拿起了一旁的梳子就想為鍾離梳髮。
“不必了,你下去吧。”
鍾離感知到了什麼,有些不耐煩地掙脫了玄青的手,眼神中分明帶著幾分厭惡。
玄青有些沮喪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,倒覺得殿下醒來後好生奇怪。
他平日裡不是最在乎自己在陛下面前的穿戴嗎?今日這是怎麼了?
就是這樣一副披頭散髮,衣衫不整的模樣,安然地坐在這裡接待聖駕?
可是既然主子這麼說了,他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“玄青,你去給孤端碗水來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時,玄青便端來一碗茶水遞給鍾離。
只見鍾離一仰頭便將碗中的茶水喝得一乾二淨,卻突然一抬手將那茶碗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,頓時那茶碗碎了一地。
玄青誤以為是茶水不符合太子殿下的心意,嚇得慌忙下跪。
“殿下饒命,若是茶水不好,小的再沏一碗便是。”
鍾離看著這跪在腳下的奴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“你跪在這兒做什麼?孤沒要你跪。孤閒來無事摔個碗怎麼了?看你那點膽。”
被主子這麼一嘲笑,玄青就更尷尬了。他臉色微微泛紅,默默退到了一邊。
“殿下,陛下來了。”走來的小奴稟告了一聲。
鍾離卻坐在床榻上無動於衷,就像沒有聽見一般,反倒眼眸中多了幾分玩味,唇角是幾分玄青看不懂的輕笑。
可當冷修真正走進宮中時,他又裝得很懂禮貌的樣子匆匆站了起來。
“兒臣,見過父帝。”鍾離故意壓低了聲音,看上去也是一副弱不經風的模樣。
冷修不知這是鍾離的故意造作,面頰倒是多了幾分心疼之色,忙將這跪在地上的孩子扶了起來。
“你既是受傷,便無需行禮了。”
“謝父帝。”鍾離直起了腰肢,眼角隱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喜。
冷修忙牽過鍾離的手,拉他在床榻前坐下。
“離兒,你現在感覺如何了?身子可好些了嗎?”冷修這麼溫柔,看著鍾離的眼神還帶著慈愛。
鍾離不知不覺間有了幾分恍惚,似乎,一直偏愛他的那個父帝又回來了。
冷修的關心讓原本心有怨氣的鐘離變得放肆起來,他不失大膽地拉起了冷修的手臂。
“阿父,阿父要替離兒作主啊,有人想要殺害離兒呀阿父。”
此話一出,冷修立刻變了臉。
鍾離既是這麼說,自然不會是他自己打翻了燭臺,那便是有人加害於他天族太子了。
“離兒,你不要著急,阿父一定會替你作主的,你和阿父說說,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?”
冷修望著淚眼汪汪的太子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。
“阿父,離兒不知道。離兒只是不小心睡著了,之後發生了什麼離兒一點也不記得了。可是阿父,有人,有人想要加害離兒……”
鍾離哭得這麼傷心,冷修自然不會認為他是在作假。
冷修有的只是從胸口冒出的怒火,竟真有人敢對他的離兒下手,當真是活膩了。
“你放心,離兒,為父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。待為父查出是誰要加害我們離兒,為父一定會讓他魂飛破散。”
冷修說起話來斬釘截鐵,叫鍾離聽來也十足得意。
曾經那個疼愛他的阿父又回來了,所以父帝對自己的失望只是暫時的,他還是疼愛自己的。
“謝謝阿父。阿父,離兒知錯,以後能不能再關離兒禁閉了,離兒好害怕,離兒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如今再向父帝撒嬌,鍾離卻不覺得臉紅。
借這場大火他還能博得幾分疼愛,這對鍾離而言是個珍貴的機會。
“好,阿父答應你,日後不再關你禁閉了。其實罰你,阿父也心疼,只是希望離兒不要怨恨為父,為父也只是希望你收收性子,日後也好擔負起我天族的重任。”
關深在一旁聽著,心裡都多了幾分暖意,陛下似乎很久都沒有這般與皇子說話了。
喻霄是萬萬得不到這樣的慈愛的,至於鍾離,他倒是很會揣摩陛下的心思。
彼時,他們真的就像一對凡間的平常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