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夜半殺機（1 / 1）
悟道！
凝聚道心！
神棄一族的修煉核心固然是源於體內的圖騰，但和外界一樣，在他們的修煉體系中，也有凝練道心一說。
或者說，神佑大陸上廣為流傳的修煉體系，正是從神棄一族傳出的。畢竟，按照青竹的話來說，神棄一族才是這方天地最為古老的傳承和武者。
他們當然熟悉這莫名冒出的氣息波動到底是什麼。
事實上，這也是他們每個人的追求。
覺醒超品天賦，只是意味著他們比其他人更順利的登上了神藏境，再進一步，才是凝聚道心。而縱觀神廟存在的數千萬年曆史上，於神廟內凝聚道心的也只是少數。
至於葉霄……
他剛才凝聚道心的波動完全被戰場的轟鳴遮掩了，眾人並沒能發現其中的異象。
但是現在，當大戰結束，這方天地再次陷入一片平靜，突然騰起的與天地交相呼應的波動就再也無法掩藏了，感知到這一股波動，人人臉上露出驚訝震撼之色，循著望去。
有人悟道了？
誰竟然有這樣的機緣？
是從葉霄和烈無敵剛才那一戰有所頓悟？
人人心頭的驚訝更源自於後面這一原因。因為就在剛才觀戰的時候，身臨其境，親眼目睹一場或許是當代同齡最強者之間的戰鬥和切磋，他們也充滿了期待，試圖嘗試從那激烈的戰場中頓悟出些許東西，為自己的武道之路添磚加瓦，再度精進幾分。
只可惜，當葉霄和烈無敵之間的戰鬥完全爆發，他們這才發現，這隻能成為他們的期望而已。
葉霄和烈無敵之間的戰鬥實在是太狂暴了！
燚神道經、烈陽槍……
他們能清晰看清烈無敵的每一個動作，可要說從其中參悟點什麼東西出來……根本做不到！
這就更別說葉霄了。
他們甚至連葉霄的動作都看不清！
觀戰頓悟？
近乎奢望。
可就在這時，當一切塵埃落定之時，竟然真的有人悟道了？
是誰？
竟然真的能從這場擂臺戰中頓悟出些許玄機？
人人驚駭，為他人竟然完成了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而吃驚。而當他們扭頭望來，看到盤膝坐在一旁灰頭土臉的青年，臉色頓時一僵，眼神一滯，變得格外複雜起來。
“曲騰海？”
“竟然是他？”
人人瞠目結舌，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“憑什麼？”
錯愕驚訝之後，人群中不少人的眼底已經有不甘浮起，有羨慕，也有嫉妒，眼瞳赤紅，恨不得把曲騰海換成是自己。
“竟然是他得到了這份機緣？暴殄天物！”
人群裡，不少人發出不平之音，充滿嫉妒。
顯然，他們都是認識曲騰海的，知道他的為人和武道修為，在此地所有人中，都幾乎要排在最末尾了。
按道理說，他是最不可能從剛才葉霄和烈無敵一戰中頓悟什麼的，可是結果——
“操，狗屎運！”
“這傢伙今天是吃狗屎了吧？”
有人忍不住怒罵，不知道是在罵曲騰海還是責怪自己不爭氣，話語中對映意味十足。而就在這時，葉霄卻沒有在乎周圍眾人的腹誹和討論，依然望著曲騰海，神色古怪。
“骰子？”
“這是什麼圖騰？”
萬源神眸洞穿萬物，葉霄輕而易舉地就看破了曲騰海的丹田，望見在其中最深處，一枚奇異的骰子模樣的霧氣蒸騰，正在漸漸凝實，和自己凝化雙色道心時的過程差不多相似。
只是……骰子？
這算是什麼道心？
土系大道，還有這一類的道心？
葉霄詫異，看到曲騰海體內土系大道之力蒸騰不定，但這骰子到底是何等道意凝化而成，就不是萬源神眸所能看透的了。
這邊，正當葉霄驚訝不解之時，只聽身邊，突然響起烈無敵渾厚的感慨聲：
“呵呵，機緣這東西，真是說不清。”
“有的人拼了命的爭搶，也不一定能得到，而有的人只是靈光一閃，就能抵得上他人數年苦功。這曲騰海，運氣還真是不錯啊。”
運氣。
機緣？
葉霄聞言一震，卻不由想到了一年多之前的自己，那時候的自己還在慕家，為父親葉連城的生死而奔走，備受煎熬，但是在那一天。
萬源神眸復甦！
更在一系列的機緣巧合下，把自己推向了武道之路上來，從那時開始，它更接連創造奇蹟，使得自己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，就站在了這等高度，足以和烈無敵這等在一方位面都聲威並存的妖孽級天才相媲美……
努力？
