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驅逐(1 / 1)
“功法要講究心平氣和,所以修習功法的時候一定要沉得住氣。”書院的靜室中,白石師尊正在給弟子們耐心地指導。
喻霄則站於那屋門之後悄悄地聽著,他不敢踏入這靜室,因為白石師尊並不讓他進去,所以他只能站在屋口,看著安延書院的弟子們都坐在那裡,他們有些還聽得昏昏欲睡,喻霄卻十足羨慕這些弟子。
師父最近在和他置氣,自是連聽學也不讓他進屋了,喻霄看不出白石師尊的苦心,只是單純得覺得師父一定是在和自己生氣了。
“而你們在修煉的時候呢,不免有些心浮氣躁,若是改掉浮躁的毛病,這功法自然沒有這麼容易提升。”
白石凝視著坐在下面的弟子可謂是苦口婆心,卻不經意一撇,看見了屋後的那個身影,眉頭便一下聳了起來。
“你來幹什麼?出去!”白石絲毫沒有給喻霄留面子,臉頰上是顯而易見的怒氣。喻霄一驚,知道白石師尊說的是自己,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這般犀利,竟看不出一絲的慈愛看。
喻霄卻不願退縮,他拱手一禮道:“請師尊允許喻霄聽學,喻霄可以不入這靜室,只是站在這裡不會妨礙這些聽學的弟子,還請白石師尊成全。”
他已經這般小心翼翼,卑微到了極點,不成想師尊的態度還是這般堅決,他看著這個平日裡最疼愛的徒子,面頰卻夾帶著幾分怒氣。
“不可以,我讓你出去!”白石師尊的語氣這般不客氣,自是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師尊,喻霄發誓決不會打擾到其他弟子,也不會打擾師尊教習的。”喻霄的頭垂得更低了,更像是一種乞求。
“出去!不要再讓為師多嘴。”白石師尊卻並不將喻霄的哀求放在眼裡。現在他身為師父要做的很簡單,就是想讓喻霄死心,不想見他去做冷修的棋子,還被人隨便丟棄。
見師尊這般冷漠強硬的態度,喻霄眼神中的神采漸漸消失了。
“是,師尊。弟子知道了。”喻霄沒有再堅持,他甚至為自己站得在屋口偷聽的事情感覺到可恥。
白石師尊卻默默地嘆了口氣,好半天也未能緩過神來。
“師尊,您這是怎麼了?”沈同對白石師尊的現狀感到很憂心。
“罷了,我繼續講學。”白石師尊說著有些無奈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。
喻霄則走下了書院的青石階,他隻身來到了那個他時常來的後院。此時,這院落靜悄悄的,唯有點點梨花瓣飄落,他坐在梨木之下,隨手扭開了一瓶花酒。
喻霄將那酒水咕嚕咕嚕地灌進了嘴裡,他很少會喝得這般放肆。師父一般都不會讓飲酒,所以在書院饞酒的日子,他只能藏著掖著喝,生怕被師尊發現又是一頓臭罵。
只是,雖然他是這麼小心翼翼,還是讓師尊失望了。任憑以往師尊對他多麼細心的教導,此時,他不允許喻霄和弟子們一起修習,也不允許他聽學。
喻霄不知道白石師尊為何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,可是他又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,可如今又如何讓師尊原諒自己呢?
師尊說他不是修習的這塊料,說他底子太差。可喻霄一向都是如此,之前師尊可從未這般數落他。這一切似乎都是從那一場昏睡開始的,那一場昏睡之後,他似乎忘卻了很多。
過往的一些景象,任憑他如何去想,似乎都想不起來了。
喻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忘卻了什麼,所以整日都是漫無目的地尋找,那些零星的記憶卻似乎都躲藏不見了,除了頭疼之外便是什麼也沒有留給他。
“喻霄師兄。”一聲呼喊將喻霄又喚回了現實。
喻霄不失茫然地回過頭去,便看見沈同正向這邊走來。他手中提著一隻竹籃,看見喻霄的時候,面頰浮現了些許的笑容。
“喻霄師兄,你怎麼獨自坐在這裡發呆呀?這是師尊給你留的桃心酥,快嚐嚐。”
喻霄有些木訥地看著沈同將那竹籃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,這桃心酥本也是喻霄喜愛的食物,只是現在卻沒有一絲胃口。
“不必了,你還是分給師弟們吃吧。”喻霄言語間顯而易見的拒絕。看著那一竹籃的點心,喻霄根本不相信這是白石師尊的心意,若說是沈同想要安慰自己還差不多。
喻霄只顧著喝著手中的花酒,看也不看沈同放那的竹籃。他一直吊著張臉,默不作聲,自是不必言說的愁苦。
“喻霄兄,你也不要埋怨師尊,師尊他也是為了你好。修習是一件苦差事,師尊他不願你修習,也是心疼你。”沈同不知該如何安慰喻霄,顯得異常的笨拙,只是這樣的話在喻霄聽來也異常的諷刺。
修習是件苦差事,那為何你們可以修習?而我卻要坐在這裡喝悶酒?心中雖這麼想,喻霄卻一句話也沒有說,他只是苦笑著。這樣的舉止才點讓沈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。
“不是的,喻霄兄,你不要誤解我的意思。師尊他真的很關心你,總有一日你會明白師尊的苦心的。”沈同自顧自地說著,喻霄卻早就不願搭理他了。
見喻霄一直沒有回覆,沈同也不願自找沒趣。
“罷了,喻霄兄。總之,師尊都是為了你好。他不讓你聽學,不讓你修習,也只是為了讓你死心。這吃食也是師尊讓我送來,你這些日子沒有好好吃飯,師尊很是擔心,你可不要辜負師尊的一片心意。”
沈同說完便默默地走開,只留下喻霄還看著那一竹籃的點心微微遲疑。這桃心酥當真是師尊派人送來的嗎?喻霄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,一種香甜的氣息便從他的舌尖溢了出來。
這是他熟悉的味道,是他年少時喜歡的味道。憶起方才沈同說的話,再看著手中的桃花酥,喻霄的眼神就越發的遲疑了。他卻不知白石師尊就站在不遠處凝視著他,白石微微捋了捋鬍鬚,眉宇間滿滿的愁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