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鬥狠（1 / 1）
茫茫大海，一艘小船在波濤中載沉載浮。
東方露出一抹魚肚白，三月的天仲有倒春寒，加上寒溼的霧氣，比以往更冷。
鬼手張佇立在船頭，像一根標尺般一動不動！
“老頂，你唔睡？”手下阿吉走了過來。
“我睡唔著呀---”
鬼手張昏紅的雙眼盯著大海，心情似波浪劇烈起伏。
大半輩子的打拼到頭來卻為他人做嫁衣！
點麼甘心？
“呢個南洋佬說了，他要在清沙灣附近靠岸--”阿吉道。
鬼手張眼角的黑痣跳了一下，肌肉猛烈抽搐。本來他想黑吃黑要回賭資，可是遇上狠角色侯小天。
不但賭術絕倫，仲敢玩命兒，帶著炸彈上船。
加上當時水警的巡邏艇已經逼近，鬼手張只好帶對方一起逃---
如今已經到了港城地界，點麼做？
呢個念頭像滾燙的氣泡在腦海裡不住翻滾，
“早啊，張老闆---”
聲音打斷了思緒，侯小天從船艙走出來，笑容燦爛。
仲有十分鐘，他就可以帶著一千多萬的賭資上岸，呢真系一次美好的旅途啊---
鬼手張將心頭的鬼火狠狠壓下，點了點頭，問：“侯老闆，你師承邊個門派？”
自己練習了大半輩子的賭術卻栽在一個無名小輩手上，點麼都唔甘心。
“張老闆，抽菸！”
侯小天遞過一支菸，鬼手張冇有接，在等待對方回話。
“張老闆，我呢系野路子，運氣好贏了你一點錢，唔放心上！港城天大地大，足夠你張老闆縱橫。”
贏家的安慰在輸家耳朵裡聽來，每一句都系嘲諷！
輸掉的一千五百萬中有三百萬系自己的身家。
冇有呢筆錢，手頭的幾十個賭檔都冇法運轉。
談咩天大地大？
“侯老闆，我現在已經系窮光蛋，可不可以把你的錢分我一半？”
分一半？
呵呵！
侯小天搖頭：“張老闆唔忘了，我箱子裡有兩個定時炸彈，你唔怕？”
哼！
鬼手張浮出冷厲笑容：“弟兄們，活動一下！”
嘩啦！
七八把槍全部指著侯小天。
侯小天從兜裡掏出控制器，厲聲道：“鬼手張，你壞了賭場的規矩，仲要壞江湖的規矩？”
“哈哈---”
鬼手張放聲大笑！
在公海係為了躲開差佬巡邏艇才忍讓。
現在自己已經系窮光蛋一個，仲有咩可怕？
“侯老闆，我呢輩子唔怕死，只怕窮！你出老千贏了我全部身家，唔分一半，休想上岸。”說著，鬼手張下令手下開船。
轟隆--
馬達怒吼，快船尾部如鋼刀劈破波浪，在海綿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後掉頭駛入深海，陸地越來越遠---
上次系顧忌差佬，被你撿漏。
呢次看誰更狠！
哼！
老子縱橫港城幾十年，唔信輸給一個新人---
鬼手張和一干手下兇相畢露，好像人人身上都綁了炸藥，就連空氣都充斥著濃烈的火藥味兒。
但系，侯小天反而取過一個馬紮，坐了下來。
啪嗒！
摁下打火機，點上一支細長雪茄，甚至侯小天仲有心情遞給鬼手張一根。
“張老闆，真的要做呢麼絕？”
“人走到絕路，不得不絕！”鬼手張接過煙抽了一口，一雙鷹眼始終盯著對方，生怕獵物逃走似的。
“呵呵--”
侯小天彈掉菸灰，靜靜抽菸。
其餘人倍感壓抑也紛紛掏出煙來點上，強烈的海風也吹唔散。
“張老闆，你看呢海上的風景唔錯，呢麼好的天氣，打打殺殺有咩意思？”侯小天好整以暇的說。
看他的樣子一點都唔緊張，倒讓鬼手張冇了主意。
“侯小天，廢話唔說！交出一半的錢，就送你上岸。否則，你我同歸於盡--”鬼手張把槍對準侯小天。
侯小天的手指也搭在了遙控器上，表情始終淡然。
波浪翻卷，船身起伏不定。
兩人卻像兩塊石頭牢牢的釘在甲板上---
嘩啦！
風浪捲過，風吹著侯小天的頭髮，一雙清秀的眼睛殺意逐漸瀰漫。
“張老闆，我再說一次，真要把事情做絕？”
“廢話！”
“放下一半的錢，你我都好！”
到了呢一刻，咩樣江湖規矩都冇有錢重要。
鬼手張鐵了心要拿回錢。
全部唔行的話，至少一半。
“侯老闆，再說一次，我唔怕死，只怕窮！”鬼手張拉開手槍保險，上前走了一步，手下也齊齊上前。
現在呢個年代，冇錢比死仲難受。
何況，自己系堂口大佬，冇錢就冇小弟跟，到時仇家找上門來只有跑路的份兒---
“張老闆，槍一響，咱們都得死！我一個人唔怕，你可繫有老婆孩子---”侯小天繼續玩心理戰。
但系，鬼手張已經冇耐心啦！
“給錢！”
“唔給！”
“好，那就去——死！”
最後一個“死”字，好像陰風從地獄吹來，帶著凍裂骨骼的寒意。
接著砰的一聲槍響，好像死神的手翻開了死亡樂章。
子彈亂飛，慘叫連天。
定時炸彈卻失效了，靜靜的躺在箱子裡---
鬼手張用手扶著欄杆，艱難的轉過頭，看著手下頭馬：“阿吉，你係——內鬼！”
說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，好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熄滅。
而右腿褲管下，一灘血正在逐漸擴大---
“老頂，對唔住啊！”
一向老實的阿吉對著槍口吹了口氣，皮笑肉不笑的說：“侯老闆答應分我兩百萬，我唔可能不搵錢！”
“你--”
砰！
一聲槍響，鬼手張倒在了地上。
其餘幾名手下看到呢一幕，驚懼不已。呢裡系茫茫大洋，叫天不應，叫地不靈，要系侯小天發狠，全部得下海餵魚--
“你們幾個唔怕，跟我幹，錢分你們一份！”侯小天開口道。
唔死，仲有錢拿。
幾個手下心下大安。
“現在，你們動動手，把屍體扔海里。”侯小天吩咐道。
很快，幾個傢伙找來鐵疙瘩綁在屍體上，把老頂鬼手張的屍體推了下去。
“老頂，點樣？”阿吉一臉討好的笑。
但系笑容很快凍住了，因為他看見侯小天的手下將幾把槍放在了一起，這些槍正系自己和一干弟兄的--
殺人滅口！
阿吉腦子裡閃過呢個詞，猛地衝過去。
砰！
槍響啦，阿吉頭上爆出一團血霧，緩緩倒下---
接下來，熟悉的一幕上演！
侯小天讓其餘人把阿吉的屍體綁上鋼錠，沉入海中。每拋屍一次，就打死一人，迴圈往復，直到一個不剩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