葉霄並不否認，自己能取得今日的成績，平日的努力絕對佔有很大的因素，可萬源神眸和自己的機緣造化，更是關鍵！
從根源上來講，若是在一年前那一天，萬源神眸並沒有被啟用的話，現在的他，恐怕早就被慕家逐出家門，淪落於市井了，別說尋找父親的蹤跡和生死，恐怕自己和妹妹葉洛，早就橫屍當街了！
想到這裡，葉霄心頭也不由感慨連連，接過話柄道：
“是啊。”
而當這話一出口，葉霄立刻感覺到，一雙熾熱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，立刻抬頭望去，不是烈無敵又是何人？
只見他雙目晶亮，熾熱的戰意澎湃如潮，哪怕那場切磋已經結束了，他的亢奮似乎依舊沒有減少多少，反而訝色更濃：
“哦？葉兄弟也頗有感慨？”
葉霄聞言精神一凜，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言，但對錶情的掌控還是相當得當的，立刻恢復正常，笑道：
“確實有些。”
“烈兄不也是如此麼？”
葉霄此言一出，這次，輪到烈無敵愣住了，神色一怔，下一刻笑的更粗獷了，哈哈大笑道：
“哈哈哈，機緣天成，福緣神降，我當然是如此。不只是我，我們聖族之人誰不是這般？神靈賜福，圖騰印刻，這都是我們崛起的根本。至於我們，也只是比他們多走快了幾步而已。”
神靈賜福。
圖騰印刻！
當烈無敵說出這八個字的時候，葉霄能夠清晰看到，在那一刻前者眼底冒出的狂熱。
信仰！
顯然，和神棄一族的每個人一樣，烈無敵早已把他體內的圖騰當成是神靈的恩賜，對於自家供奉的神靈，有超乎靈魂的虔誠，正如……
這一刻，葉霄突然想到了一個人——
何曦！
早在鎏鐏礦區的時候，當何曦說起體內的天道神紋時，臉上露出的虔誠和狂熱，就和此時的烈無敵一樣！
信仰？
圖騰、天道神紋……
它真的只是神靈賜福那麼簡單麼？
想到瑤光聖女洞天內響起的修羅聖君的怒斥，葉霄不由再次緊緊皺起了眉頭，陷入內心的思索和困擾，無法自拔。
正在這時，烈無敵的一番話傳出，周圍眾人雙眸紛紛亮起，望向前者的眼瞳充滿戰意和希望，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目標，鬥志勃勃。
“多謝聖子大人鼓勵！”
眾人連連道謝，烈無敵似乎對這些並不在意，輕輕一擺手，一雙熾熱的眼神再次朝葉霄投來，但這一次，他並沒有再強求葉霄答應他的邀戰，話鋒一轉，道：
“走，葉兄弟，去喝酒！”
“這一場擂臺戰算我輸了，我的心情可不是很好，你得陪我多喝幾杯。這次，你總不能再拒絕我了吧？”
喝酒？
說實話，葉霄驚醒，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，因為他從來就沒有喝過酒。可是就在這時，他看到了站在烈無敵身後的烈軍，面露苦澀輕輕搖頭示意，似乎是在說——
“快答應他吧，要不然他非得要再打一場……”
葉霄精神一震，無奈了，只得搖搖頭，道：
“好吧。”
“既然烈兄邀請，葉某又豈有拒絕的道理？”
烈無敵見狀這才大喜過望，大手一揮，一把攬來，甚至就連葉霄都沒能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，已經被他一巴掌拍在了肩頭，高亢聲音灌入耳膜：
“哈哈哈，痛快！”
“這才是我烈無敵心中的好兄弟！”
“既然如此，今天晚上，咱們不醉不歸！”
“來人吶，把我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，今天晚上，我要和我葉兄弟喝個痛快！”
呼！
烈無敵喝令一下，當即有人連忙走動起來，前往烈陽族的營地去準備了。葉霄隨著烈無敵而動，同樣朝烈陽族營地走去，雖然有些不適應，可隨著烈無敵慷慨激昂的聲音接連響起，他也不由心頭微微一動，有些莫名的暢快傳蕩心間，對身旁的烈無敵好感又增添了幾分。
直接。
簡單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
赤誠！
和其他人不一樣，烈無敵的個人魅力實在是太明顯了，豪氣萬丈，令人不由生起親近之心，認可之意，忍不住就要信任他。
說實話，除了青竹之外，葉霄從來都沒有在其他任何人一個身上感受到過這種魅力，內心不由被牽動，望著大呼小叫，不斷差遣身邊之人去搬酒的烈無敵，眼底閃過一抹掙扎，而後化為感慨萬千。
“如果我是神棄一族，能結識這樣一些好友，這樣度過一生，似乎也挺不錯。”
只可惜——
葉霄清楚的知道，這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。
因為他不是神棄一族，不可能一直在這裡活著。
但是朋友……
葉霄望著烈無敵寬厚的背影，腦海中第一次浮起這個名稱，若有所思。
……
葉霄被烈無敵拉走了，去往黃虎坡下烈陽族的營地了。
偌大的黃虎坡上，一片狼藉，有人正在休整被擊潰的擂臺，更多人則圍在曲騰海左右，議論不停，但是，卻沒有人真的敢去打擾他。
壞人機緣，無異於殺人父母，這是血海深仇，除非窮兇極惡或者有大冤仇，很少有人會這麼做，這是修煉界武者的禁律！
更何況，曲騰海悟道是在大庭廣眾之下，誰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去壞他好事？
眾人縱然嫉妒，但敢這麼做的幾乎沒有。
當然，倘若曲騰海是一個人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悟道，或許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或許，這才是他的運氣。
……
不知不覺，天色漸晚。
圍繞在曲騰海周圍的眾人也幾乎全都散去了，三五聚集在一起，議論著今日白天發生的一切，探討著葉霄和烈無敵之間的那一戰，企圖從他人的言語中再尋找到些許靈光參悟。
卻無人看到，就在夜幕之下，這片山坳中又多了一人。
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袍下，斗篷遮面，彷彿這這片月色融為一體的人。
從形態上，他面朝的方向，正是烈陽族營地的所在地。
此時此刻，葉霄正在烈陽族營地裡陪同烈無敵痛飲，若是他在這裡的話，定然能驚訝的發現，從這人身上傳來的氣息，赫然同他來到黃虎坡之前幾日的路途上隱約感知到的有八九成相似。
赤練！
來者不是別人，正是赤練！
事實上，他的確一路在跟隨著葉霄，一路上都在尋找出手的好機會，只可惜一直沒找到。直到今天，他遠遠看到了葉霄登上了擂臺，同烈軍一戰，和烈無敵的那一戰！
“他果然很強！”
斗篷下，赤練臉色凝重，一片鐵青，深邃的眼底深處，暗芒如梭，鋒銳無比，更有深深的忌憚，腦海中不時閃過葉霄和烈無敵那一戰的每一個可能洞悉的細節，最後，腦海中的影像停滯在葉霄從天而降的那一瞬間，眼瞳更是一縮。
“我這一路上的判斷，果然沒錯！”
赤練再次慶幸自己的武道本能，這幾日沒有忙於出手，才終於在今日這一戰看到了葉霄的全部戰力。
強！
無敵！
赤練當然知道烈無敵的戰力如何，縱然無法從這一戰中看清葉霄的所有手段，也能大致判斷出——
“如果我和他正面一戰，勝算……幾乎為零！”
赤練唸唸有詞，在心底分析著，可是在他的眼底深處，卻不見絲毫退縮，更無半點畏懼。恰恰相反，他戰意更濃，幽深的眼瞳深處，似乎有一枚暗色的匕首呼之欲出，凌厲的殺意蘊藏其中。
“但是，我沒必要和他正面一戰。”
“更何況，他已經負傷了！”
赤練想到葉霄吐血的那一幕，眼底光華更為幽深，澎湃自信溢位眼底，斗篷之下，身軀微微顫抖，就彷彿聞到了新鮮血氣的豺狼，亢奮非常，一雙眼眸望向烈陽族的營地，內裡殺意再也無法壓抑。
殺！
良機，就在今夜！
呼！
山風呼嘯，隨著夜幕的降臨更加冰冷。修煉者很少需要夜眠，但整個黃虎坡上也漸漸恢復了寧靜，眾人紛紛沉入坐定閉關，休整狀態，準備明日的擂臺戰開始，哪怕還有沒睡的，也都在議論今日的戰鬥。
偶爾有濃郁的酒香從山腰被山風吹來，眾人心動，卻不敢前去，眼底寂寞更多，同樣也更加感慨，葉霄今日這一戰的表現。
新星的崛起！
甚至極有可能是新的傳說！
“唉，人比人氣死人啊。哪怕他日後潛力耗盡，能攀上烈無敵這個大腿，恐怕以後也一生無憂咯。”
感慨聲不絕於耳，卻無人發現，就在這月明星稀的黑暗之下，黃虎坡上突然少了一人，隱隱有一道黑影朝山腰處烈陽族的營地潛去，悄無聲息，沒有引起一絲波動和漣漪。
赤練，終於出手了！